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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尘埃落定 燕国在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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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突兀来人,城主及四大家主被请去鸿门宴,全部受制于对方。
筹码增加,既是为了摆明实力,也是压制对方心理。
那燕国人道:“不知花少家主考虑得如何?”
花仙客嗤笑一声:“阁下这要求未免过于离谱,这与让我花家变成阁下的人圈又有何区别?”
那来人笑笑:“区别就是,只要应下我们的要求为我们所用,花少家主还是可以做你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嘛。”
花仙客压住眉眼中的不屑:“阁下能做下贩卖至亲好友的行径,在下自幼习读圣贤书,所明之理字字句句记忆清清楚楚,断无法与阁下苟同。”
那燕国人见花仙客油盐不进,他却也不闹,仍笑嘻嘻说道:“现在不要急着拒绝嘛,花少家主迟早会答应的。”
却说另一边,徐婵问询赶回望月,却丝毫不知,她所寻找的千金真仙却恰好插肩而过,秋收回天。
缘分终究是让人难以掌握的东西。
徐婵在奶奶赴往鸿门宴之前提前回来,那一夜,烛火长明一夜,却最终也只能顾全大局,含泪与其分别。
此去一别,众人都已经分明就是最后一面了。
而此后,四大家少主继任家主之位,承袭上一任家主指令,继续部署城防。
但众人心知肚明,这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徐婵这边在送走燕国使臣后,声音平静地吩咐下去:“将十二岁以下的子女送走,去往东北方位,那里有老家主提前置好的藏匿之所。”
护卫担忧道:“那少家主您怎么办?”
徐婵从决定下山时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抛之于外了:“并调出半数护卫,掩护百姓撤离。”
“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我这个人啊,自幼起就立志要当救世圣人,可惜力不足以顶天之愿,但我既然已定了决心,便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那护卫跪下:“属下愿追随家主,死守望月。”
却说其他云苏两家少家主也同样派遣护卫掩护家中少子们离开,以待他日光复家族。
日落,花清客随花仙客回屋,他说道:“大哥,那大伯他们?”
花仙客眉眼间聚愁,他想起父亲赴宴前夕对他说的话。
“此去凶多吉少,若遭遇不测,往后花家一切就要靠你了,但记住不管如何决定,如何条件,都不必再迟疑于我。”
思绪回笼,花仙客垂眸:“都将家中少子们托出去了吗?”
花清客点点头:“已经在路上了,庙里传出信来,三弟也已经被送走了。”
花仙客抬头望天:“那就好。”
局势越发焦灼,一触即发。
而就在燕国来使之一被刺身亡的消息传出,不久,城主及四大老家主过身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至此,燕国加派人手,齐聚降临了望月。
恍若黑云压城,预示着望月的宿命。
“我燕国使臣在望月遇害,国主来请要个说法。”
新城主未曾继任,一时群龙无首,四位少家主便成了众人暂时的目标。
徐婵提前得知风声,忙带人入了城主府,迅速开启了守城阵。
望月七子也令其护卫聚在了城墙之上,面色苍苍,视死如归。
剩下十几子则带人守于各处。
徐婵抬头看见被隔绝在护城阵外的燕国修士,字迹铿锵:“莫须有的罪名,我望月不认。”
那燕国为首之人道:“那就得罪了。”
说罢,那人偏头对手下道:“活捉。”
“是。”
随着为首之人一声令下,手下御剑于阵前,修为全开,不断轰炸阵法。
望月众修士也同样回禀修为补阵,试图阻拦对方的攻入。
城中百姓能够撤离的已经撤离,无处可去的藏于屋中静待命运审判,余下大部分便是留下来御敌的普通修士。
普通人尚且可以勉强苟活,但是城破,普通修士的金丹将会辅助对方成为刺向同袍的利刃。
是战死,还是被刨丹受尽屈辱而死。
选择不言而喻。
上至城主,下至无辜百姓,一旦城破,没有人能够逃脱被宰割的命运。
阵法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薄弱不坚。
花仙客五指攥紧弓背,随时准备作战。
“彭!”
徐婵喝道:“弄死一个算一个,给我杀!”
随着阵法像烟花一样炸开,像是开战的号角声,双方开始激战。
望月天上刀光剑影,鲜血飘零,宛若随风飞舞的桃花。
血气蔓延至整座城。
花仙客背后的箭筒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忽一剑刃挥之而过,花仙客后翻躲避,但无济于事,关键时刻,花清客闪身挡在前面,抬剑硬抗。
花仙客再次迅速开弓放箭,阻碍对方前行。
他扶起花清客,没有多余安慰,继续投入战斗。
双方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劣势逐渐显现,众人身上不断增添伤口。
昏暗的天,绝望的差距,让人透不过气。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刀光劈过,花仙客正开弓,躲避不及,被其掀翻,从城墙摔落,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放佛被撕开,痛意灌满整个身体。
花仙客艰难爬起,想要继续开弓放箭。
下一刻,一个踉跄,神识忽昏暗了一瞬。
“再布鬼兵之术,你没有气运,那就让我来赌。”
等到花仙客睁开眼睛,声音也不再存在。
但花仙客却听出来了。
神女的声音?
