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去开店》湖水平平

5、晴天霹雳 “

　　“振义，莲子露这道菜，食客表面喝的是莲子露，实则喝的是它背后团圆、吉祥如意的寓意。”李玖儿继续说：“你如果把它换成任何一道其他菜，只要也有团圆吉祥之意，一样会受欢迎。”
　　见魏振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李玖儿补充：“食客表面吃的是菜，实际吃的是菜品背后的深意、是一种情怀。尤其是重要场合，更是如此。”
　　“我爹也告诉过我，吃饭是一种情感和文化传承。”魏振义连连点头。
　　“所以我说，咱们要推出特色菜。你想想，除了生辰，还有其他场合，宴请宾客，接风洗尘、全家团聚等等，针对每一个情境，咱们都要制定一道像莲子露一样的特色菜。”
　　“这，这个，掌柜的，我只能尽力了。”魏振义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我从小识字念书都是父母教的，并未上过学堂。你说的这些个特色菜，它不仅仅是做菜，还得想词儿，我只能试试看吧。”
　　“买几本书，好好钻研一下。”李玖儿拿出一吊钱给魏振义：“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之后，杨叔杨婶就看见魏振义，一有空便在后院埋头苦读，起早贪黑，孜孜不倦，颇有文人准备科举的架势，走近一看，看得是菜谱和一本《吉祥经》，这是一本时下流行的佛教书籍，其中包含了许多吉祥的话语和祝福，旁边还放了一沓纸，上面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写着菜名、做法和寓意。

　　生辰宴的潮流仍在继续，一日李玖儿回家路上，偶然遇到吴掌柜，吴掌柜喊住她：“哟，李姑娘，你们这生辰舞跳的，是在学我们醉仙楼吧？可惜只学了个皮毛，画虎不成反类犬。”
　　李玖儿都快被气笑了，懒得多说，只会一句：“吴掌柜说笑了。”
　　结果第二日，醉仙楼也开始搞生辰舞蹈表演。专业的舞娘上阵，舞姿自然是更加曼妙妩媚，可惜这是生辰祝福，由她们表演出来，总感觉不是那么个味儿。

　　就这样过了半月，一日，店里突然来一青年男子，自称赖三，是魏振义的同乡。
　　魏振义听闻，匆忙从后厨出来，只见眼前来人，身穿短上衣，粗腿裤，小腿上捆着绑腿，脚上一双草鞋。
　　“赖大哥，你怎么也下山了？”魏振义又惊又喜。
　　“振义，我也下来找活计了。”
　　“这是我们村里的赖大哥，”魏振义向另外三人介绍到：“我五岁时，我们全家逃难到古路村，赖大哥，还有那里的村民，对我们一家很照顾。”
　　“逃难？” 杨婶吃惊的问。
　　“其实这事我也是听我爹说的，不知真假，”魏振义摸摸后脑勺，解释说：“据我爹说，他年轻时是王府的主厨，后来王妃之间争斗，有人要挟他，借助吃食做伤人性命的事情。我爹不愿意，被追杀，带着全家出逃，后来就一直住在古路村了。”
　　想不到这平平无奇的魏厨子，竟有这样的背景。
　　“那后来呢？追杀你们的人呢？”杨叔继续问。
　　“找不到我们，就算了呗。后来听我爹说，追杀他那位侧福晋早归西了。”
　　“难怪你叫这个名字。”李玖儿感慨。

　　“这些都是我听我爹娘说的，也不知真假。总之，我们搬到古路村，那儿的人都很好，帮我们盖屋，教会我们种地。赖大哥，你说你下来找活计，可有找到？”魏振义转而问赖三。
　　“这个，目前还没有。”赖三支吾着：“我不像你，会一门手艺，振义啊，我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慢慢找。”
　　“没问题，你住我这儿吧，跟我一个屋。”魏振义立即答应，接着想到要征询李玖儿的意见，遂问道：“掌柜的，可以吗？”
　　“自然没问题。”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答应了。
　　自此店里多住了一个赖三，每日和大家同吃同住，白日便出去谋职。

　　又过了半月，特色菜的事情总算有了进展。一日晚餐之后，魏振义拿出那厚厚一沓纸，对着众人宣布成果：“掌柜的，杨叔杨婶，我总共研制了这么些个菜，你们听听啊。第一道，龙凤拼盘，寓意四海同歌韵和鸣，适合阖家团圆；第二道蒜蓉蒸虾，寓意海誓山盟龙凤配，适合婚宴；第三道糖醋煎黑鲔鱼 ，寓意长长久久庆有余，适合老人寿宴，第四道，红鲟米糕，寓意同心协力，好运连连，适合朋友聚餐。第五道，豆皮鸡肉卷，寓意腰缠万贯财运连绵，适合商务宴请。”
　　一顿话倒豆子般，给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魏振义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过了许久，李玖儿第一个打破沉默：“太棒了！”
　　“振义，我现在相信，你爹是王府的主厨了。”杨叔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这下发财了发财了，”李玖儿牵起杨婶的手，跳起久违的圈圈舞，杨婶还拿起花球，和她一起跳。往常只是做发财梦，但是现在，李玖儿觉得成功就是明天的事情，近在咫尺。
　　“振义，你真厉害！”赖三最后一个过来道贺。

