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异心 可看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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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瑛的动作足够小心，是以并未引起那神秘气息的注意。
当两道影子随着摇曳的烛火映照在纸窗上时，华玉瑛也刚好贴近，听得了从屋内传出的交谈声。
“如何？”
“如您所说，未登梯者看不到其上幻象。”华绒秀压低了声音汇报：“不过兄长……华玉瑛只停在了第十三道台阶，没再向前了。”
华绒秀的声音自是好认，可他对面这位……
“竟然克制住了。”神秘声音赞叹一句，继而对华绒秀吩咐道：“记住，明欲梯之事你一概不知，今晚也没见过任何人，待明日……”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院外响起了叩门声。
预料之外的状况惊得华玉瑛一个轻颤，衣袖不受控制地擦过了窗棱。
来不及确认敲门的是谁，他一个闪身躲进了墙下阴影中，险险避过了被一掌拍开的窗扇。
目之所及，风止树静，只有月光顺着屋檐流淌。
院门处，开门的吱呀声里夹杂着华绒秀的疑问：“你不是华玉瑛身边那个人类么，深更半夜的，来我这儿做什么？”
“殿下命我送些灵露来，于破除迷障有所效用。”
确是随祝的声音。
华玉瑛偷眼瞄到窗前的人影在一息之间消失不见，便也隐了身形，借着其他人的注意都在院门处时，越过高墙赶回了自己的住所。
待在榻上坐定，玉瑛花妖回忆着听到的对话，惊觉那个神秘的声音颇为耳熟，赶忙拿出曾经播放过许多次的碎玉，又重新听了一遍。
没错了，自己听到的神秘声音与给华绒秀传信之人的音色一致，看来这位就是树花种的族长。
既如此，从他们的谈话可知，明欲梯是先由族长设立，后指使华绒秀引导自己登上的。不，不止自己，应该还包含元青。
至于其中缘由，华绒秀或许知晓，却并不尽明。
仅是来接人的华原赫长老看似也被排除在外。
思绪行进到这儿，华玉瑛猛然察觉，自己房内有一处地方与离开前略存不同。
抬手便是一道灵力打去，只听得一声脆响，赫然撞破了一层贴合在桌面的灵壳。而其下，正放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无需将其拾起，灵识已先于目光读到了纸上内容。
“速离，不复回。”
笔走游龙的五个大字，从拉长到纸条边缘的凌乱笔锋就能看出写下它的人有多么急切，未散尽的墨香同样昭示着，这道警告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超出半个时辰。
华玉瑛略显烦恼得捏皱了眉心。
自华绒秀来寻他回族地祭祖开始，到接得这张纸条，其间种种，都好似是在由谁推动着，却又不甘隐忍得要向自己揭露什么。
妖族、魔族，族长、长老，还有未曾露面的第三方势力，将这次祭祖搅成了一锅粥。
如果不是为了……
脑海中蓦然一顿，华玉瑛释然开来。
他此番回来只是为了探寻传承，找到复活崔毅和恢复修为之法，其他的弯弯绕绕与自已何干？
不作参与，亦无需理会。
就在此时，屋门外传来了一道轻声叩问：“殿下可睡了？”
看来他那擅自行动的侍卫也已回到了院里。
华玉瑛将纸条碾碎，唤人进来。
黑衣的随祝在月光的映衬下身形莫名有些虚幻，却在跨入房门的一瞬间变得凝实。只见他大步走到屋中，一言不发就跪了下去。
夜色并不会阻碍华玉瑛视物。花妖一见得侍卫这般姿态，就知他定然又将什么事情归成了自己的错处。
“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的问话后，随祝颔首答道：“刚刚属下自作主张，将您的一瓶灵露送去了绒秀尊使处，还请殿下责罚。”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连夜风都不敢踏进一步。
过了许久，可能也并不多时，低着头的随祝听到了几道极轻的脚步，而后便传来“呲”得一下，是烛火点燃的声响。眼前瞬间投落一抹明亮，余光让他捕捉到了身侧一闪即逝的红色衣角。
“这并非错事。”华玉瑛的声音由近及远，“由你收着的东西，你可随意支配。”
人类眼神一怔，目中焦点不由自主得追随着自家殿下停在了雕花木桌旁，之后顺着花妖拄起的手臂转移到了那张姿容卓绝的脸上，与对方带着笑意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双眼眸温柔又缱眷，随祝只觉得像是有绸缎在轻轻拉扯着他的身躯一般。紧接着，勾人摄魄的面容逐渐放大，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花香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随祝，你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似是山谷间的空灵仙音，吐露出了令人遍体生寒的话。
一个激灵，随祝猛然清醒，连忙收敛眼神再次低下了头：“谢殿下恩赐。”
侍卫只当没有听到那个问题，并未做出回答。
