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去开店》湖水平平

3、马帮汉子 “对

　　“对，是我们。”李玖儿赶快接话，不管如何，这个少年都算是帮了大忙“你，你受伤没有？狗没咬你吧？”
　　“我没事。”少年说着背后掏出一包行李：“我想应聘厨子。”少年说着直直看了过来，脸上蜡黄瘦削，眼睛确是十分明亮。
　　“你今年多大了？”杨婶看着这个孩子，不免生出心疼：“你是哪里人？你爹娘呢？”

　　“我叫魏振义，十四岁了，我娘生病了，我来京城赚药钱。”

　　一听这话，杨叔杨婶眼中同情更甚了。李玖儿看着少年，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这繁华的大梁，也有这样的苦孩子。但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杨叔，你们这儿招童工犯法不？”

　　“童工？哦哦，十四岁早不算童工了。”

　　“那就好”，李玖儿转向魏振义“你会做菜吗？当过厨子吗？”

　　“我，我没当过厨子，但是切菜，勺工，翻锅，火候我都会，我一直给爹娘做饭。”

　　魏振义这种情况，正经酒楼是肯定不会招。李玖儿本来也想拒绝，但是念在打狗的恩情上，一时不知怎么办。
　　“玖儿啊，他说他会基本功，我们去厨房看看吧”。杨婶在一旁说道。
　　也是，不知他所言真假，如果确实不行，就拒绝了吧。这么想着，三人把魏振义领到厨房，让其展示一下刚刚所说的基本功。

　　“那我炒个家常菜吧。”魏振义就着厨房里的材料，自顾自忙了起来。刚开始，李玖儿还漫不经心看着，但是越到后面，越是吃惊。只见这少年手持菜刀，快速地切成肉丝葱丝，丝丝大小均匀，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翻锅动作熟练老道 ，投料恰到好处，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一会儿功夫，一道酱肉丝出锅。李玖儿和杨叔两个人在一旁看得真切，此人刀工，火候，勺工，翻锅，投料，基本功十分扎实，一尝味道也是齿颊留香，“我和杨叔两个人，都是半吊子，而这位魏兄弟，简直是正规军啊。”李玖儿心里想着。

　　愣神之间，魏振义问：“你们招我吗？不招我再去下一家。”

　　“招！走，咱们前厅聊聊工钱。”一个好厨子太重要了。从厨房出来，此时魏振义在李玖儿眼里，已经神似招财猫了。不得不说四海酒楼的优势就是地方大，房间多，包吃包住条件一出，很快谈好了工钱休假等问题。晚餐时，李玖儿让魏振义多做了几个菜，想再看看其实力，果然，虽然都是家常菜，却是不同凡响，概况起来两个字——专业。

　　当晚李玖儿做个个金灿灿的美梦，梦里自己在金山上面打滚。

　　解决了狗的问题，店里恢复了正常营业。有了魏振义的加入，菜品口味也根据客户反馈做了调整，四海酒楼的食谱日益完善，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宫爆茄香虾球、椒麻鳝鱼、麻婆豆腐等招牌菜。

　　一日李玖儿见对面醉仙楼进货，山珍海味，鲍参翅肚，都是自己店里从没有过的食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腆着脸凑上去：“吴掌柜，你们这醉仙楼一天营收有多少钱啊？”

　　吴掌柜斜睨了一眼，鼻子里哼一声：“我们一天的营收？凭什么告诉你，反正是你们那个穷酸酒楼半年都比不了的。”

　　李玖儿又是一阵心酸，而且她发现吴掌柜说的是对的。目前店里的客人，一桌菜，普遍二、三百文。一天下来营收最多一、二两，再扣去采买成本，赚不了多少。“同样是酒楼，差距咋这么大呢，”看着别人富丽堂皇的大厅，家门口的豪华马车和暖轿，身着制服的小厮车夫，再看看自家门口工匠脚上掉下来的泥巴块，磨了棱角的桌椅板凳，哎，仰天长叹，这不相当于鸡蛋碰石头嘛。

　　话说魏振义这个小伙子，是个眼里有活的，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喂鸭，砍柴烧水，常常是等另外三人起来时，白粥和馒头都已经做好了。这大大减轻了李玖儿和杨婶的工作量。大家也都很照顾他，早餐桌上，“振义你多吃点，还在长身体。”杨婶说着拿了两个鸡蛋放到他碗里。“对对，多吃点。”杨叔和李玖儿一个给他舀粥，一个给他拿馒头，魏振义脸埋在碗里，不住点头。
　　“掌柜的，我，这几日我研究了一下，你之前说的川菜和京菜融合的事，我有几个想法。”吃到一半，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慢吞吞说。李玖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对方却记下来。

　　魏振义把最后一口稀粥喝完，开口道：“五柳鱼，川菜做法的五柳鱼鲜嫩清淡，呈鱼本色，我想加入云腿，云腿咸鲜和鱼肉结合，能增加味道的层次感，也更符合客人的喜好。”

　　李玖儿听得连连点头，意犹未尽，说着又拿出一两银子，往他手里塞，给他试菜用。不得不说，魏振义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而且热爱烹饪。
　　实现菜系融合是必经之路，只有这样，四海酒楼才能形成特色，方是长久之计。关于这个事，李玖儿构思已久，苦于之前没有时间和精力，加上自己和杨叔厨艺不精，一直停留在想一想阶段。现在有了专业大厨，终于可以付诸实践了。

