93、结情寄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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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都谈恋爱了，高二的时候你从来不和男生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庄晴懿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陈幸往咖啡里放了块糖，抬头回想了下：“当时确实有些恐男。”
庄晴懿接过咖啡，顺口问道：“阿姨怎么样了？她离开市里前几天还和我吐槽你。”
陈幸好笑：“吐槽我什么？”
庄晴懿说：“就是说你粗心，没了她恐怕活不了。对了，阿姨还在卖鱼吗？”
陈幸：“很早之前就没有卖了。”
庄晴充满疑惑：“很早？”
闹钟响了，陈幸围上还热乎的围巾，急匆匆地跑去玄关穿鞋：“晴懿，我先去上班了。”
庄晴懿穿上外套：“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行。”
“叮咚——欢迎光临。”
庄晴懿急忙进来，冷得浑身直发抖。
“我去给你做芒果西米露，你找个地方坐下休息。”陈幸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庄晴懿视线四处游走，评价道：“环境还挺好的，装修还可以，地段也不错。老板和同事怎么样？没欺负你吧？”
“都挺好的，你放心好了。”陈幸把自己东西放进储物柜。
现在还早，顾客都没几个。庄晴懿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五千块钱，密码是我生日。”
陈幸愣了下，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怎么说话：“我不要。”
“我自愿给你的。”庄晴懿道。
陈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一下就明白为什么庄晴懿突然提出要来延阳市旅游。她想哭想落泪，庄晴懿一把把银行卡塞进她的裤兜里。陈幸隔着裤子感觉到一张薄薄的银行卡变成滚烫和沉重：“我会重新获得属于我的公平。”
听到这句话庄晴懿倒是想起了许多事：“之前欺负你的老板现在还过得风生水起，真让人有些看不惯。”
陈幸低头制作芒果西米露：“是吗？”
庄晴懿早就气得牙痒痒了，见人反应如此平淡实在是震惊：“你就不生气？”
陈幸抬起头笑了下：“我又没本事干掉他，生气也只是伤害自己的身体而已。而且他们朝我扔的石头，我为什么要抱在怀里？我过好现在的生活就好了。”
“你现在的生活过好了？”
陈幸不说话了。
下班后天已经黑透了，庄晴懿一脸神秘的拉着她走，陈幸只是笑，先前问了遍目的地，对方没回答她也就没问了。
最终，庄晴懿停在一家酒吧前。
“这里？”陈幸怀疑。
庄晴懿笑嘻嘻：“是的。之前我有个姐姐带我去酒吧玩过，今天也带你体验一下，不然你的青春多无聊啊。”
“好的。”不想扰了庄晴懿的兴致，陈幸拢了拢衣服跟着她一起进去。
酒吧里光线迷离魅影四起。庄晴懿拉着她到一个吧台前，激动地说：“陈幸，你来过酒吧没？”
陈幸看着音乐里舞动的人群，低下头躲避头顶耀眼的灯光。音乐声太嘈杂，陈幸靠过去了些，问：“你说什么？”
庄晴懿重复：“你来过酒吧没？”
陈幸老实回答：“高一时来过一次。”
庄晴懿笑道：“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不问世事。”
“嗯……算深藏不露么？”陈幸揉了揉耳朵，含住吸管喝了口果汁。
庄晴懿推了杯鸡尾酒：“度数很低的，你尝尝看。”
陈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是一杯水果味的鸡尾酒，刚入口有些甜味接着就是辛辣。
鸡尾酒顺着食道滑下，陈幸被冷得打寒颤，咂咂嘴回味后说：“味道还不错，可以再来一杯吗？”
“当然。你还挺有喝酒的天赋呀。”庄晴懿家里是卖酒的，平时在家经常陪爸爸喝酒，久而久之酒量越来越好，文静的外表压根看不出来她千杯不醉。
“干杯。”酒杯轻轻碰撞，陈幸再次一饮而尽，放下手机的酒杯，陈幸眨眨眼，发现眼前庄晴懿的脸变得扭曲，像一道弯曲的河流。
“我在河里？”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你不会醉了吧？”庄晴懿放下还没来得及喝的酒，抬手摸了摸陈幸的脸蛋，“还好吗？”
陈幸喝上头了，将庄晴懿的酒夺过来一饮而尽。
庄晴懿大惊失色：“这酒度数很高的！”
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就连嘈杂的酒吧也安静了许多，耳畔好像有风在吹，陈幸感觉自己处在温度适宜的湖中，静静在浮在水面。
陆仰把她放在公共座椅上，又矮下身体帮她围好散开的围巾，最后重新将她背起来。
夜晚的风静静吹着，缓缓吹着。
陈幸拧着眉头，稍微回复了些意识，低头闻到了茉莉花香，十分惊喜地大喊一声：“陆仰！”
陆仰嗯了声，又道：“陈幸运真喝醉了？才认出来？”
陈幸呢喃了几声，突然挣扎着要跳下来，脚刚触地的时候还有些重心不稳，摇晃了两下，靠着陆仰才站稳脚跟。
女孩大步走在前面，步伐豪迈又轻快。
走了几步，陈幸突然回头。灯光下，她的脸被切割成几何图形，刘海被风吹乱。
“陆仰。”她有些疑惑，像孩子一样歪着脑袋，眉头拧得老紧，“你为什么要倒立着走啊？”
陆仰站在她的面前，并没有说话。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又问，“上次去西京治疗那么久，是不是很严重啊？”
“你怎么知道？”
女生自顾自地说：“你不要受伤好不好？”
“好。”陆仰微笑了一下，话落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肯定是谢燃说的。
女生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蛋：“你不要倒立走了好不好？”
“哈哈，好。”
“不行！可能是我太困了，我再睡会儿。”话刚说到一半陈幸就准备倒下去。陆仰眼疾手快扶住她，轻轻地晃了晃，直到听到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没想到这人还真睡着了……
陆仰背着她又走了一段路，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阻力。不是风，而是身上的大衣被陈幸紧紧抓住，也许是冷，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只有脚后跟轻轻踢着陆仰的大腿。
实在是头晕，陈幸再次睁开眼，再次低头闻他的味道，确认是茉莉花的香气，陈幸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