　　然而第二天，一个晴天霹雳，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永丰楼门口，临近晌午，一段热闹的开场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仅是东门大街，还有其他街区的老百姓，都被震天鼓声引了来。接着，龙狮队从两侧走出，随着鼓点的节奏，开始表演“龙抬头”、“龙摆尾”、“龙翻身”，奏乐队伍也适时加入，真可谓锣鼓喧天万众欢腾。

　　李玖儿和杨婶还以为哪个大户人家过生辰，两人携手也去看热闹。舞龙舞狮表演结束，只见胖掌柜从店里出来，对着围观百姓以拳行礼，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官人、小姐、太太，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永丰楼隆重推出新品菜肴，欢迎各位进店品尝！” 李玖儿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安，又听胖掌柜继续说：“这次我们推出的新品，可谓是形神兼备，不仅味道美，而且寓意深远，下面由我隆重介绍，第一道，龙凤拼盘，寓意四海同歌韵和鸣，适合阖家团圆；第二道蒜蓉蒸虾，寓意海誓山盟龙凤配，适合婚宴；第三道糖醋煎黑鲔鱼 ，寓意长长久久庆有余，适合老人寿宴，第四道，红鲟米糕，寓意同心协力，好运连连，适合朋友聚餐。第五道，豆皮鸡肉卷，寓意腰缠万贯财运连绵，适合商务宴请。”
　　每说出一道菜名，围观群众连连叫好，纷纷喝彩。
　　李玖儿只觉得心瞬间凉了半截，她拉着杨婶，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家酒楼。杨婶也慌了神，突然她好似想起什么，却又不知该不该讲。
　　“玖儿啊，有件事，我我...”
　　“你说吧，杨婶。”
　　“前日我采买完回家，看到庞掌柜，和振义，他们在永丰楼里面谈话。但是我没在意。我以为振义可能有事，想问问庞掌柜。”
　　李玖儿本来混乱的思绪，这下更是理不清了。“他们两个能聊什么？难道是振义泄的密？现在要去质问吗？”
　　她一个人在后院坐着，不知过了多久，魏振义也是听到了消息，心急火燎的跑到李玖儿面前，语无伦次的说：“掌柜的，不是我！ 前几日庞掌柜找过我，说让我去永丰楼当厨子，月钱十两。”
　　“十两？真是财大气粗呀。”
　　“我拒绝了，掌柜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别的酒楼都不要我，只有你们收留了我。 ”魏振义一张略带稚气的脸涨的通红，“在这里，我觉得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有，那永丰楼大厨云集，那话怎么说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后来他又说五十两买我的食谱，我也拒绝了。”

　　“振义，我相信你。”李玖儿坐了一下午，思路也渐渐清明。泄密这事，对振义没有好处。而且，那些菜，都是他辛辛苦苦想了一个月的成果，以他对厨艺的热爱，不会轻易假手他人。既然如此，那么嫌疑犯就只剩一个了。

　　当日晚饭时，魏振义又聊起特色菜的事儿，说是又研制了两道，写在纸上了。子时，赖三确认魏振义熟睡之后，偷偷拿起桌上的食谱，偷溜出去，出后门时，被李玖儿杨叔杨婶抓个正着。
　　“赖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魏振义看着眼前的情景，悲愤填膺。
　　人赃俱获，赖三也不抵赖了。他的神色转化极快，这几天一直笑呵呵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冷漠：“魏振义，不是人人都像你，有点子天赋，又运气好，遇到了好的东家。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寻事，都是些什么差事吗？”
　　“什么？”
　　“挑夫、脚夫，还有更累的，谁要去干啊。这时，庞掌柜找到我，说只要我把这事办成，给我五十两。”
　　魏振义看着眼前的赖三，觉得十分陌生。
　　又听赖三继续说：“几道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你就当帮我个忙呗。 ” 一脸不以为意。
　　“以后店里你不能再住了，这次就当振义帮你一个忙，以后你别来找他了。”李玖儿打开后院门，让赖三离开。
　　“走就走，”赖三骂骂咧咧，不忘回房间，顺走了这几天给他添置的枕头被褥。

　　“好了，你们二老先回去休息吧，我陪陪振义。”
　　赖三走后，魏振义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他问李玖儿：“掌柜的，我刚到古路村的时候，第一天带着我玩儿的就是赖大哥，他教我抓鱼。”
　　“人会变的。总有人，会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坚守初心那是最难的。早点睡吧。”

　　后来，听说赖三去了永丰楼当伙计，再后来，听说他手脚不干净，老是偷店里物件去倒卖，被赶了出去，之后便不曾听闻他的消息了。

　　这次的事，倒是给李玖儿提了个醒。振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厨子，今天被永丰楼挖墙脚，明天就会被其他人挖墙脚。自己和杨叔杨婶是老板，赚的是分成，可是魏振义是个伙计，领的是工钱，谁家工钱高，跟谁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二日，李玖儿找到振义：“振义，我跟你商量个事。”
　　振义此时正在蒸馒头，李玖儿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做我和杨叔杨婶的合伙人？”
　　“合伙人？什么东西？”
　　“就是合股。以后除了每月三两银子的工钱，年底时，店里一年的利润，杨叔杨婶分五成，我分三成，你分两成。这样说，你懂了没？”
　　他停下手上和面的动作，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高兴的回答了一声：“好嘞！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
　　“行，咱们四个一起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