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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聚散离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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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端午的这一段时间,谢无恙依靠风祇几近解了大半的文字。
现在谢无恙看风祇,就像差修庙给供上去了。
谢无恙笑道:“我记得风祇兄的庙宇多在东境,赶明儿得空,我也要去东境那边,若瞧见风祇兄的庙宇,便进去拜一拜供个香火还愿。”
风祇不应声。
却说充实的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临至端午,谢无恙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瞧着都以为是有了什么大喜之事。
而至端午当日一早,大家先去庙里拜了天地香火后又去让小族长淋了柚子叶水驱邪。
随即又去扫街扫院,张灯结彩一直到日落后又再去庙宇里拜了天地香火后,便只等晚上闹事。
日落,拜了天地香火后回去中途,路上几人跟在谢无恙后面,看见忙碌了留下来却看不见个人影都大师兄,师妹师弟们说道:“大师兄,能见着你一面可真是千金难求。”
谢无恙轻轻弹了一下说话的师弟笑着反驳道:“你这说得哪里话?我何时避着你们了?你们既不愿读书,我现今不强求,倒是苛责我的不是了。”
那师弟捂住头,根本说不过师兄,于是生硬地转移开话题:“师兄,我们现在过去抢绣球了,你一起去吧。”
这抢绣球的绣球是用北地雪山千年聚灵的冰晶所制,又以天丝云仙针织外裹,轻盈剔透不说,遇水还会失色化为透明,且因冰晶有灵,在水中神速,十分难寻。
只能凭云线在光影照耀下折射的光影去追寻,这难度是非常之高的。
一般修士想要抓住绣球,就需要不断御剑入水,屏息静气,所以要求的修为非常高。
谢无恙笑道:“当然。”
又一师弟抢上前说道:“师兄,我跟你说,我觉得今年赢得人肯定是我,要是我赢了,不要其他东西,大师兄跟山长说一下,课业减半呗?”
“现在是青天白日,少做那些虚梦,山长对你们的课业安排是用了心的,”谢无恙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门,笑道,“在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我看看缺什么再补上。”
师弟叹口气,就被旁边的谢堆绫挑衅道说道:“先赢了再说吧。”
玉城内有教习修炼之术的学堂只有五个,谢无恙和谢冰离分别在的学堂是只收无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不过是谢无恙所在的学堂重武,武学的老师都是各地慕名而来的顶尖武者,而谢冰离所在学堂更重才学,那些个老师也都是拔尖的大家。
而端午水下抢绣球,就是五家修士学堂的比拼。
每年分别派出最优秀的学子争夺,赢着是可在对面脸上肆意妄为的。
“切,我苦练了一年,今年肯定是我。”师弟不甘说道。
“收着你们的本事等会千灯湖上自见分明,”谢无恙说道,同时也知道师弟的气性不够,告诫道,“事以密成,阿歆你的心境还需要再磨炼。”
“知道知道。”
却说谢无恙与参加抢绣球的师弟师妹们就分道了,他先是处理好庙事,随后才再去到千灯湖里看。
等到谢无恙到的时候,抢绣球也刚刚开始。
千灯湖宛若荔枝花状,桥梁大道与湖泊自然相得映彰,十分和谐雅致。
湖上挂有一盏盏花灯,倒映在和湖里,宛若星河灿烂。
风祇问道:“湖上花灯的做工采色差异显然。”
见风祇有如此疑惑,谢无恙笑答:“这花灯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玉城有一个习俗,便是家中儿女的年纪满岁时那年,到年节那日,则上首船掌灯。”
在玉城,满岁时即是要满十六。
谢无恙继续温声讲述:“先是从云天阁中接过烛火,至上首船,首船上端为昭平长辈们所制的花伞,花伞下挂有一盏灯笼,点亮灯笼后便是游湖,至游湖结束,便可将花灯挂于千灯湖上,这便算掌灯礼成。”
“至第二年,虽不再坐首船,但也可再制新花灯替换好旧年的花灯,如此反复,至岁成结束。”
岁成便是二十四岁,统共十二年,花灯不再,就是要警示人要自立了。
“哪一盏是你的?”