她一直被推着走，所有反应都取决于外界，取决于加身的牢拷。所以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不用去抗衡不用去面对，什么都不用管，反正酒醒之后都推给酒就好了。
“我的人生是一场大雨……”陈幸抽噎了几声，“我该怎么办？”
陆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陈幸的眼泪落在陆仰衣服上，她胡乱地擦掉脸上的眼泪，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接触到湿润的一片：“我很委屈，超级委屈……”
“谁让你觉得委屈呢？”
“很多人……超级超级多。我们回家吧，我想跟你回家。求你了。”
陆仰也不知道那一刻心中涌现出的无数复杂情感如何形容，眼眶突然湿润，就突然哽咽了。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陈幸闭上眼，被陆仰抱在怀里，女生镜片上闪过灯光景色，她呢喃道：“少年应该无惧无忧。”
陆仰低下头，无比认真：“陈幸，你永远年少。”
这一片住宅区不能随便进，只能停在很远的路边，陆仰随便甩了一张红票子，随后背着陈幸下车。
幽蓝色的天空下排了一路的灯，风缓慢地吹着，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花香，安静又惬意。女生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肩膀，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也依旧烫到心脏。
“陈幸。”陆仰侧头，忍不住注视她的模样，“我觉得我可能有些渴望被你依靠，如果以后不需要了再把我推开就行，但是我知道你不会。你总是那么坚强，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我好像有些猜不透你。”
“看到你哭的时候，我突然恍惚觉得很久没见你哭过了，虽然我很不想看到你流泪的样子，但是憋太久了也会不舒服。”陆仰语速很慢，“如果我再大几岁就好了。”
女生在睡梦中也在流泪。
“我想一直和你站在一起。可以么？怎么不理我？那就是可以了。”
张慧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陆仰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接人：“小仰，放下来吧，我扶进去。”
陆仰摇头：“不用了，麻烦把醒酒汤端进我的卧室，谢谢。”
张慧有些惊讶，一连哦了几声。
陆仰把她放下来，帮她换好鞋，又横抱起她上楼。
一进卧室，陆仰立马关上房门。
陈幸被一阵水流声弄醒，她坐在大理石台面上，不满地嘟囔道：“我就想睡个觉，能不能不要弄醒我了？”
陆仰声音轻柔：“胃不好少喝酒。”
陈幸打了个哈欠，咂巴着嘴：“我没喝酒。”下一刻，她又说：“还有鸡尾酒吗？”
陆仰忍不住笑，坏心眼地把手指上的水甩到她的脸上，好好地帮她清醒清醒。
陈幸胡乱挥舞双手，炸了毛似的：“干什么？”
陆仰拆了条新毛巾，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脸，连同手臂一起擦干净：“你觉得呢？”
“哦……”陈幸又开始睡觉，睡前还小声地嘟囔，“你不要倒立。”
陆仰把她抱到床上，帮她脱掉外套，谁料陈幸又开始不老实了，哼哼唧唧地挣开他，摇摇晃晃地朝阳台走去，赤脚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陆仰跟过去，双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小心些。”
陈幸突然停下脚步。
陆仰微微一笑：“肯消停了？”
喝醉的人哪听得懂人话，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大半了。很多人喝完酒会长脸会意识不清，而陈幸却显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手抓住薄纱窗帘，屁股一扭整个人坐上窗台。
陆仰的眼睛倏然瞪大，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双手立刻环抱住她。
陈幸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双手缓慢地往上移，抱住他的脖子后十指交叉牢牢地固定好。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往后靠了靠，检查了下是否固定好了。
“先别动。”陆仰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前移了点。
陆仰抬起眼的瞬间，陈幸正好凑过来，嘴唇之间仅有一厘米的差距。陆仰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她。
喝醉酒的那位全然不知，还一个劲地往前凑。身旁的薄纱窗帘被风吹起，掩盖住两人的身影，却又透了点模糊的影子出来，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拥抱的样子。
“陈……陈幸。”陆仰感觉自己也喝醉了。
陈幸喝醉酒的睡觉姿势呈大字型，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豪迈。先在床上扭动了两下，再把自己裹得像蚕蛹。
陆仰忍不住笑，轻轻摇了摇她，见她醒了把醒酒汤递过去：“喝完再睡觉。”
陈幸蹙着眉，虽然是很烦但还是乖乖照做。接过醒酒汤一口闷，喝完她擦擦嘴，说道：“好了好了，一边玩去吧，不要打扰我了。我要睡觉啦。”
陆仰摘下她的眼镜，指腹再次拂过她眼下的伤疤。
“外公，我想带陈幸回茉莉镇。”陆仰说。
“你的女朋友吗？”电话里是一道带有困意的声音，“你和你妈真是一个样，你妈喜欢你爸的时候也是带回了茉莉镇，行，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人怎么样？你这么喜欢她吗？”
“她叫陈幸，人很勇敢很善良也很坚强，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喜欢她的一切，无论是美是丑，尴尬丢脸或是光芒万丈，我都很喜欢。”陆仰望着窗外天空，无边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外公，我已经决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结情寄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