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约的那场海》桑觅

62、第 62 章 你们蛋糕店

　　纪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痨的性格一点儿没变，以前她俩坐同桌，只要不提学习的事，纪瑶能跟她从天南聊到海北，话题都不带重复的。

　　手机又“嗡”地震了下，纪瑶发来一个火锅店的链接，【明棠，我看这家就不错，评论挺好的，正好在我去你那里的路上，你看看。】

　　檀颂对吃食不大在意，【就吃这个吧，到时候我们直接在火锅店见。】

　　纪瑶：【可以的，不过我这还有点儿工作要收尾，晚点儿去吃行吗？】

　　檀颂：【行，八点？我这里也走不了太早。】

　　纪瑶：【OKK。】

　　放下手机，檀颂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眼睛随意往外面一瞥，正好瞧见个人影撑着伞从巷口拐进来，地上有了些积雪，那人许是怕滑倒，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收起伞，跺了跺脚才进来。

　　是靳司珩的妈妈，程玉湘。

　　“您好，欢迎光临。”檀颂唇边勾起抹清浅的笑。

　　程玉湘回以微笑。

　　她是个极为和善的人，网上的八卦新闻里，说她曾经是帝都津北大学的一名中文系学生，大概是这个原因，她身上有股书卷气，哪怕在生活的泥淖里苦苦挣扎了许多年，那股气质始终也没有完全褪去。

　　“姑娘，”程玉湘站在甜品柜前，眼睛在里面的小蛋糕上缓缓移动，等看完里面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今天没有杏仁烤派吗？”

　　“已经卖完了。”檀颂有些抱歉地说。

　　刚刚那两个女生把最后三块杏仁巧克力派都买走了。

　　程玉湘变得犹豫。

　　檀颂想了想，给她推荐了另一款，“您可以尝尝柠檬杏仁挞，低糖的。”

　　程玉湘想了下，点头：“那就要这个吧。”

　　她在用餐区坐下，檀颂去送蛋糕，餐盘里还有一支粉百合。

　　程玉湘笑着问：“你们蛋糕店为什么要送百合花呢？”

　　檀颂也笑：“因为我姐姐喜欢。”

　　“你姐姐？”程玉湘稍稍收敛了些笑容，捏着那朵花，似是陷入回忆，“我以前，也认识一个特别喜欢百合花的姑娘。”

　　檀颂微愣。

　　又听程玉湘说：“她也会做蛋糕，我特别爱吃她做的杏仁派，她就经常送我一份，她做的杏仁派啊，加了些东西，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可惜啊，那么好的姑娘……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在你这里吃到一模一样口味的杏仁派。”

　　她话里满是怅惘。

　　檀颂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想到程玉湘会认识明舒，更没想到，还会有一个人，见到跟明舒有关的东西，会想起并怀念明舒。

　　檀颂笑了笑，“您慢用。”

　　说完转身回到收银台。

　　她没打算跟程玉湘说更多，程玉湘能怀念明舒，哪怕只是一瞬，她也很感激，但另一方面，程玉湘是靳司珩的妈妈，她们之间没必要产生过多的联系。

　　程玉湘走之前，还打包了一份没有奶油的焦糖咖啡烤派，说是拿回去给她家那个挑嘴的儿子吃。

　　最近客流量减少，再加上外卖关闭，檀颂做的蛋糕不多，还没到七点的时候就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一块生巧巴斯克蛋糕，她打包好，打算给纪瑶拿过去。

　　火锅店离她这里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纪瑶比她到得晚，来时风风火火的，手腕上挎着电脑包，一头羊毛卷发显得十分凌乱。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她平复着呼吸，见桌上有个甜点盒子，面露惊喜：“给我的？”

　　“嗯。”檀颂点点头。

　　“哇，明棠，你太好了吧。”纪瑶很高兴，两眼放光。

　　“……”檀颂有些过意不去，喝了口热水，然后照实说：“纪瑶，这个是店里卖剩下的。”

　　“没关系啊，”纪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我可太爱你做的这些甜点了，之前刷到涂玫推荐的视频就想去买，结果一直加班，根本没时间，想点外卖吧，你家店离我公司又特别远，不在配送范围内。”

　　“你工作很忙吗？”檀颂看了眼她放在空椅子上的电脑包，又联想到上次两人大半夜在医院碰见，纪瑶说她才刚下班，不太好意思地问：“我约你出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儿，”纪瑶正在翻菜单，闻言抬起头，一脸不赞同地说：“再忙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檀颂斟酌了一下，缓慢地说道：“下次再见面，我再给你带一份你爱吃的。”

　　“好啊。”纪瑶顿时眉开眼笑，“我下次带同事去照顾你生意。”