花仙客此刻顾不得其他,他用长弓撑起身体,朝花清客喊道:“二弟!”
花清客听到声音,忙抽身来到花仙客身边。
他此刻状态也极其不好,身上深蓝地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花仙客话不多说:“带我回我房间。”
花清客不疑有他,立即带上花仙客御剑离去。
徐婵余光瞥见,垂眸看了眼手腕,见有燕国修士朝二人攻击,手中鞭子一甩,挡住对方攻击。
却说花仙客回到花家,四周尸首遍处。
不远处散落着一具具尸体,而在前一天,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还会亲切的同他们打招呼,还会和蔼得关心他们是修炼或读书,不过短短时间,原本热闹非凡地院落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
忽下一刻,又两个人如同破纸般被摔落在二人面前,花清客迅速将花仙客护在身后。
而在看清被丢落的人的面孔时,花清客和花仙客迅速上前,看着满身是伤地两位长辈,两人担心道:“梁叔,韩叔。”
两位长辈在看见眼前人是花清客和花幽客,眼中尽是悲情,用尽最后一口气,嘴里却出不了声。
下一刻,双手垂落,两人就断了生息。
花仙客不忍闭了闭眼,心放佛在滴血,但他不敢多耽搁,他只能强忍悲痛进入暗室。
花清客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大哥为什么总是有时不见人影。
“全都拿出去,不要遗漏,快点!不必忧我。”花清客两趟将所有东西都拿出了暗室,随即又将花仙客带出了暗室。
为何他没有修为呢?
却说花仙客就着自己的房间,拖着残躯,将东西一一摆好,然后说道:“你去将一个已死修士尸身带来。”
算他对不住那人。
而就在花清客离步的一瞬间,
突然一名燕国修士一剑劈落,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间瞬间坍塌。
“大哥!”花清客目眦欲裂,他扛起一具修士尸体就忙赶往花仙客面前。
当尖锐的木刺插入身体之时,疼痛放佛得到滋养,在他的脑海无线扩大。
意识渐渐迷离,只依稀看见二弟抗了人来。
花仙客的血落在阵法上,任由阵法吸掉他身上的生机,但倒塌的房屋偏离的阵法的方向,阵法隐隐有松动消散的迹象。
花清客带着尸体,慌不择路跑入阵法中,看着大哥,巨大的悲痛弥漫在身体,丝毫未察觉身后那凌厉的剑刃。
鲜血交融,汇入阵法。
一生一死,一阴一阳,弥补了阵法的残缺。
阵法的变动,使得鬼兵的生机不再牵挂在主人身上,而是在对方,也就是只要无法同时将两人挫骨扬灰,否则就可以一直愈合。
花仙客神识混沌,强撑着一丝活着的意志,直到一道白光落入。
阵法瞬间盈盈发光,灌入花清客的体内,与花清客极速消散的生机相融,流入到另一具修士身体内。
倏尔,那光芒又从那修士体内留到花清客身上,只是等花清客再睁眼的时候,眼中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从此,望月多了两具鬼兵。
直至阵法消散的时候,花仙客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那纯白的印记已经啃噬至脸上。
白光护住的最后一丝生机,让花仙客说出最后一句指令:“保……护,望,月。”
说罢,魂魄陷入黑暗,身体永远失去生机。
花家少家主的生命凋零在十九余。
“好疼……好渴……”床上忽响起一道声音,风祇回过神,忙立刻倒水递到床上人嘴边。
谢无恙此时还有些神智混沌,接过杯子的手还微微抖着,胸口上的心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一段段记忆就好像那穿插在身体各处的木刺,叫人难以喘息。
抿了几口水,再抬头看见风祇,谢无恙神情恍惚,他下意识动作,伸手抓上风祇的手腕,感受到手上递来的真实,心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他并非花家少家主。
他是谢家谢无恙。
他还活着。
风祇不清楚谢无恙此时的情况,便任由谢无恙抓着,以免刺激到谢无恙。
而见谢无恙一日未进食,风祇已有预备,遂从鼎中放置的粥饭拿出来给谢无恙吃。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缓冲,从昏迷三天到这次只昏迷了一天。
但突然多出一段冗杂的记忆,也仍让人感到有些许不适。
“多谢仙君。”谢无恙接过,垂头默默地吃起来,也未再言语。
吃过一半,谢无恙垂着头,忽没头没尾地问道:“那花家众人安葬了没有?”
