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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遇案情草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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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的功夫,段扶安就基本从艾虎口中知道了开封府大概有哪些人,分别是干什么的。
段扶安拒绝了艾虎邀请她去开封府住的好意,她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
解决完住所后,段扶安便在开封闲逛起来。
小鱼儿为躲开杂役,主动担起了段扶安的向导。
“开封除了大内,便只有两处修得额外气派。一处是六分半堂,另一处,就是这金凤细雨楼了!”
顺着小鱼儿所指的地方,果然一座金碧辉煌的楼宇,好不气派!
“寻常别的地方,官府哪敢管江湖之事,唯有这开封是个例外。可尽管如此,依旧有六分半堂和金凤细雨楼这两股江湖势力,不过好在他们一向不合,倒也给朝廷省了不少心。但是两家好像有联姻……你说这江湖势力也扯上朝廷的那套做法……不伦不类的……”
小鱼儿在一旁小嘴叭叭个不停,段扶安全当自己带了只学舌的鹦鹉在身边。
“对了,郡主,你来开封是要做什么?”小鱼儿见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说,段扶安也不理自己,自觉无趣就又换了一个话题。
段扶安淡淡道:“我要去姑苏,路过的。”
“去姑苏!姑苏好啊!听说姑苏的女子个个温柔似水……”小鱼儿话说到一半,就在段扶安警告的眼神中换了话头,“郡主去姑苏,不如走水路,水路比陆路要快半个月呢!”
闻言,段扶安点点头,认真思考起小鱼儿的提议来。
“郡主,我带你去码头看看!”
说着,小鱼儿就将段扶安带到城内一处最大的码头,几艘大船停靠在岸,不少工人上上下下地搬运货物。
“哎哟!鱼大人!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负责监工的工头,瞧见小鱼儿立马一脸殷勤地上前。
“我这可都是正经买卖……包大人最近一切可好?”工头边说,边给小鱼儿倒了一杯茶。
原本还是个人人喊打的小贼,自从跟着展昭做事后,也被这些人奉承起来了。
小鱼儿斜睨了对方一眼,官样学得十成十:“不是来查你的,我有个朋友,想乘船去姑苏,你这什么时候有船?”
“有!过两日一艘运货的船就要去姑苏,到时候鱼大人的朋友直接来就行。”
段扶安没注意二人的交谈,而是被停靠在岸的几艘大船吸引了目光。
看到船身那熟悉的招牌,段扶安问道:“这是六分半堂的船?”
“姑娘好眼力,这正是六分半堂近几日才买的新船,还未开始运货呢!”
听到监工的解释,段扶安却有些疑惑。
小鱼儿见状,小声为段扶安解释道:“这漕运向来是朝廷和漕帮管着的,听说这六分半堂最近一直在打漕运的主意,和漕帮的老大闹得可僵了……”
段扶安听得头大,对这些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并不感兴趣。
当下和人说好开船的日子后,便回去了。
回去路上,小鱼儿依旧话不停。
段扶安实在是有些烦了,此人话属实有些密了。
段扶安转身欲走,穿进一条小巷,刚好撞见主人家在办丧事。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这样出现在二人眼前。
“见棺发财,见棺发财……”小鱼儿不断地嘟囔着。
段扶安见人办丧事,也立即正了正脸色,恢复严肃的模样,准备离开。
谁料下一刻,一道男子暴怒的吼声从那灵堂之中传来。紧接着,一名身着丧服的女子被推在棺材前,被那随后而至的男子提溜着脖子,强压着对方跪在那棺材面前,另一只手则拎着一把菜刀。
“你这个毒妇!竟然联合外人害我哥哥性命!”
段扶安神色一凛,那女子嘴角鼻腔都溢出血来,一身丧服也全是自己的血迹。发髻凌乱,双眼红肿,如今被那男子制着仍不停地哭,竟是连求饶也忘了。
正当段扶安和小鱼儿惊讶之余,有个人从他们身前穿过,径直走向那灵堂中去:“吴家二郎,你怕是误会了!你哥哥和你生得一般魁梧,这你嫂嫂如此弱不禁风,平日里只有被你哥哥打得份,哪里伤得了你哥哥,更别说杀他了!”
旁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段扶安认出对方,正是今早卖自己胡饼的小贩。
那人显然杀红了眼,看到外人,依旧不依不饶:“那定是!你与这贱妇不清不白,一起害我哥哥性命!”
“吴家二郎,你这话可就不妥了,我有妻有子的,今日不过突然得了你哥哥丧命的消息,特意来吊唁罢了!”那小贩见自己被人胡乱攀咬,也不敢再替那妇人说话了。
那汉子见无人说话了,顿时又将怒气全泄在手下哭哭啼啼的妇人身上,抬手就要砍:“我这就取了你这贱妇性命!赔我哥哥命来!”