　　趁纪瑶低头点菜的时候，檀颂飞快瞥了眼她眉尾的伤疤，提着的那口气悄悄松了些，氛围比她想象的轻松许多，她和纪瑶之间，跨越的十年仿佛不存在，仍旧是课间十分钟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小同桌。

　　纪瑶从不让话掉地上，吃饭的时候，她从高中同学讲到奇葩同事，滔滔不绝，檀颂从她那儿知道了很多她离开津州一中后发生的事。

　　比如她们俩的前桌，那个戴着眼镜、木讷的数学课代表在高考之后的谢师宴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语文课代表表白，两人大学考了一个学校，从校服走到婚纱，现在孩子都生两个了；再比如，在得知穷小子程司珩是大富豪靳万州的儿子之后，高建巍那群人集体破防，整天在班里说程司珩妈妈是小三，不要脸的贱人。

　　说到这儿，纪瑶顿了下，忽然又凑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嗳，明棠，你知不知道，就那大明星关谨姝，居然是咱们班主任，赵老师的女儿。”

　　“……”檀颂缓慢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小声说：“她还是宗丞黎的表姐。”

　　“什么？”纪瑶显然不知道这层关系，特别惊讶，“我靠，我怎么没听说过宗丞黎和赵老师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檀颂说。

　　“哦……”纪瑶眼珠转了转，摆摆手，“哎呀，这不重要，我想说的是，你记不记得赵老师怀疑你和靳司珩早恋、叫你俩去办公室挨骂那次？”

　　檀颂想了想，有点儿印象，“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纪瑶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忘了当时赵老师女儿也在，还当着赵老师的面挖苦你俩的事了？”

　　当时纪瑶恰好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问问题，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时候班主任常常将她那个在电影学院上学的女儿挂在嘴边，说是为了激励他们好好读书，但说出来的话无一不是在炫耀，有时候还会借此打击班里的女同学，说她们外貌一般，就得在文化课上好好努力。

　　檀颂想起来了，当时班主任教育他俩的话。

　　“就你们两个的家庭条件，不想着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还早恋，天天脑子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怎么，你们想以后继承家里的产业，也去大街上摆摊吗？”

　　“……”

　　“明棠，我听说你想考电影学院？想当明星？你能不能不要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她什么都没说，垂着头乖乖挨训，反倒是靳司珩，冷着脸替她辩驳：“老师，电影学院很难考吗，明棠同学成绩拔尖，考电影学院轻而易举。”

　　班主任还没说什么，在旁边看戏的女生先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很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去。

　　“电影学院是不难考，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檀颂和靳司珩，笑容明媚，高高在上地说道：“看在你们是我学弟学妹的份上，我劝你们，别做梦了，要实在想当明星，就去影视城蹲蹲，说不定运气好能被哪个剧组看上去跑龙套。”

　　十几岁的明棠可受不了被这么挖苦，当即就要反驳，赵老师打断她的话，“干什么干什么，你还要打人？”

　　女生躲在赵老师身后，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嫌弃：“怎么有股臭味啊？你们能离我远点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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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瑶小声吐槽：“关谨姝的粉丝肯定不知道她私下说话那么刻薄，可惜，早知道她会成大明星，当初我就偷着用手机把她那段话录下来留着放给她粉丝听。”

　　锅里汤底翻涌，“咕噜咕噜”冒着细密的泡，檀颂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缓慢咀嚼，并未应声。

　　吃完饭，纪瑶又半拖半拽地拉着檀颂去看了场电影，一部从国外引进的喜剧片，剧情无聊，纪瑶看了一半就睡着了，檀颂一个人看完的。

　　散场后就十一点多了，两个人分开，檀颂走去公交站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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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总。”

　　宋秦拿着手机，跟靳司珩汇报工作：“刚才关谨姝的经纪人联系我，想约您吃个饭。”

　　“没空。”靳司珩没半点犹豫。

　　“好的。”

　　万洲集团影视部投资了一部电影，邀请了国际知名导演崔伯廷执导，消息放出去，很多演员都想参演，关谨姝也不例外，这段时间约了好几次靳司珩，都没成功。

　　“去说一声，”靳司珩懒懒开口，“万洲集团永远不和关谨姝合作。”

　　“好的。”

　　天冷路滑，车子缓慢向前行驶，靳司珩侧头看窗外，路边风景慢吞吞地后退，他的眼神在经过某处时猛地停住。

　　路边空旷的公交站，檀颂一个人孤零零在那儿，一边搓着手，一边向路边张望。

　　“靳司珩，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前途似锦，这辈子注定风光无限，而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

　　耳边响起前一天她说的话，靳司珩眼睛眯起，偏执地盯着那道身影。他姿态依旧懒散，表情也没太大的变化，只有缓缓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