风祇摇头道:“未曾。”
“嗯,”谢无恙应道,“我想去看看。”
“吃完饭,再去。”风祇看谢无恙正欲起身,遂道。
“刚醒来,不必进食太多。”谢无恙道。
这个解释风祇无从辩驳,遂将那剩下的粥碗收好。
谢无恙起身,收拾好,不复刚才的惨白,恢复了属于谢无恙的神色。
看着镜中的自己,放佛与几十年前的花家少家主重叠。
神情,样貌,衣着分明都不一样,谢无恙的内心却没办法将花仙客与自己割离。
就像是另一个出身不同而有些许变化的自己。
他整理好,来到山庄,两人便看见山庄中站满了人。
来者一一与谢无恙互相问礼。
谢无恙方知对方便是望月现在当任城主及三大家主。
其是在得知鬼兵护城后返回当年的少子们。
只是几十年,与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
城主感念花家当年付出,派来了不少人。
自谢无恙昏迷这一天,城主与其他家主商议好详细事宜,才于今日动工。
忙忙碌碌一早,已经陆续找到了不少的残存的骸骨或花家珍宝残籍等。
而帝赢有先见之明,在解决鬼兵之后,便立即用回响找出了十面幡,在众人到来之前将其带回了仙界给慕真研究。
慕真沉默了片刻:“是由我赠下的术法变动而成,只是这术法未得我许可,理应会因此遭到天谴,你去同东衡道明一下,待寻回神器,记得替其清除天谴。”
帝赢:“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要开口,但最终却没有问出声。
而此刻,城主及其他家主看见谢无恙的到来,出声问道:“鄙人苏宁,不知公子贵姓?”
谢无恙道:“免贵,姓谢,名作无恙,表字归祺。”
“少有双字作名的,谢公子莫非乃玉城谢家公子?”城主微微笑道,而在看见谢无恙额间的玉,停顿一下,问道。
谢无恙从未刻意隐瞒身份:“正是。”
那城主对谢无恙的身份已经心如明镜,微微笑道:“谢家主乃是九州恩人,公子与谢家主气概有几分相似。”
谢无恙笑而不答。
城主知道对方心领神会,也不再多说,而是说道:“当年若非花家家主,想来望月便消去千年荣光,不复存在了。”
当年燕国肆虐九州,在谢昭昭未出现之前,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望月因有鬼兵,而得置身事外。
燕国也曾想要复刻望月鬼兵,却未能如愿。
谢无恙不禁多了几句:“不知当年之事后来如何?”
从城主口中,也得知了那场大战中了后续。
没有像话本一样如奇迹般出现,两具鬼兵的出现已经太晚,他们确实逼退了燕国护卫,守护了望月几十年和平。
但对战的望月二十九子中,只存活二子,满城修士只存活不到一成。
而花家,燕国修士为除鬼兵放下的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鲜红的大火伴随着吹来的风,不断吞噬着院墙楼阁。
大火燃烧三天三夜,连绵几座大山烧成了灰烬,秋风吹起,灰烬落于山庄,就像黑色的铜钱,在为山庄逝去的众人哀悼。
或许苍天终是,还是落下了雨水,毛毛细雨将“黑色铜钱”压落,掩埋了未烧尽的尸骨,将余火浇灭。
举头夜深五指黑,身骨烧火当太阳,白钱飘上天作云,落下甘雨救何人?
草木成灰,楼阁坍塌,在大火肆虐之后,春风吹又生,绿芽冒起,却不见故人影。
未至最后,不知生路。
除了两具鬼兵,竟无一具完尸。
而得知鬼兵出现,望月拥有守护之后,撤离的百姓再次回来,被送走的少子们再次回来。
救的救,埋的埋,建的建,不知过了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又或者更久……
望月在重建下,逐渐升起烟火气。
却始终难以回到旧时的繁华。
而花家被送走的那位神官子却始终下落不明。
城主神色复杂,或有对失去鬼兵之后的惋惜无措,又或有安置花家的愧疚安然,他说道:“花家是为望月而亡,今鬼兵已失,我等会将其后事妥当,谢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到我府上一叙。”
谢无恙礼貌婉拒:“我等还有要事,就不劳烦城主费心了。”
城主点点头,没有强求:“既如此,就不留谢公子了。”
而自谢无恙走后,城主继续吩咐让护卫小心处理花家事宜。
处理花家事宜一共搜罗了十几天,很多具骸骨都已经残缺得不成样,有的被大火焚烧,有的被风雨侵蚀,有的沉入池底,只捞上一部分。
经过好些天得比对,才大约清算完毕了。
而花家家主所使那把神弓却也随那场大火而无影无踪。
从花家搜罗到的金银宝物,悉数交还当年剩余流落在外幸存的花家少子,为重新修缮山庄之用。
而因当年花家护城有功,又因迟来多年,因此下葬之时,极尽风光,自神女庙祭拜到满城铜钱飞舞。
但这些都是谢无恙离开望月城进入妖界之后的事情。
而现在刚从花家山庄离开回头客栈的谢无恙,才正准备开始下一步。
谢无恙从花仙客的记忆中得知那四把钥匙并无用,看见帝赢,遂说道:“妖界的入口就在神女庙。”
帝赢应道:“那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