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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打发了传话的人，带着小丫鬟进来，掀开三层销金撒花帐子，见王姝困顿地睁着眼睛，跟只猫儿一样，笑道：“小娘子醒了？”
王姝翻了个身倒在里头，咕哝：“好困。”
“我的好姑娘，平日里想睡没人敢说什么，今儿是不能了。”
文竹将人扶起来，让丫鬟们伺候穿衣梳头洗漱。
“晨起还下雨呢，这会子已经放晴了，外头穿这件狐狸毛里的褙子，里头便换件轻快的罢，眼见着天儿一日日热了，我刚去了一趟园子里，采了些花瓣上的露水，好给小娘子煎茶喝，出了一身汗呢！”
王姝的胳膊被小丫鬟抬起，碰到那滑溜溜的料子，她一个激灵，缩了回来：“凉，换一件罢。”
文竹忙道：“瞧这些小丫头，忍冬不看着便连活也不会干了，小娘子的衣裳怎么就这样拿来穿呢？快去拿件早上熏过的来。”
她将那件茜香罗的丢给小丫鬟。
小丫鬟忙低头：“是。”
大娘子那边遣人催了几次，王姝才算收拾妥当，由文竹和鸢尾推着往园子里来。
远远地，丝竹管弦，歌唱鼓吹，满园子热闹。
到了定香桥，还未看见人，便闻一阵嬉笑之声。
转过竹丛，王姝视线一顿，只见莲池边一群婢女围着个年轻郎君，那郎君摇着一柄折扇，眉目如画，唇角勾起，逗得女孩儿们娇羞脸红，嬉笑打趣。
瞧见王姝一行，婢女们笑容一僵，慌里慌张忙行了礼溜走了。
王姝瞧着王頔，笑：“二哥儿好兴致。”
王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大姐儿倒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如何不一样呢？”王姝笑道，“我不还是我么？”
王頔笑：“昨儿大姐儿那副寿字当真不错，没见相公脸都黑了呢！亏我想了半日才想了那样一首曲子，竟输给大姐儿了，真真失望啊。”
说着还仰天长叹一声：“唉！既生吾，何生尔！”
众丫鬟皆气红了脸。
“有个消息怕是大姐儿还不知晓呢。”王頔悄悄凑近，笑得贼兮兮的。
王姝：“何事？”
王頔手指搓了搓，笑眯眯地瞧她。
“文竹，给钱。”
王頔眼睛一亮。
文竹不情不愿拿出一包银子，打开正要捡出来几两，一只手轻飘飘一捏，连荷包都拿了过去，在指头上转圈，满脸笑容：“大姐儿不愧咱们家最有钱的，出手果真大方。我这消息可是第一手的，今儿这宴会上，只那永定侯府老夫人知晓罢。”
王姝淡淡道：“说。”
王頔瞧了瞧丫鬟们，摆手：“你们走开些，我跟大姐儿说要事呢！”
王姝点头，众人不放心地往后挪了一些。
王頔低头凑近，笑容玩味，轻轻说了一句话。
王姝抬头。
王頔拎着钱袋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王姝笑道：“二哥儿这是刚从外头回来？昨儿观音院着了火，大哥儿不知哪里去了，嫂嫂跟着我逃命，今儿人还不好呢。”
王頔一顿，笑：“是么？哎唷还是我命大！”
王姝笑：“兴许是罢。大娘子催呢，我便先过去了。”
她们一行人沿着竹林小径走远了，回头，王頔正站在那里，不知想什么呢。
鸢尾噘嘴：“二爷也不知道避嫌。”
文竹瞧了眼小娘子蹙着的眉头，戳了她一下，笑道：“浑说什么！主子也是你说的。”
戏楼子里“王宝钏”正在唱“上脱日月龙凤袄，下脱山河地理裙，两件宝衣忙脱定，交与了嫌贫爱富人。休怪儿与父三击掌——”①
王姝眉眼一抬，视线扫过席间许多女眷。
“今儿怎地唱这出《三击掌》？”文竹纳闷。
王姝笑：“我猜着，该是永定侯府点的。”
文竹哑口无言：“多不吉利。”
这出戏讲的是唐朝丞相之女王宝钏与父亲决裂离家出走的故事。放在寿宴上，多少有些不喜庆。
有人眼尖，瞧见她，忙道：“大姑娘来了不是！”
王姝过去，大娘子忙道：“快来拜见侯府老夫人！”
王姝颔首，笑道：“拜见老夫人，拜见各位娘子。”
“哎呦，真是生得花容月貌，神仙一样儿的人呢！怎么就让永定侯府定了，老夫人当真好眼光！”
那老夫人念着佛串，笑着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王姝平静地笑，任由人将她推过去。
老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抓过她的手，笑容满面，打量着她：“果然是个可人儿，好孩子。”
说着，从腕子上推下来一麝香串，推到她腕子上：“这个给你戴着玩罢，前儿太后给我，我上了年纪，不如你们小娘子戴着好看。”
她握着王姝的手，打量着，笑道：“果真配得上。”
众人都笑了。
王姝只低头推辞：“这太贵重了些，并不敢受。”
“哎，长者赐，不可辞。”
大娘子也笑道：“老夫人喜欢你才给你呢，别教老夫人难过呢。”
王姝只低着头，声音嗡嗡道：“谢老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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