华玉瑛也不追问，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道：“起来吧，将你的所见所闻都说与我听。”
随祝应声起身，略退一步，将自己到华绒秀住处的经过按实讲述了一遍。华玉瑛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思绪不免又跑了开去。
这已经是随祝第三次做出除他命令之外的事了。
几次的逼问都没有将其掩藏的秘密揭发出来。倒是自己，竟然容忍这样一个存有异心的人在身边待了如此之久。
突然，一杯灵茶被递到了花妖手边。
“殿下，更深露重，属下来服侍您歇息吧。”
华玉瑛没说拒绝，任由侍卫将自己仅是披着的外袍拢了去，却又在人伸手欲扶时倾身避开。
转身之际，泛着凉意的手背擦过温热的茶杯，与随祝交错而过并丢下一句“赏你了”后，便不再理会于他。
轻身扑在床榻之上，阖起的眼帘感受到烛火被吹熄，听着侍卫持杯退出了屋子，于门外驻足啜饮。华玉瑛将脸往散发着阳光气味的被子里埋了埋，心下安定地睡了过去。
在花族的族地，绝不会有人敢来打扰妖王殿下的安眠。
花妖一觉醒来，依然感受到了门外令他熟悉的气息。
“随祝。”
慵懒的声音透过房门，惊醒了闭目调息的侍卫。
随祝听得呼唤后马上推门，却在看清榻上情况时顿住了脚步。
这是一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景。
人前端庄的妖王殿下，如今披散着长发埋首在柔软的锦被中，将大部分被子团抱在怀里。包裹于长腿的雪白寝衣，在红似火的被面映衬下几近透明，可仍不敌松散领口处露出的玉色肩颈惹人遐想。
“随祝，几时了？可有谁来过……随祝？”
华玉瑛先是闭眼询问，久未收到回复，于是抬首往门口望去。
只见花妖的随身侍卫，以一个半步跨进房间的怪异姿势僵立在那儿，好似中了定身术一般。
饶有兴致得观察了片刻，华玉瑛这才撑起身，以枝蔓将枕席推到一个舒适的高度，靠将上去。又分出了一根来缠住人类的手腕，将他拽到近前。
随祝在一个踉跄中回神，对上了自家殿下戏谑的眼神。
“可看够了？”
“并未。”侍卫下意识回答，又在顷刻间察觉不对而改口：“属下冒犯，请殿下责罚。”
华玉瑛摆摆手，将绑缚在他腕间的玉瑛花枝收回，问道：“为何不去歇息，要在我门外守着？”
话才问出，就见侍卫垂落的目光往旁侧微转了个角度。
花妖内心只觉好笑，抢在人开口之前打断：“既是编造的说辞，就不用拿来搪塞我了。”
暗藏的心思被一语道破，随祝面上闪过一抹惊讶，来不及思索，直接下跪请罪："属下知错！"
“错错错，再总认错，你改名叫随错吧。”
华玉瑛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抬手将挂在榻边的外袍招来，旋身披上之际，他已是越过随祝，翩然落座在了窗下。
“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只要不被陛下抓住把柄，也别拿麻烦事来扰我，随你折腾。”
华玉瑛嘴上这样说，心里也确是这么想的。
于他而言，这平白赚来的一世，没有崔毅，没有宗门，也没有熟悉的修真界众生，与死在那场灭宗大战中又有何异？
侍卫随祝，本质也和不请自来的笑翠鸟一般无二罢了。
轻轻闭合眼睫，将本来酝在角落的一滴泪珠推拒了去，任其融进了长发隔绝出来的阴影里。
屋内静默了片刻，意料之中得，没听到随祝否认，只有他恭敬奉上的一句“属下定会谨记您的教诲”。
虽是背对着人的姿态，但华玉瑛的灵识却是能清楚看到随祝的神色。
惊愕，欣喜，怀疑，糅合在一起变作平静之下难以掩饰的复杂。
华玉瑛懒得再去探寻他这番情绪的起源，索性将另一件所要面临的事推到了侍卫面前。
“你我既住在此，也算作主家，让来访者久等在外着实是失了礼节。还不快去，请院外尊贵的客人进门。”
话音才落，没等随祝有所动作，华玉瑛又改了主意：“罢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花妖拢了衣襟，一步跨出就已经站到了院内。
院墙外的三道气息俨然停留了有段时间了。只不过，应是做了屏障，阻隔了来自屋内的探查。
之前因着华玉瑛尚在初醒之际，没有过多关注外面，是以未能及时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此刻，双方仅有一墙之隔，即便不能真切感知到来人身份，可华玉瑛能够断言，其中必定有自己的聒噪弟弟和那个叫叶凡则的人类侍卫。
“族长，我们不进去吗？”
灵气朦胧中，等待多时的华绒秀问出这句，紧接着就看见紧闭的院门向内开启。
不等他整理好面上表情，先是听得了身前传来的一道激动之语。
“终于得见妖王殿下尊容，妾身真是喜不自胜。”
短短一句，包含的情绪倒是不少。十分的欣喜中掺杂了七分的悲切，三分的惊艳里又夹带着一分的哀泣。话说到这儿，那妖竟还抬了袖子抹起眼泪来。
华玉瑛随着门扇打开时挂起的得体笑容于这一刻僵在了脸上。
不儿，刚刚他可是听到了华绒秀把眼前这位称作族长的，但昨晚的族长声音不是个男子吗？怎么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年岁不过十七八的妙龄女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