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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恩怨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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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恙迟疑片刻说道:“薛城主与薛少城主并不待见我。”
“不待见你?”帝赢疑惑,“是不待见你,还是不待见谢昭昭?”
“我,”谢无恙对于此事亦有所惑:“薛城主待阿娘仍是极好的,且待百姓也是尽职尽责。”
兆丰城因毗邻北漠,致使常年风沙不断,加之地形险峻,山河怪谲,天灾不断,薛迎良到来之前,此地百姓困苦不堪,命如草芥,自薛城主接手之后,经十几年改变,虽天灾难平,但至少此地百姓足以温饱。
帝赢疑惑,就见谢无恙所表现出来的,不至于出现什么仇怨才是,她谨慎问道:“你幼时做过什么得罪她之事?”
“不知,”谢无恙扯出一个温笑,“问过师长,但都未告诉我,我亦打听不到。”
帝赢不再多问:“既关系不佳,便不去打扰他人了,你们就到城内寻一处客栈暂且歇脚吧。”
“好。”
却说两人进城,帝赢划了个法印在风祇身上,自己留在沙漠里不走,待找到客栈落脚后,谢无恙疲惫了一天,遂点了好些菜。
刚吃上饭,却见几个黑衣人挟持着一个小姑娘直接从窗口撞进来,风祇登时将谢无恙护在身后,而谢无恙也忙把天书打开,警惕地看着来人。
双方眼神对上,黑衣人直接提刀要开出一条血路,双方一触即发,登时缠打在了一起。
谢无恙盯着抱着小姑娘的黑衣人,那小姑娘眼泪糊满了脸。
那几个黑衣人剑法凌厉,但是谢无恙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对天书的运用也越来越趁手。
这时一个黑衣人一个凳子砸过来,风祇眸子一动,在砸到谢无恙前将谢无恙给拽走,那几个黑衣人修为全开,剑气密集,天书抵住杀意灌满的剑气,威力被天书瓦解,但力道却将谢无恙给冲得连连后退。
正要倒向一边,风祇手掌托住谢无恙的后背,稳住了他的身形。
旁边的桌子椅子柜子全都被劈裂,饭菜洒落一地。
屋内一片狼藉。
或许是动静太大,客栈中有好事者也出来看了个热闹,这时,一把箭破风而出,钉在了黑衣人的身侧,黑衣人相视一眼,见事不妙,准备要破开一扇窗逃走之时。
“风祇兄,拦住他们。”谢无恙自然也看出了几人想要逃离得想法,直接甩出天书,封住了几人想要从窗户逃走的想法。
而这时,追着黑衣人的城主府护卫也紧随而至:“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黑衣人见形势危急,提剑横向手上的小姑娘,却在那一瞬间,身后的护卫直接一箭快准狠刺向黑衣人的手,同时为首的女子瞬息间跃上前,手段利落得打向对方穴位。
不过两个呼吸间,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女子干脆利落夺过小姑娘,同时一脚踹出,将黑衣人踹倒。
而护卫顺势而上,同时间黑衣人才醒神,但下一刻就被护卫一窝蜂上前,快速将几名黑衣人撂倒。
在将黑衣人压制后,那为首的女子转头看向谢无恙二人,正要感谢,却瞧见了甚为厌恶的人,小声呵了一声,随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知原是谢公子到来,有失远迎。”
后面几个字都能听出从牙缝挤出来的几个字,更不论那眼中满是溢出的厌恶,虽不出声,但未说出口的话却从眼神里透了出来:晦气。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厌烦,谢无恙扯扯嘴角,却挤不出笑:“天色不早,薛小姐既然抓捕贼人完毕,还望薛小姐自请离去。”
“少主,我已经吩咐人与客栈老板商谈赔偿事宜,少主要不先回去府。”那护卫虽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自家少城主厌恶谢昭昭长子是出了名的,还是减少两人碰面的可能。
“公是公,私是私,既是是我们抓捕重犯造成的损失,置之不理有违为民之道,”薛桐语气冷淡,“纪三。”
“在。”后面出来一个护卫。
薛桐目光移开,她冷然说道:“在城主府收拾两间客房出来,谢公子协助抓捕逃犯,赏银多少按照规矩给。”
说完,薛桐也不走正门,就近翻窗御剑离开,头也不回。
“是。”纪三默默迎道。
而刚才伴在薛桐的护卫上前,她面色略显尴尬,随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谢公子,不好意思,按照我们少主的吩咐,还请您随我们往城主府一去。”
谢无恙婉拒:“不必为难,我另寻其他客栈休息即可。”
那护卫苦心相劝:“谢公子不必多想,您也知晓少主与您关系不好,而且因为谢家主的缘故,您在外也不安全,何况城主与家主多年情谊,又岂能不闻不顾,再者您住在城主府,既可以让我们少主知晓您的行踪从而避开您,同时我们也可以一定程度上保障您的安全。”
这一大段话说下来,谢无恙确实不好直接下人面子:“我二人停留兆丰少则六七天,多则也有可能要待一两个月,于城主府中不方便,就不多叨扰了。”
护卫仍保持着礼貌笑容:“这一点谢公子不用担心,谢家于兆丰有大恩,谢公子久待一年也是可以的。”
这话也被回堵了,谢无恙只能应下:“烦请带路。”
而将人带回到城主府,纪三给两人收拾的客房中规中矩,而那护卫也细心为二人重新上了饭菜。
风祇依旧坐在榻上,守在谢无恙身边。
月色洋洋洒洒,没入黑暗之中,模糊边界。
等到那护卫回到薛桐身边,替薛桐拆发解衣倾茶,她无奈笑道:“我的少主大人,您今天在那摆着一张脸,好歹您没出去,要是被百姓看到了,还以为他们的少主大人今儿被鬼附身了呢?”