众人见状,皆不敢拦。
或背过身去,或闭上眼,生怕看到一丁点血腥场面。
“啊——”
出乎意料的是,惨叫声竟然出自一个男人。
众人胆战心惊地睁开眼,却见吴家二郎的手腕被一把长剑钉在了写着“奠”的门板上。
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逆光中站着一名鹅黄衣衫、玉冠束发的女子。
段扶安收回刚刚扔剑的手,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是不妨碍她救人。
那人言语粗俗,说话颠三倒四。怀疑自己哥哥被害,不去找凶手,偏挑了个最柔弱的下手,不见得是好人。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妇人,意识到自己还没死时,眼神呆滞地看向门口的段扶安。
顿时双眼迸发出光亮,几乎是爬着到了段扶安脚边:“姑娘,求你救我!是我杀了吴大勇,我愿意坐牢!我愿意受刑!只是别将我交给我小叔子处置……”
众人听到妇人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段扶安也一脸震惊,还真是她杀的?
段扶安起身将妇人扶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对方:“没事,我们鱼大人会为你做主的。”
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身后的小鱼儿身上。
“啊?”小鱼儿仅用一眨眼的时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立即摆出一副可靠模样,“没错,我会的。诸位若有什么冤情,尽可呈上来,我定会一五一十禀告给我家包大人的!”
段扶安走到那被钉在门板上的吴二郎,将寒光拔了出来。
吴二郎强撑着没有倒下,看向妇人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你这毒妇!”说着,也不顾流血的手腕就朝妇人快步走去。
只是下一刻,吴二郎的脚步生生顿住。
原因无他,那把差点挑断他手筋的剑又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段扶安语气变冷:“我不希望有人比我耐心还差。”
“你明明都听到她亲口承认了!不帮我报仇,反过来阻我,算什么英雄好汉!”吴二郎不服。
只是话音才落,那剑锋就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生命遭受威胁,吴二郎最终选择闭嘴了。
从始至终,那妇人都小心翼翼,眼神也含怯。
“真是你杀的?”
段扶安单刀直入,又仔细打量起对方来,身无二两肉,竟也能杀人?
那妇人看了段扶安一眼,根本不敢去看那吴二郎的眼神,只怯生生地点头。
“你如何杀的?”见状,段扶安不免多了两分好奇,这人瞧上去也不像是个会武功的样子。
她刚刚去拔剑的时候,余光瞥见棺材里的死者,一脸横肉,怕是两个大汉都轻易制不住他。
“毒。”妇人语气怯懦,在对上吴二郎杀人般的目光后,身子抖了一下,“下到了糖水里……”
“糖水?”段扶安四下张望。
立即有热心肠的人从里屋端来一碗喝到一半的糖水:“只怕是这个!这吴家娘子卖糖水为生,养活这兄弟二人……”
“胡说!分明是我哥哥养的她!”那吴二郎一听,立即辩驳道。
人群中当即有老妇出声反驳:“若是几年前这么说倒也没错!可自从你哥哥染上赌之后,若不是你小怜嫂嫂挑起卖糖水的生意,哪有你学武的银钱!”
“当初若不是看你哥哥老实,小怜娘子的父母不见得会同意这门亲事!谁知道老实人到最后,不但染上赌博。还时不时拿小怜姑娘出气!有时候三更半夜我都能听到小怜娘子的惨叫声!”
或许是段扶安的武力震慑住了吴二郎,这才有人敢出声为这位叫小怜的娘子说话。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段扶安这次问的,却是吴二郎。
吴二郎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哥哥前几年确实经常去赌坊,但是已经很久没去了……”
“胡说!几日前我看到你哥哥被赌坊的人赶出来呢!”
吴二郎被人反驳得无话可说。
段扶安见状,冷笑一声,当即挥剑在吴二郎身上划了好几道伤口。
吴二郎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
“兄债弟偿,你哥哥死了,我的怒气就由你来承担了。”
段扶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吴二郎忍着身上的剧痛,敢怒不敢言。
段扶安在一旁的桌上找来几张纸钱,将寒光擦干净,随即又将那带着血的纸钱投入火盆之中。
“案子断清楚了,小怜姑娘虽然杀了人,但是她如今已经知错。此事就此揭过,以后谁若再提此事,就别怪我手里的剑不长眼了。”
段扶安草率地结了案,最后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倒在地上的吴二郎。
“那我哥哥呢?!”吴二郎心有不甘,抬头厉声质问,“难道就这样白白被这贱妇取了性命!”
下一刻,寒光闪过众人眼睛。
待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吴二郎捂着受伤的嘴在地上哭喊。
只见一条长长的伤口直直竖着切过吴二郎的嘴。
“你的嘴不干净,那就不要了。”段扶安的声音冷得几乎冻住了所有人。
众人噤若寒蝉,段扶安则眸光沉得滴水:“至于你哥哥,当然没有白白死去。”
在众人以及吴二郎疑惑的眼神中,段扶安的声音在这不大的灵堂中慢慢回响。
声音冷硬,隐隐还带着几分戏谑。
“你哥哥这叫——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