谢无恙笑笑:“我坐不得船,去年勉强上了船,不过一会儿,便摔入了湖,因此我的花灯还未能挂上。”
风祇垂眸。
谢无恙面色却不伤怀,他一笑置之,说道:“不要紧的,只是去年没有掌灯成功而已,来年还可以再上首船,在岁成之前即可,若是连年掌灯不成,也可托其他人替其掌灯,不过这种情截止目前尚未出现过。”
风祇轻轻点头,说道:“那今年我帮你。”
谢无恙对上风祇的眼神,他莞尔道:“有风祇兄这话,看来今年就不用劳烦小族长了。”
看着风祇疑惑的眼神,谢无恙笑道:“以往若第一年掌灯失败,小族长在第二年就会一路陪守,帮忙护灯。”
在两人说话间,时间悄然流逝,等一回神,湖心早已经聚集满了今晚抢绣球的少年,只等谢平平一声令下。
至一声烟花在天空绽放,五个学堂身披不同纹样的红衣,在宽广的湖上扬出一阵阵水花。
在湖面上的灯芒闪烁下,伴随着岸上的欢呼声,一声更比一声强。
“左边!往左,绣球在左边!”
“快超过他!”
……
谢家护卫宛若生无可恋地阻挡岸上看客震耳欲聋地喊声,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让他们出事。
却说就当借着月光的虚影,谢堆绫眼神半眯,加速想要捕抓那绣球之时,谢盛美直接劈御剑拦截,湖水荡起两面水幕,阻隔了谢堆绫继续抢夺的道路。
“不要太忘我了,师妹!”
说完,谢盛美就即刻抽身掩护自己的同伴去抢夺绣球。
谢堆绫:“……”
你完了!
斗志被激起,谢堆绫御剑来到谢自意身旁,喊道:“掩护我!”
在场上的都是小辈里修为极高的,在御物上,只有更熟练没有不熟练。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战况越发焦灼,众人破开水面,掀起的浪潮也一次比一次高。
谢冰离看着湖面上激烈争夺地众人道:“哥,你说这次要多少个时辰才结束?”
谢无恙浅笑:“稳妥来讲,两个时辰吧。”
刚说完,一道人影划过,一条鱼落在了谢无恙面前,还活蹦乱跳的。
谢无恙:“……”
伴随着还有一声激昂地笑声:“师兄,你们可以便烤鱼边看我们怎么赢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从湖面上落到了谢无恙身上,而谢冰离早有先见之明混入人群去到了另一个地方看。
谢无恙此时地拳头已经握紧了,他忙把鱼给丢回湖里,佯装镇定地挪了一点位置继续看。
等着绣球结束,他秋后算账。
看着湖面上肆意飞扬的师妹师弟们,谢无恙喜悦中又带着一丝向往。
灯芒映入眼中,点缀笑意,恍如星海。
比谢无恙所言的两个时辰还要多半个时辰,这场比拼最终花落谢堆绫所在学堂。
等比拼一结束,谢无恙立即将
等到第二天,谢无恙遂准备同风祇再次启程,收拾好东西,并补足了防身之物,不过金镯存物空间不大,只有案桌大小,但对谢无恙来说,却足够了。
“大师兄,真的不能带上我们吗?”谢堆锦扮乖道。
谢无恙微微一笑,却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在家好好修炼。”
而与之前一般,依旧是使用鸾车前行,不一会儿,鸾车便已至一山间,待鸾车落地后,谢无恙整理好心情,正欲拿出舆图,查看是为何地,风祇开口道:“陈留。”
谢无恙一怔,恍然应是帝赢仙君欲要为他二妹妹看病,遂道:“多谢仙君。”
原是谢无恙并未来过此地,因阿娘少时于九州积怨颇多,恐看顾不便,故谢无恙鲜少出玉城,外头风云之事,也只能从他人口中得知。
“且先上去再说。”帝赢对未定之事不会下定论,免损人期待。
待几人上山,至山腰处,赫然出现一座大门,门高约二十尺,气势磅礴,巧夺天工,而以大门为点成法阵,星芒囊括半个山头。
见大门无人看守,几人遂上前,正欲抬脚跨过大门,阵法忽起波动,瞬间将几人弹了回去,风祇眼疾手快,及时接住快要摔倒的谢无恙,帝赢则毫发无损。
