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去开店》湖水平平

4、勾栏歌女

　　夜市繁华。
　　明州河河边，一座特殊的楼阁由数个船形建筑连接而成，里面灯火通明。阁楼招牌上瘦金体写着“海棠院”，从大门进入，达官贵族正和佳人对饮，清唱小班演奏丝竹弦乐。戏台子上，歌女们翩翩起舞，婉转吟唱，引来阵阵喝彩。
　　海棠院外，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河边玩泥巴，街边此时有车担和浮铺，小贩沿街叫卖姜豉、膘皮子、炙椒、羊脂韭饼，不过小男孩都不以意，这些东西他早就吃腻了。他抬眼望着河对岸一家高档酒楼，门口，一家三口正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说笑着走进酒楼吃饭去。
　　这时，一个梳着高髻，身着绣花长裙的美丽女子从海棠院出来，来到小男孩面前：“阿虎，该睡觉了，咱们回去吧。”
　　小男孩很是听话的在河里把手洗净，站起身，跟着母亲往回走。
　　“阿虎，后天是你的生辰了，你想怎么过？娘带你去郊外踏青好不好？”
　　“娘亲，去年踏过了。我今年想去大酒楼过生日，里面好热闹的样子。”
　　“阿虎乖，”女子的神色暗淡了几分，摸摸男孩的头，“酒楼吃饭太贵了，而且人太多，你知道的，我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娘给你你最爱的糖葫芦可好？”
　　“嗯，那我要三串糖葫芦。”
　　“好，就三串。”二人说着，大手牵小手回到海棠院去了。

　　李玖儿确定了酒楼的发展方向，第二日找了个小印刷坊，定了一面旗幡，上写“好吃不贵，京派川菜”四个大字，下方印着酒楼名字和地址。
　　“我去街上转转啊，宣传宣传。”李玖儿扛着旗幡，去人多的街市打广告。然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并没有会驻足听她多说两句。
　　“对我爱答不理，你们根本不知道错过了什么好东西！”李玖儿心里腹诽着，走了一上午了，脚酸腿疼，在路边随便找个路沿坐着休息。不远处传来一声甜美的女子声音：“官爷慢走。”
　　寻声望去，只见眼前一处青砖碧瓦的精美建筑，“海棠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李玖儿干脆放下旗幡，看起美女来。果真是冶容多姿，赏心悦目。正看得起劲，一个小男孩出现在自己身边。
　　“四海大酒楼”，小男孩用手指着旗幡，一字一字念出来：“大姐姐，你是开酒楼的？”
　　“对啊，你认识挺多字呢。”
　　“那是，我上了学堂呢。”小男孩自豪的挺起胸膛，又问：“你们店里贵不贵啊？”
　　“不贵啊，全京城的酒楼，就数我们最便宜。”看着小孩将信将疑的神情，李玖儿又说：“工匠、马夫都爱在我们那儿吃。”
　　“那，那，我要过生辰了，我想去大酒楼吃饭，我娘说太贵。”
　　本来李玖儿只是随意应答，一听这话，立马认真起来：“来我们这儿吃。你几个人？”
　　“就我和我娘。”
　　“一百文，最多一百五十文，够你们吃的饱饱的。”
　　见小男孩还在犹豫，李玖儿又说：“而且，我们店里，有一道菜叫，叫团圆莲子露，专门是过生辰的时候吃的，祝福你和家人团团圆圆，健健康康。”李玖儿临时瞎编了一道菜名：“还有还有，专门给小朋友庆祝生辰的表演哦。”都是吃过海底捞的人，搞气氛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好的，我会带着我娘一起去。”小男孩终于下定决心，一手胸口握拳，很是坚决地说。
　　“我在店里等你！”李玖儿心里暗想，回去马上让魏振义把那个什么团圆莲子露开发出来。

