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花族长老 您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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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闷头往前的随祝和笑翠鸟同时刹住脚步。
人类瞪了一眼心虚得左右乱瞟的小鸟，转头迎上了追来的两位。
“见过绒秀尊使。”
随祝恭敬行礼，只不过因着他背上还有华玉瑛在，动作略显简单了些。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同进入雾踪阵的华绒秀和叶凡则，倒是没见元青的身影。
华绒秀先是急喘一口气，而后打量了几眼他们这对主仆的姿势，疑惑发问：“你们这是干嘛呢？”
看随祝竟是想就这样直接开口回答，华绒秀忙摆了摆手打断：“等会儿，先把你家妖主放下再回话，老背着也不嫌沉。”
华玉瑛本想说些什么，可经他这一句，还未出口的话不由得梗在了喉间。犹豫片刻，终是选择了默不作声地拍向随祝肩膀，示意他赶紧将自己放下来。
待重新踩上地面，华玉瑛这才问起其他。
“元青君呢？你们可有遇上？”
只见华绒秀微微颔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没见到，却是听说了乔木族接走他的消息。”
“哦？听说？”华玉瑛整理衣袍的手一顿，在转眼盯向对方的刹那便有了猜测。
“看来你已经与族内通过信了。”
似是没料到他会如此敏锐，华绒秀面上挂起了惊异，失声叫道：“你怎么知道的？”
对自己这个弟弟的精明程度略感无奈，华玉瑛也不作解释，只伸手向他讨要花族来信。
小合欢花嘴里嘟哝着“你又怎么知道是信件而不是传话”，手上倒没迟疑，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了颗黑色碎玉出来。
“一个时辰前由信莺送来的，只说元青君跟着乔木族妖先行离开。一会儿也会有长老来带我们出去。”
华玉瑛没搭理他，兀自接过碎玉点上一缕灵力，径自去听取其中的内容了。
贴近耳廓的玉简里传出陌生的男性声音，确如华绒秀所说，除了那两句之外并未提及别的。
谨防遗漏，他又重复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播放着已经稍显熟知的词句，华玉瑛的思绪逐渐飘回了刚才。
自己为何会在明欲梯上看到幻化出来的“随祝”？随祝又为何会冒死前来救他？还有那两张重合的脸……
花妖的目光不由自主得移向身侧，正好瞟到了侍卫仍旧沾染着鲜血的手臂。下意识抬手点上那人的肌肤，灵力覆盖，将伤口愈合到了再看不见一丝痕迹的程度。
这边听了半天的传信，那边在一旁等着的华绒秀只觉无聊。
瞧见对面治伤的动作，按捺不住得向随祝问起：“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尊使可有见得一道石阶？殿下在那里遇到了麻烦。”随祝以疑问回应，只含糊用麻烦做了概括。
听了他的话，华绒秀思索着点头：“拿到阵眼之后确实冒出了那劳什子的台阶。不过我没下去，想着阵中迷雾散了便能出去，就在原地待了会儿。可没等到阵消，倒是等来了叶凡则。”
“之后不知从哪传出了一阵诡笑，本使才带着叶凡则来这儿瞅瞅。”华绒秀的目光挪到了正窝在随祝肩膀处的笑翠鸟身上，颇有兴致地向它伸出了手。
“你这小鸟，是个稀罕玩意儿。”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随祝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小笑翠鸟倒是机敏，翅膀一拍就要往华玉瑛的方向跳。可它毕竟年幼，飞得不快，眼瞅着就要被揪住尾巴尖了。
“哈哈”的求救声划破天际，在变得更为凄厉之前，伸向它的“魔爪”就被一根玉色枝蔓卷了开去。
华绒秀嗷一嗓子，提举着手腕吊在了半空。
无处借力也无法反抗，小合欢花只能无声瞪向华玉瑛，眼中的控诉溢于言表。
而华玉瑛顶着这道眼神，不慌不忙地把碎玉收起，这才不带一丝温柔得将弟弟甩回了叶凡则身边，冷声警告道：“别打它的主意。”
笑翠鸟有主子撑腰，也不急着跑了，就在一个能被华玉瑛护住的范围里打着圈得叫嚣。
华绒秀气得咬牙，却是不敢再对这小东西出手了。
只不过，下一瞬，得意蹦跶的小鸟同样遭受了被扔回随祝怀里的命运。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你擅自跟来的事情吧。”
华玉瑛的声音一如往常，平和中甚至还带上了几点笑意，可对面的两人两妖莫名听得遍体生寒，华绒秀还不自觉得往叶凡则身后躲。
这话虽然说的是笑翠鸟，但花妖的眼神却是直接投向了随祝。
本该留在妖王殿的小鸟儿出现在眼前，华玉瑛知道，这绝不会是随祝的主意，却也跟他脱不开干系。
想将他们狠狠训斥一番，可华玉瑛在与自家侍卫对视片刻后，终是移开了目光以叹息揭过。
那幻像“随祝”所说应该不假，要是没有笑翠鸟跟着，随祝一介人类想独自在雾踪阵里找到他的位置，着实是难上加难。
以功抵过，这次便算了。
就在他气势软化的瞬间，随祝一个跨步挡在了华玉瑛身前。
与此同时，叶凡则也带着华绒秀转了个圈，一致面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被几人注视着的地方，迷雾就像是花瓣般层层剥离。伴随着细微的轰鸣，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靠近。