就在此时,随一阵风声响起,大门中穿出两位御剑小童,两名小童看着年岁不大,应是十岁上下,但眼中毫无颜色,满头只两条发带,着有曾青衣袍,宽厚素朴,更添漠然。
“诸位因何闯我陈留?”两名小童落地收剑,冷道。
谢无恙上前作揖,解释道:“见过二位仙童,在下谢无恙,为玄菟上师首徒谢蔚然兄长,还望二位通融。”
两小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遂道:“你们且在此处等候,我先去问过师姐。”
说罢,小童一跃落于剑上,遂传入门中,不消片刻,那小童便回来,对几人道:“师姐有请,几位请随我来。”
却说三人随两位小童才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茫茫一片,天上仍纷纷扬扬,堆地上积雪重重,也怪道说两位小童穿着厚衣服。
风祇同帝赢是神仙,自不受天气影响,而谢无恙不仅是凡人,还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对这寒冷的天气本是承受不住,但金镯不断析出仙气,驱逐了身上的寒冷。
谢无恙看着飘落的大雪,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寂然之情,玉城常年无雪,唯有大榕山山顶于玉城极寒之际才蓄有一点雪,却也不如这里的十分之一。
一般都是谢蔚然回来玉城,谢昭昭只单独来过一次,谢无恙是从未来过的,主要是陈留这边都是喜静不喜闹的,且谢蔚然之病本就不能动太大的情绪。
他不禁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上,很快消融,见此情形,谢无恙心底感触颇多。
风祇见状,挥出金元鼎,不过片刻,金元鼎便接了半鼎的雪,风祇递到谢无恙面前,道:“给你。”
谢无恙忍俊不禁道:“多谢仙君。”
手捧上鼎中的雪,松散冰冷。
而在谢无恙看雪之际,两位小童御剑于前方带路,风祇带着谢无恙同帝赢驾云紧随其后,从上往下眺望,下方都是用石块堆砌的小型御寒洞府,简单实用。
至一座洞府前,两小童带三人落地,随后请几人入住,那两小童道:“师姐吩咐,几位在这里住下即可。”
谢无恙以为谢蔚然有事暂不能来,遂同两位仙君住下等待,连至几日,虽小童每日都有备好饭好菜而来,却始终不见人影。
为问情缘故,谢无恙虽喊停两位小童,道:“可否同晏如见上一面,我等来此是为她看病而来。”
“二位稍等,待我去传话。”小童说完,便离去。
不过半会那小童便回来道:“几位安好,师姐吩咐,几位乃是师姐亲朋,既来陈留,可不必拘束,但师姐从上师闭关,不得见人,师姐传话出来,心疾当由顺遂天命,无需强求,还望几位莫要费心,她一切安好。”
“多谢。”谢无恙谢道,只是此话便是表达二妹妹便是不愿出来相见,更是不愿治病了。
待小童离开后,谢无恙歉道:“今既舍妹不愿,便也只能作罢,劳帝赢仙君奔波了。”
“无妨,不过你们兄妹三人的性子倒一点都不像你娘。”帝赢道,谢昭昭性子倨傲而无赖,她的儿女一个温和,一个冷淡,一个乖疯,相似之处不多。
“自舍妹出生发现有心疾后,一二岁便送往陈留修习无情道,性子淡些,却也是正常的。”谢无恙解释道。
“我既答应阿昭,若是无功而返倒是失信于人,我去去就来。”帝赢说罢便离去了。
而至另一边,帝赢随小童的踪迹来至一处偏僻静地,小童只于一座山前传信。
帝赢隐身进入山门,忽见树下有一名女子盘腿而坐,女子双眸紧闭,穿着单调,身无饰品,衣无绣样,着青冥衣袍,裹玄天披风,头上只一条青黛发带,神情淡漠,有似画中天仙。
帝赢端详眼前的女子,较谢昭昭而言,眼前女子眉眼间与谢昭昭很是相似,却较谢昭昭美上六七分,怪道谢昭昭喜欢样貌俊的,这双儿女便是只随那人几分样貌,却也属人间中上。
小童的纸鹤信飞至谢蔚然身边,旁边的上师声音淡然,她问道:“晏如为何不让他们过来看看,若是真能祛病,岂不两全其美?”
