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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

  •   046

      “吱呀——”
      裴雪寅推门而入,一柄长剑蓦地从屋顶刺下,迅如闪电,疾如惊雷!

      他眉头未动,冷冷道:“裴欢。”

      裴欢从屋梁上翻下,收起长剑,愁眉苦脸,不明白为何每次都骗不过世子。
      他皱眉,鼓着脸:“哼,不好玩!”

      裴雪寅淡淡看着他。
      裴欢缩了缩脖子,“裴欢错了!”

      “再有下次,便滚回去。”

      裴欢眼眶红红的,泪汪汪:“不去!”
      在见到世子之前,他一直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很害怕,他哪里也不要去。

      裴雪寅翻开妙法莲华经,“那便老实些。”

      “世子,我爹回来了,来给爷请安。”门外传来裴秋生的声音。

      裴雪寅看了一眼裴欢,淡淡道:“不想回去,便躲着裴管家。”
      裴欢疑惑:“裴管家?”

      “还不走?”
      裴欢缩了缩脖子,一个闪身便从书房窗户里消失了。

      “世子?”裴秋生压着声音,抿了抿唇。
      “进来。”

      裴秋生看向他爹。
      那个胖乎乎笑得弥勒佛一般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雪寅坐在窗前,垂眸翻看佛经,销金香炉中袅袅升起棋楠香。
      “给世子请安。”笑眯眯的声音道。

      裴雪寅伸手翻过一页,头也未抬,淡淡道:“裴管家此去舟车劳顿,辛苦。”
      “为国公府做事,怎谈得上辛苦,多少人羡慕不来呢。爷近来可好?我听秋生说爷爱独来独往,几次都将他抛开了,不知是否有些不方便让人知晓之事呢?”

      空气安静,落针可闻。

      “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我的事,不必他管。”
      “这可不行。”裴管家笑着走上前,兀自拉开裴雪寅对面红木椅,大马金刀坐下,态度玩味。

      “哦?”

      裴管家笑道:“毕竟,看着世子也是他的职责。若是世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出了事,他也逃不了干系。”

      裴雪寅笑了一声:“此话从何说来?”

      “有些人生有反骨,若不敲碎了踩进泥里,让他知道怕,永远学不会听话。”裴管家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一物,拍在桌上,“此物世子可眼熟?”

      裴雪寅扫了一眼,那是一枚金针。
      他放下经卷,伸出手捏起,漫不经心端详着:“金针?”

      裴管家笑道:“一场观音庙大火,竟烧死了我们遍寻不着的裘震,与厉玄死法如出一辙,一击毙命。只是,这次凶手似乎失却谨慎,忘了拿走金针。”

      他似笑非笑:“你说,他是不是受到了惊吓,亦或者,裘震那场火便是为他放的?”

      裴雪寅丢开那金针,蹙眉,拿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手,嫌脏。
      “嗯,很有道理。”

      “那么,请问世子,为何会在火场中?当晚可有人亲眼瞧见。”

      裴雪寅抬眸,静静看着他,云淡风轻道:“管家在怀疑我?”
      “不敢。裘震与世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一直伺机报复,他找上世子在我意料之中。”
      “所以管家撤去暗中护卫,是要让他大仇得报了?”

      裴管家笑眯眯道:“世子折煞我了,我只是用了一招‘引蛇出洞’而已,若不以世子为诱饵,他又怎么能这么快现身呢?”

      裴雪寅笑了:“是诱饵还是什么,我无所谓。管家猜的不错,他是冲我来的。”

      裴确眼神一利,紧紧盯着他。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使金针的连面也未露,便杀了他,连我也没瞧清是何人。想必裘震兄妹树敌无数,有此下场也不奇怪。”

      他提壶倒茶,眼睫半垂,表情平静。

      裴确深深盯着他,似笑非笑:“世子当真没看见那人?还是说那人便是世子指使?”

      “我又有什么样的筹码,能驱使这样的高手?”裴雪寅淡淡道。
      “这可说不准,毕竟世子爷如今掌管漕运,多少性命系在此河,用人,不过动动嘴的事。”

      裴雪寅喝茶,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这么说,管家认定此事系我所为?”裴雪寅没有抬头,转着茶盏,淡淡道,“难道不是管家此次办事不力,推脱责任的说辞?怎么,怕孟先生惩罚?”

      “你!”
      裴确深吸一口气,笑眯眯道,“论嘴皮子功夫,我当然不及世子,否则——”

      “如何?”
      “当初你偷偷不服药,我便知道你一身反骨,永远不能为我们所用的。若不是你花言巧语骗得孟先生信了你,我早捏死你!”

      裴雪寅抬眸,笑了一声:“是么?那当真是,对不住了。管家要说裘震与厉玄死于我之手,我倒很乐意认了这个功劳。毕竟,对我有什么坏处?这难道不足以说明管家无能,办事不力,还不如我这个病秧子么?”

      他笑着喝了一口茶。

      裴确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眉眼,捏紧了拳头。
      他冷笑一声:“几日不见,世子耍嘴皮子的功夫越发厉害了。只不过,接下来这件事,可不是你耍嘴皮子便能办好,若是办不好,孟先生的手段,想必你很清楚。”

      他将一封信拍在裴雪寅面前,笑道:“世子可瞧好了,这些人,孟先生要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死。”

      裴雪寅扫了一眼:“我怎么不知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这是孟先生对你的信任,你可要好好把握。”

      裴雪寅笑了:“这些人死了,安排谁坐他们的位子?”
      “这便是其他人的任务,世子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秋生手中教众全由世子吩咐,世子可不要让孟先生失望啊!”