“我厌恶那个人。”薛桐提起的时候,便是连谢无恙的名姓都不愿提起。
护卫闻声问道:“我来城主府的时间晚,我可以知道吗?”
薛桐像是泄了力气,沉默良久,就当护卫以为薛桐不愿再说之时,薛桐却开了口,声音沙哑:“他害了我阿爹和我小弟。”
护卫沉默一瞬,她忙掐断话题道:“我已将他安置到东厢房那边,您照寻常的路线,必不会与他再碰面,时候不早了少主先休息,我守在外面,有事就唤我一声。”
“嗯。”
护卫将薛桐扶睡下,给人掖好被子,随即吹灭蜡烛,守在门外,心中长叹。
却说另一边兆丰城城主薛迎良方才处理完今日琐事,身心俱疲,见日色不早,遂起身去吃饭洗漱,而在下人回禀谢无恙之事时,眸色微暗:“就如阿桐安排吧,不要苛责了来客。”
下人应声:“是。”
薛迎良作为一城之主,再如何也不会因私废公,更何况,当年,是她选择来到兆丰的。
她厌极了谢无恙,却对谢昭昭生不出半分怨怼,若是没有谢昭昭,她余生怕是不得安生,又遑论成为一城之主,实现那个从前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抱负。
月色飘入窗台,床榻上的人在睡梦中又一次陷入过往的记忆而难以抽身。
二十多年前,薛迎良见到谢昭昭的第一面,便是当日她被逼嫁,谢昭昭手持大刀来抢亲的情形。
那日,虞国京州薛家本家与上官家有婚约,但薛家明显不想嫁出自己的女儿,于是薛家便接回了双亲被流放后安居于兆丰的薛家孤女薛迎良认作义女后,并软硬兼施绑上了花桥。
坐在花轿中的薛迎良心如死灰,却在半路,花轿刚过半路,只闻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子声音响起:“无关人士速速退却,免遭牵连。”
外头护着花轿的侍卫拔剑相向,道:“来者何人?可知今日是薛家同上官家结亲,得罪了薛家和上官家,有你好果子吃。”
一时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人摔落在地的声音,又听那一道肆意倨傲的声音响起:“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城谢昭昭是也,想来你们也听过本姑娘的名号,你们要知道,就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姑奶奶我的对手,所以,今天这亲,我抢定了!”
薛家和上官家听到是谢昭昭的名号,便没有了人阻拦。
那时薛迎良听见是谢昭昭,反而更害怕,在她所有听到关于谢昭昭的传闻中,有是关于定九州、安天地的宏伟之名,却也有女罗刹之名,她位卑,不认为名满九州的谢昭昭是为救她而来。
如此害怕着,却在下一刻烟消云散,只见谢昭昭不知何时已来到花轿前,一把掀开那门帘,大刀掀起她的红盖头。
她畏惧的看着前方,见到的不是面目可憎的女罗刹,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笑意盈盈道:“原来姐姐长这么好看啊,我当姐姐的郎君可好?”
说完,谢昭昭的身边登时出现了一个带着鬼怪面具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直接敲了谢昭昭一个榔头:“别人都快哭了,你还调戏人家。”
“谁调戏了,本姑娘说的那叫一个正经,”回头跟那小姑娘嚷了一句,或许也是看出了她的惶恐,谢昭昭语气难得和缓了许多,朝她伸出手,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半信半疑的跟下了花桥,而等到下了花轿后,谢昭昭将她横抱在怀中,却在见到新郎官的时候,说道:“这新郎官长得真俊啊,来人,一并带走了。”
谢昭昭身后的护卫带起新郎官,在动荡过后,谢昭昭一行人回到了玉城昭平。
后来薛迎良也才知道,为什么谢昭昭会大动干戈去抢亲,一切只是因为她是她挚友薛迎善的姐姐。
回到谢家的那一刻,谢昭昭将她放下,并朝院中喊道:“阿善,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中便走出一名女子,在看清那名女子后,薛迎善一时僵在了原地,那女子便是她的亲姐姐,薛迎善。
“好久不见。”薛迎善姐妹关系并不融洽,但基于血缘,薛迎善便让谢昭昭去抢亲回来。
“好久不见。”薛迎良讷讷地说道。
承了别人的情,自然不可能冷着面色对人家。
却说薛迎善打完招呼,却见旁边还多了一个人,瞧见他身上的衣服,神色讶然:“谢昭昭,你怎么把男的也抢回来了!”