　　重阳佳节，街上处处是卖菊花、茱萸和重阳糕的摊贩，白日里人们相约饮酒登山，夜晚则是逛街出游，城里一片热闹喜庆之景。李玖儿和杨婶也得了空，去市集上采买。走完东十字大街，就是明州城干道了，主干道两边车水马龙店铺林立，一条运河穿城而过，南边紧靠深水港湾，有好几艘船只停泊在港湾里依次装卸货物。两人登上跨河大桥，举目眺望，目之所及皆是熙熙攘攘。
　　李玖儿只见河边的大路上一溜骆驼队，远远的从东北方向走来、五匹毛驴负重累累，前面的马夫把领头的牲畜赶向拐弯处的桥上。带队的马夫一脸络腮胡子，外貌粗犷，从熟练神情就知道，是行走多年的老马帮了。
　　花了一整天时间，二人采买完胭脂水粉衣服首饰，打道回府。
　　回到东门大街，李玖儿远远便看见早上见到的那个马夫，他在永丰楼前伫立，手上拉着迎宾小厮不松开，小厮试图把手抽出来，却发现力道奇大，只得不耐烦冲着马夫嚷嚷道：“诶呀，我跟你说了，你这点钱在我们这吃不了，一顿饭都够呛，更别说宴席了。” 马夫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但是还是没放手，小声说道：“小哥，想想办法，有没有最便宜的那种？” “没有！你再不放手，我报官了啊！”
　　马夫只得松手。明亮的眸子里，有几丝不知所措。

　　“老伯，你吃饭吗？”李玖儿上前问道。马夫看着二人，只摇摇头，欲言又止。
　　“来我们酒楼吃吧，就前面几步路。”杨婶在一旁帮腔。
　　“你们是开酒楼的？”马夫终于开口了。
　　“对啊，老字号，京派川菜。走走走”
　　二人引着马夫回答店里，只见他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店面，又仔细观察了大堂，环境宽敞，陈旧但干净。才缓缓开口道：“我们马帮有个老驮夫要回老家了，一起走南闯北二十年，兄弟们都想给他办个饯行宴。可是小的食肆、菜馆办不了宴会，大酒楼又太贵。”

　　“那你找我就对了！”李玖儿瞬间来了精神：“我们这儿不贵！”

　　“你们这办酒席多少钱一桌？”

　　李玖儿叫出魏振义和杨叔，拿出食单让马夫点菜，最后点了七荤四素，一番计算，一共七百文一桌。“您看这个价钱可以吗？” “可以。”马夫露出大石落定的轻松神色，“我们一共有五十来人。”“行，那就计划六桌，可以吗？” 马夫点点头。
　　马车夫似是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在店里踱步，时不时四处张望。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你们这里，有酒吗？”这可问到李玖儿了，她看看魏振义，魏振义看看杨叔。
　　大梁政府对酒实施了禁令，所有制酒售酒的商家都必须拿到官府的授权才能合法经营。杨叔努力回想了一番，一拍脑门：“有！ 我们店里有酒曲券，有经营资质。自从没客人以来，我也没管，酒都好好放地下室呢。”
　　“还有地下室？” “走，带你们去。”一行人从柴房暗门进入地下室，一缸缸高粱酒整齐堆放在酒窖里，马夫盛了一小碗尝尝，浓郁醇厚。这下，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就这儿了，我付定金！”
　　饯行宴定在三日后，很快万事俱备。当日晌午，街上行人都注意到，一大帮马夫驮夫进入四海酒楼，他们穿着长袍马褂、裤子宽大，脸上都带着风霜雨雪的痕迹，皮肤黝黑，有的还戴着帽子，一个个身姿挺拔，肩膀宽阔。杨婶和李玖儿引着人依次落座二楼，人齐上菜。很快气氛热烈起来，喧嚣声音不绝于耳，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畅谈旅途见闻，时不时有人插科打诨讲个笑话，引的哄堂大笑，酒酣畅饮时，有人直接放声高歌起来。看着这烟火人间，店里几人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过了一会，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有人高声说：“兄弟们，今天在这里，为姚老饯行，下面请他给大家说几句。” 只见一位老人站起，身形略显佝偻，眼神却如老鹰般坚毅，他缓缓开口道：“二十年前，我加入马帮，还记得第一次赶骡赶马，那些个牲畜根本不听使唤，遇到泥石流，遇到暴雪，遇到野熊，每次都是一次硬仗啊。这些年运茶、运盐、运粮食和货物，翻山过河，真累，开心的事情，更多了，最开心的，就数那山里的娃娃，拿着我给他的玩具，咯咯咯笑呢。”说到这里，他的眼里似乎已经盈满泪水，他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高说道：“我们马帮汉子，勇敢，坚强，什么困难都不怕，敬马帮！”
　　“敬马帮！”
　　聚会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才结束。
　　结算时，饭钱加酒钱，一共二十两。利润约八两。
　　订餐的马夫姓曹，在酒席间喝的酩酊大醉，离开时曹大伯对着四人，声如洪钟说道：“老板，你们店里菜好吃，大份，酒水美得很！ ”
　　最后一个客人离店，李玖儿看着马帮离去的背影，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去他的鲍鱼海参，以后我们就是鸡鸭鱼肉。”
　　“召开例会！”她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另外三人说道。
　　“现在吗？” 虽然一脸问号，三人还是乖乖坐下听她说。
　　李玖儿开口道：“在这街上，一家醉仙楼，专门做权贵的生意，一家永丰楼，专门做富人土豪的生意。我们如果和他们抢人？有胜算吗？ ”
　　“没有。”三人齐刷刷回复。
　　“我决定了，以后，我们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这市井百姓，这些工匠、乐师、驮夫、坐贾行商，大家都要吃饭，都要打牙祭，都要宴请聚会。目前明州城里，小菜馆，食肆，脚店，环境简陋，空间狭窄，去大酒楼，一顿去掉半年的工钱。我们，要做第一家，老百姓吃得起的大酒楼！”

　　当前余额：二十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