“我同他之关系,不过是我为谢昭昭之子,他亦为谢昭昭之子,只有兄妹之缘,而无兄妹之分,何必劳烦人家费心,顺天命而为罢。”谢蔚然给两小童穿心回信道。
“随你之意罢。”上师也并不再多说什么。
帝赢隐去身形,上前为其把脉,心道这脉象有几分怪异,似心毒之象。
照理说,以谢昭昭修为体魄,加之第一子谢无恙并无大碍,理应不可能第二子出现心疾之象,但确实不像是能够后天所为,只是这心疾却极为罕见。
虽不难治,但还是谨慎些,帝赢遂摊手,法器落于掌心,将情况书与之上,恍若彩蝶飞往谢昭昭手上,让谢昭昭加强防范。
随即只见帝赢指尖一点,炉中炊起白烟,渐渐没入谢蔚然体内,几息后,待最后一缕白烟流完,帝赢收回熏炉,遂在谢蔚然跟前留下一张纸条,上写有:不可入魔,不可犯杀孽。
谢蔚然见四下无人,心道奇怪,她遂将纸收好,等过会出去丢了。
帝赢回去后,说道:“她已无大碍。”
几人也不耽搁,待谢无恙去同小童们辞别后,遂走出山门,几人乘上鸾车,谢无恙连连谢道:“多谢仙君为舍妹治病。”
“不必客气。”
而另一边谢昭昭在看见信上帝赢所言,向谢平平与小族长探讨了当年怀谢蔚然之时的种种情况,但都并没有什么异常。
最终还去找了药师检查身体,却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对此,谢昭昭也只能让谢平平加强防范。
而谢无恙这边,等到鸾车停落,三人便已到了舆图上所显示的北漠。
四周黄沙飞舞,此时日光正盛,谢无恙凡人之躯,遂撑起天书遮阳。
见阵法不知从何处寻去,谢无恙遂让风祇拿出云石,但此时云石未有丝毫反应。
帝赢随即思考道:“你没有修为,千金同你一路,我自己一路,有反应了记得联系我,这也快一点。”
“好,仙君小心。”说罢,谢无恙同风祇望西走去,帝赢则向东走去。
直至寻到天黑,云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风祇遂拿出舆图,上面绘有北漠沙尘,也书有北漠二字,应是地点未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谢无恙未有休息之意,风祇记挂谢无恙只是凡人,遂道:“且先到附近城镇暂且休憩一晚,明日再寻。”
“嗯。”
帝赢再次阅览舆图,确实显示在北漠,但是北漠地宽有五百里上下,一时找起来并非易事,而朝东方向最近为兆丰城,与北漠同属虞国。
若是她记得小鸟说过,今兆丰城城主为薛迎良,城主之位是谢昭昭协助而成的,她遂道:“我听小鸟说,这兆丰城城主是阿昭的旧友,你作为晚辈,要不要去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