“人好看嘛,再说了,我把新娘子都抢走了,留新郎一个多不好,回头再还回去就行,”谢昭昭笑道,并转移话题,“饭好了吗?我饿了。”
“做好了做好了,大家辛苦了,进来一起用饭吧,”薛迎善笑道,见到薛迎良后,道,“小妹也一块进来吧。”
那之后,谢家所有人都对她照顾有加,几乎把她当亲妹妹对待,特别是谢昭昭,她似乎对好看的人更为宽容一些,见她天赋不行,还特意去找人锻造了一把好剑赠予她,并为她独创一门剑术。
“阿良,喜欢吗?”
谢昭昭那个笑容就像天上的太阳,照亮了她十几年:“喜欢。”
在一下黑暗到黎明,她感念来之不易的幸福,也淡忘了曾经过往那个人对自己的伤害。
一日,她正于林中练琴,忽谢昭昭过来道,她笑迎:“阿昭,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谢昭昭笑道,指着薛迎良手上的琴道,“阿良,你的音弹错了。”
薛迎良抬头问:“阿昭、还会弹琴?”
“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知会舞刀弄枪的莽人吧?”谢昭昭走到薛迎良旁边,替她更正错音,笑道,“这琴棋书画呢,我虽然没有特别精通,但也算太差,好歹山长还夸过我的。”
“阿昭好厉害。”薛迎良垂眸,关注在琴上,被这一对比,她真是毫无优点。
谢昭昭想起来问道:“对了,问你个问题,你喜不喜欢上官秋信?”
薛迎良不知谢昭昭为何这样问,遂道:“不喜,我有自己喜欢的人,阿昭为何这样问?”
谢昭昭伸手掰过薛迎良的脸,对着薛迎良的双眼,再次语气认真问:“当真不喜欢?”
薛迎良笑道:“当真不喜,从前厌恶,现在不喜,以后也不喜。”
即便上官家本来也不想履行这桩婚事,但奈何这是先帝定下的姻亲,最后挑了上官秋信这个常年生病不见光的偏房之子合了婚约。
但薛迎良也是被迫的,而且如果真的成了亲,她的下场要比对方惨多了,对对方的印象自然不会有多好。
“那行,本来我觉得总归那次抢亲有些欠妥当,若是你喜欢上官秋信,那我就不夺人喜好,看在美貌的份上,给你和美人添点礼钱当作弥补,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去追了,”谢昭昭朝薛迎良确认道,“美人归我了,你不准反悔的。”
薛迎良笑道:“不反悔,而且你先得到人家的喜欢再说。”
“我谢昭昭出手,那不是势在必得的吗?”谢昭昭那洒脱狂妄的声音仍环绕耳畔。
曾经那般美好的过往历历在目,午夜梦回,她何尝不祈盼年岁可以溯流。
月亮没入海中,阳光从山峦背后绽放。
翌日一早,谢无恙二人再次来到北漠,但因北漠宽广,便是重复了不少次路段也不得知。
天书虽是云白色,但却完全遮去了天上日光,倒也为谢无恙消去炎热,免受其所累。
但一日毕,云石依旧未出现丝毫变化,谢无恙询问道:“不妨去请几位熟悉北漠地形的商贩为我们指路。”
“凡人插手会将事情变得麻烦,你例外。”帝赢道。
帝赢因夜间也不用休憩,日夜都沉浸在北漠之中,但始终没有成效。
而谢无恙晚间休息,白天一早则同风祇和帝赢二人至北漠找寻云石,但就这样一连大半个月过去,都快将北漠翻了一番,舆图指向不便,却始终不见两块云石发生变化。
谢无恙不免有些疲惫,他问道:“只能继续这样碰运气吗?可还有其他方法辅助探寻?”
风祇摇摇头。
虽然有帝赢的仙草安身,但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寻下去,也不免有些伤神。
却说次日一早,谢无恙提起精神,如之前一般,帝赢流转于北漠之中,而谢无恙至天明便至北漠寻找。
本以为今日如往常一样没有结果,却道几人寻了许久,忽在此时,风沙骤起,谢无恙手持天书躲避,风祇一手抓紧金元鼎,一手扣在谢无恙肩上,正欲冲上天避开。
“云石有反应了!”谢无恙忽见手中云石温度上升,流溢光彩,遂道。
风祇闻言改变动向,以金元鼎撕开风沙,正欲一瞧风沙究竟。
却在风沙过身之际,两人眼前骤然变成了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