      他笑眯眯站起身,拍了拍裴雪寅肩膀,宽厚的手掌使了七成力。

      裴雪寅淡淡瞥了一眼肩膀,声音清冷:“你不怕我下毒?”
      裴确大笑两声:“想杀我?我当年将你捡回去时,你跟只狗一样摇尾乞怜,你有这个胆子?”

      他笑着走出去,只是未走两步,便觉心口一痛,浑身骨头断裂一般,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目眦欲裂,瞪着裴雪寅的方向:“小儿,尔敢!”

      裴雪寅垂眸,翻过一页莲华经,眉眼不动,淡淡道:“我说过,不喜别人碰。有些人就是不会听人话。”

      铜壶漏刻不停移动,他沉浸在经卷中,仿佛忘记地上还躺着一个痛苦的人。
      天边云彩照亮了碧绿的纱窗,仿佛大火燃烧了天空,红得刺眼。

      裴雪寅阖上最后一页,抬眸看着天上,眸子里是红色的云。
      他攥紧手,淡淡垂眸,眉头微微蹙着。

      门外裴秋生声音焦急:“世子爷?”

      “进来。”冷漠的声音。

      裴秋生忙推门进去,瞧见地上疼得抽搐的人,大惊失色:“爹!”
      “世子!我爹怎么了?”他声色俱厉,“你对他用毒?”

      裴雪寅负手而立,眉眼厌倦:“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小惩大诫,死不了,明日自然好了。”
      “你欺人太甚!”

      裴雪寅淡淡看向他们。
      裴秋生打了个寒颤,忙垂下头:“是,是我一时情急,不是故意冒犯世子。我这便带我爹走。”

      *

      王姝出了静国公府,坐在马车里,双手托腮趴在炕桌上,眸子里若有所思。
      今儿大娘子到底在试探她什么呢?

      这顿饭并不是一顿饭那样简单,大娘子也不只是告诉她吴琦的消息。

      她回想着那碗槐叶冷淘,想起那晚道出裴雪寅会医,求他救人的时候,他的眼神。
      那是带着杀意的眼神,比她当初给他下药,杀意还要重些。

      她似乎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小娘子,瞧,那不是吴官人?”
      王姝回过神,透过纱窗,瞧见一家木器店里,吴昉正坐在那儿,聚精会神地雕着一块木雕。

      “吴官人怎地在这里做伙计?”鸢尾不解,“那可是下九流的手艺,吴官人身上可还有爵位呢!”

      “停车。”

      王姝不想引起议论,便没有下车,包了一包胡娘子做的蜜浮酥捺,黄冷团子,龟儿沙馅,打发周评送去。

      “吴郎君?”周评笑着走近。
      吴昉一愣,瞧见他,立即往街上看去,果然看见王姝的马车,王姝掀起车帘,向他笑了笑。

      吴昉立即放下手中东西,笑着站起来,跑到马车边,圆圆的眼睛笑道:“袅袅,今儿不是王相公寿宴?你怎么出来了?我以为今儿见不到你呢。”

      王姝笑道:“我有事要办,瞧见表哥在这里做活呢,打发周评给你送糕点,谁知你眼尖,瞧见我了呢。”

      周评又追过来,提着食盒,笑道:“吴郎君眼睛好生厉害。”

      吴昉挠挠头:“我喜欢木雕,袅袅会不会会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姝。

      王姝“扑哧”笑了:“怎会?我是那起子人么?表哥这么说我可要伤心呢!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都是人干的,读书的蟾宫折桂做状元,那是本事;唱戏的唱成名家,那也是本事;表哥木雕做得好,那也是本事,大家都凭本事,谁瞧不起谁呢!若说瞧不起,我还不如表哥,书读得也不好,琴学得也不好,字写得也不好,画儿更是毫无灵性,我才该惭愧。”

      吴昉急道:“胡说!袅袅样样都好的,琴棋书画,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王姝失笑:“傻表哥,只有你才觉得好呢,谁叫你是我哥哥呢,天生便偏心我的。”

      她觉得心里酸酸的,笑道:“表哥想做便去做,凡事有妹妹操心呢!便是表哥什么也不做,只在家里做木雕,我的嫁妆也养得起我们两个呢。”

      吴昉耳廓发红,眼睛湿漉漉的:“那成何体统,我会赚钱养自己的!袅袅要开开心心的。”
      王姝笑:“嗯。我没有什么可不开心的,表哥便做自己喜欢的,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我便知道,世上袅袅最懂我。”

      想到婚事,王姝笑道:“表哥,有一件事,既然碰见了,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听说,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要嫁人啦!”

      吴昉愣住了。

      “五月初一,永定侯府迎娶。”王姝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世上,我最亲的亲人,只有表哥了,我想亲口听见表哥说恭喜呢。”

      吴昉呆呆地,脸色发白:“袅袅——”
      “快说快说,我不能久留,可能都见不到面了。”

      吴昉急急忙忙道:“袅袅,是你愿意的吗?你若是不愿,我可以带你逃——”
      “浑说什么呢。”王姝拿扇子拍了他脑门一下。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情呢!这门亲事很好,我很满意。”

      “袅袅愿意的,我都会祝福你。袅袅要一直开心的。”

      王姝眉眼带笑:“嗯!表哥也是,做自个儿喜欢的便好。”

      周评将食盒放到吴昉手中,跃上车,扬鞭“驾——”
      王姝笑着放下了纱窗。

      吴昉站在街上发了半日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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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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