华玉瑛拧眉望去，手指不动声色得摁在了玉镯之上。
眼下自己的灵力并不充裕，若是出现了什么难以应对之物，只有将花雨千刃唤出，才能有一战之力。
突然，探出的灵识触碰到了一个圆滑轮廓。感知到其上毫不收敛的灵气，华玉瑛蓦然一笑，放松了紧绷的心神。
指尖从镯体挪开，顺手拍了拍随祝，让他不必如此警惕。
侍卫不知来人是谁，但自家殿下既是这般态度，他自然遵照指示将已经半出的长剑重新归鞘。
华绒秀也反应了过来，在迷雾被彻底破开之时，迈步迎了上去。
“华原赫长老，竟是您老大驾。晚辈无用，劳烦您跑这一趟。”
随着他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一个硕大的圆盘虚像。虚像从空场划过，飞散的灵光勾勒出了三道瘦削人影。为首之人一捋花白的鬓发，投将过来的目光被凑上前的华绒秀挡了个严实。
华原赫……
华玉瑛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无声过了一遍，脑海中霎时闪过了花族名姓的取用规矩。
在花族内，只有花祖、三大种族长、三十位名誉长老以及被评定为对本族有巨大贡献的妖，才可冠以类花谐音的华之一字。
至于其他的族长尊使乃至族妖，大多以自身花型命名，且借地形为字作分支区划。树花以峦、丘入名，草花以谷、原为众，水生种便以流、渠开头。而不被重视的旁支小妖，随口叫个什么就算是称呼了。
这位华原赫长老，显然是草花分支的名誉长老之一。
“尊使不必自责，这雾踪阵要是能轻易破除，便是我等失职了。”温和慈祥的声线，与玉简内的音色不尽相同。
想来与华绒秀联系的那位，只会是花族三大种族长之一的树花种现任族长了。
三令五申得让小合欢花将自己带回，却又故意告知不完全的阵法，现在还不合常理得请草花长老前来接人，华玉瑛有些看不懂这位族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只不过对他来说，能提前接触到名誉长老也算是件好事。
从形貌便可推断出，华原赫登任名誉长老之位的时间不短。那么，他会知晓某些秘辛的可能性便大得多了。
果不其然，华玉瑛的脑海中才刚涌现这个念头，耳边便传来了一声饱含颤抖的询问：“这位，可是玉瑛殿下？”
玉瑛花妖猛然回神，目光径直撞入了一双沧桑又悲伤的眼眸。
两位均有一瞬间的怔愣。
华玉瑛好似从这双眼睛里瞥见了某种复杂的情感，可紧接着那抹失控就被其主人藏了个干净。
“见过长老，我是华玉瑛。”
情不自禁得恭敬了用语，可本来只是一句简单的身份确认，没想到，对面老者的脸色骤然一变，温情顿时被冷肃取代。紧随其后的反而是厉声质问：“您为什么要回花族！”
语气中满是毫不客气，但华原赫又用上了尊称，以至于在场之人都听得甚感怪异。
华玉瑛敛了笑容，换上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妖，同时也在揣度着整个花族。
——都是怪人。
场上气氛微凝，跟随华原赫来的两位年轻花妖同样冷眼盯向华玉瑛。
华绒秀及时开口打破了僵局：“长老莫怪，是族长要我带兄长回来祭祖的。”
此话一出，竟是将华原赫的注意力全部转移了开去。他面上闪过不敢置信，略退两步，以压到极低的嗓音翻来覆去得念叨着什么，可又说得极为含糊。
“怎会……不能如此！族长他……花祖……”
饶是离他最近的华玉瑛也听不清那未尽之语。
不过单凭这些零散的词句，也足以让他确定，这次的祭祖绝不会是表面上那般简单。而且，其中隐秘好似还涉及了花祖，那更要去一探究竟了。
“长老？华原赫长老！”
华绒秀探身向前，用几声呼唤将沉思的华原赫叫回了神。
老者轻咳一声，再次捋了捋鬓发，躬身道：“老朽太久没能面见妖王殿下，有所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不敢不敢。”华玉瑛侧身避过，抚肩向对方施礼：“合该我尊您一声前辈才对。”
华原赫微微摇头，不与他争辩礼节相关，只招呼他们道：“殿下，尊使，不若先进得灵环，我们回族再叙。”
已然在这里耽搁许久，华玉瑛自然想快快离开此处，顺势应允。
他们一同站进了灵环范围，华原赫与另两位妖呈三尖之势分立在外，将两对主仆围于正中。待灵环上光华重新闪起，热气伴随着某种花香沁体而过，眼前之景便由雾野化作了层叠的山阴。
擦靠在山巅的夕阳透过密布的枝丫在阴影中撒下所剩无几的橙红光芒，不知为何，此处给了华玉瑛一种空有其表而内里生机窘迫之意。
这就是花族的族地？
像，又不像。
华玉瑛否定了这个猜测，打眼看向自己的便宜弟弟。
华绒秀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脚才落地，就将满腹疑惑对着领头之人问出：“长老，我们不去拜会族长吗？”
正收起灵环的华原赫回道：“你们连日赶路身有疲累，不可贪急冒进，当以修整为先。况且今日天色已晚，便待明晨老朽再与殿下引见族长可好？”
“长老所言极是，玉瑛全凭长老安排。”华玉瑛此时确需一处僻静之所修炼恢复，当即答应下来。
于是，华原赫以尚有事务在身而先一步告辞，华玉瑛和华绒秀则带着自家的侍卫小宠，跟随两位年轻的花妖，分别来到了建在山斜之上的院落。
等另外两位花妖带着最后一丝天光离开之时，已经准备躺下的华玉瑛忽然推门而出，一跃便跳上了院墙。顺着月光的行迹流落到了属于华绒秀的院子外，屏息凝神注视着刚刚点起烛台的卧房。
那里，除了笨蛋弟弟和守门的人类侍卫，还多了一个隐藏了修为等阶的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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