　　两天后，小男孩果然如约而至，后面跟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女子今天穿着十分朴素，上身窄袖短衣，下身穿长裙，不施粉黛，发上也无簪子。一路上女子都十分拘谨，低头走路。
　　小男孩远远看见了四海大酒楼，一栋两层楼高建筑，烫金招牌掉漆，房顶黄色琉璃瓦，配以红柱，古朴而沧桑的感觉。他不禁想起自己学堂的教书先生，总是念叨家族曾经如何辉煌，后来家道中落云云。二者给他的感觉很像。
　　“就在前面啦。娘，快走。”小男孩一是激动，没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正从永丰楼出来，看着装是个商贾，大腹便便，喝的大醉。
　　“你这个小孩怎么不看路。”他用粗胖的手指指着小男孩和女子，满嘴酒气：“哟，那不是海棠院的翠娘吗？”
　　翠娘一听这话，脸瞬间涨红，拉着小男孩说：“阿虎，我们快走。”
　　“哈哈哈，你这下九流的人也来吃饭啊，还带着这个野种。”胖商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粗鲁无礼至极。
　　“你不许说我娘！”阿虎气的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胖男子，双手紧握成拳头，翠娘却是带着哭腔祈求：“咱们快走，阿虎，快走。”
　　街上很快聚集了一堆围观群众。
　　李玖儿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现场情景，再听到胖男子口中的污言秽语，事情经过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她疾步走到阿虎和翠娘面前，回头对着胖男子行礼道：“这位官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和气生财，别影响了财运。”
　　胖男子一听，很是不屑的瘪瘪嘴，但最终还是闭了嘴，上了马车。
　　李玖儿把两人领进自己酒楼，又对着街上的人喊：“都散了，散了吧。”
　　阿虎的一张小脸还是气的发青，过生辰的兴致也烟消云散。翠娘则是一言不发，还是低垂着头，偷偷抹着眼泪。
　　“好了，小朋友，错的是他不是你，别为他人的错误置气，不值得。带你娘找个位置坐下。”李玖儿劝道。她注意到，翠娘挑了店里一楼最角落的一桌。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阿虎说要点菜，李玖儿才拿着食单过去。
　　“大姐姐，你那天说的团圆莲子露，有吗？”阿虎毕竟是个孩子，气来得快去得快，很快恢复了元气。
　　“当然有啦。一份团圆莲子露。我们这招牌菜还有川式红烧肉、甜皮鸭、蒜泥凉拌肉、云腿五柳鱼、宫爆茄香虾球.....”李玖儿报了一串菜名，最后阿虎点了莲子露和虾球，翠娘点了炒青菜。共计一百一十文。翠娘听到价钱时，楞了一下，脸上浮现淡淡惊喜之色，但是很快略去。而且李玖儿注意到，她全程不跟自己眼神接触，也不说话，只是局促的点头或摇头。
　　一炷香的功夫，菜便上齐了，宫爆茄香虾球和炒青菜自不必说，大厨出品，味道保证。至于这个团圆莲子露，是昨天魏振义才研制出来，其由大枣、银耳、桂圆、莲子慢火煲成，最后放入冰糖煮溶，最后加入少许牛乳，口感滑润，香甜醇美。“只是说了个菜名，成品便完美展现。看来自家厨子的潜力无穷啊。”李玖儿心里想。
　　上菜的时候，在阿虎一脸期待的眼神中，李玖儿把团圆莲子露呈上，同时说道：“团圆莲子露，祝福小寿星和家人团团圆圆，吉祥如意，平安幸福。”
　　接着，李玖儿，杨叔杨婶，三人在饭桌前摆好三角队形，开始表演生日节目，李玖儿担任主唱和主舞，二老主要负责在后面挥手助兴，毕竟自己曾经夸下海口，说店里有生辰表演，如果欺骗小孩子，那可太不是人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 ，祝你健康，有个温暖家庭。”唱歌加幼儿早操动作，基本够用了。二老在后面挥得很是开心，还在节点处加上“啪啪啪”鼓掌声。
　　“哈哈哈哈，我太喜欢这个节目了。”小阿虎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也站起来跟着李玖儿一起手舞足蹈。一曲完毕，店里仅有的另外一桌食客，是几个陶工，他们听闻动静，隔着好几张空桌，对阿虎高声喊：“小朋友，生辰快乐啊。”
　　“谢谢伯伯！”
　　一顿饭吃得很是欢乐。

　　计账时，阿虎在一旁蹦蹦跳跳，翠娘付完钱，正准备离开，李玖儿叫住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翠娘，你凭自己本事赚钱，不偷不抢，把孩子养这么大，你很了不起。”
　　翠娘一直低垂的头颅刷的抬了起来，那是一张白皙清丽的脸庞，眼角已经带上细纹，漆黑的眼眸好似一汪泉水，本是平静无波，此刻却荡起涟漪。沉默了良久，最终，翠娘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浅浅一笑，笑容像冬日的梅花，她对着李玖儿点了一下头，便牵着阿虎离开了。
　　“娘，我下次还想来这里。”
　　“好，我们下次又来。”

　　之后几天，店里带小孩过生辰的客人明显变多了，而且都指明要点团圆莲子露，要看表演。李玖儿的唱跳越发娴熟，杨叔杨婶乐在其中，还自费定制了两个花球，在后面伴舞。
　　李玖儿也很是意外，生意突然火爆。
　　当前余额：三十四两。

　　李玖儿思考了很久，如拨云见日般，窥探到这一现象背后的商机。
　　“振义，我跟你说，”跳完她就跑到后厨，找到魏振义：“我们店要整几个特色菜！”
　　魏振义不解：“我们这都是特色菜啊，这虾球，毛血旺，红烧肉，回锅肉，这鱼，食单上的全是啊。”
　　“不是这个意思，振义你想想，为什么店里这几天，这么多人来过生辰？”
　　“因为我们的菜好吃不贵？”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呢？为什么大家都要点团圆莲子露？”
　　“因为好喝？” 魏振义说着自豪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对，好喝。但是，但是，”李玖儿尽力组织语言，又说：“其实客人喝的，并不是团圆莲子露。”
　　这一下，魏振义彻底迷糊了，喝的不是莲子露，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