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他不是他 殿下又将我 ...
-
虽然华玉瑛真的刺穿了“随祝”的胸膛，脸上也努力装作一副淡然模样，可不住闪动的眼神出卖了他根本平静不下来的心。
“随祝”身受重伤却并未色变，他头上的“笑翠鸟”也没了动静。
漆黑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皎丽容颜，“随祝”近乎虔诚得念出了一句话。
“殿下，我的性命随时都可以奉献于您。”
这话成功让花妖拧紧了眉头。
眼见着对方越靠越近，目光中凝实的渴望逐渐溢于表面，华玉瑛嫌恶得一把将其推开，任由他倒在了泥土之中。
人类的身体本就孱弱，重创之下再经此动作，当即喷了一口血沫出来。
嘴角淌下大片的鲜红，在身体化作灰白雾气之前，“随祝”的面容陡然发生了变化，竟是与华玉瑛记忆中的崔毅轮廓开始重合。
两张同样熟悉的脸，挂着同样令人难以忘怀的笑，同时对他开口说道：“玉瑛，这里是‘明欲梯’呀，所知所见都是你最割舍不……”
话还没完，华玉瑛便唤出长剑将这东西的头颅斩落在地。
站立在“随祝”耳侧的“笑翠鸟”受惊飞起，也没逃过被剑锋割裂的下场。两道气息一齐隐没在了泥土与迷雾的边界。
又消耗掉了一部分灵力，华玉瑛眼前一阵金星闪烁，愈加沉昏的头脑好似接收到了迷雾在寸寸碎裂的影像。而在那雾气之后，延续着的是刚刚才见过的破败石梯。
原来，他一直在这“明欲梯”上，什么感知到随祝的气息都是假象。
以剑撑石，花妖将眉眼前的迷障揉开，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十几阶的深度处。只不过，原本用来充作路标的玉瑛花枝，眼下正牢牢地将他束缚在地。
华玉瑛脑海中划过一丝疑惑：这花枝……
可没等他细想，身后突然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感觉。
又是随祝？
烦躁感不由自主涌起，华玉瑛借着拔剑之力直接反手砍去。
抡起的剑尖如圆月划过半空，将正在接近之人逼退，还带出了一抹红来。不止如此，随着那人的起跳，对方身侧同样出现了一只小鸟的身影。
“哈哈”声才响起一瞬，就如同被掐住了嗓子一般戛然而止。
华玉瑛蓦然感到一丝欣慰：这才是那个懂得看人脸色的小机灵鸟儿。
思考间，长剑的重量已经坠得他手臂朝向下方，灵力再提不起，花雨千仞化作苍翠玉镯飞回了花妖的手腕。
落脚的石板早已承受不住踩踏，细小的喀喇声过后，华玉瑛伴着碎石一同跌落。
好在，玉瑛花枝仍紧紧将人绑着，以避免他掉下未知的深坑。
就在视野被大片的天空占据时，华玉瑛已接近闭阖的双眼赫然瞥见，那道被自己击退的身影，竟然在顺着藤枝向下滑动。
此时飞溅的红色也将气味传递到了花妖的鼻间。
是真实的人类味道，是……随祝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华玉瑛心下猛然冒出了一股歉疚情绪，尝试扔出一道灵力为人疗伤，却是终于撑不住得晕了过去。
无力的身体随着枝条荡起，被及时赶到的侍卫拉住。随祝双腿缠绞着枝干固定了自身，腾出一只手来将他家殿下扣进了怀里。尝试将妖扛起，却是不得其法。动作调整间，花妖的脸埋入了人类的颈窝，轻且绵长的呼吸打上要害处的肌肤，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去。
温热，柔软，还有藏不住的馥郁馨香。
随祝这一分神，本就负伤的手臂在攀扯了许久之后，血液流淌得更加凶猛了。与此同时，搭载着玉瑛花枝的上一级石板也破碎断裂，他们又往下坠了一大截。
应是瞬时勒紧的枝蔓将花妖拽疼了，华玉瑛即便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也从口中逸出了一声细哼。
强迫自己回神，随祝估算了下由此回到地面的距离，心下有些犯难。
将饱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投向怀中，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看到花妖坠落，会直冲过来接住对方。
或许留在地面才是万全之策。
手臂愈发吃力，继续挂在这儿，一人一妖注定会摔死坑底。
随祝用余光瞥得一直在旁边狂扇翅膀来维持同一高度的笑翠鸟，问它：“会变大吗？”
小笑翠鸟猛一振翅，登时从距离他们只有一尺，退到了一丈之远。被拉长的“哈”叫，尾调明显上扬。仅一声，却充斥着满腔的不可置信。
想起这小东西不过是个幼崽而已，本也没对它抱有多大期望的随祝不由得叹了口气。紧了紧揽着花妖的手臂，一咬牙就打算带着对方慢慢往上挪移。
可才一拧身，他却感觉自己竟是腾空而起。
冷风糊脸，刮得人类有些睁不开眼，只能更加用力得抱紧了怀中妖。
待风稍歇，随祝才看得清楚。
原是这细藤径直提着两人飞落在了巨坑边缘。
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侍卫有些傻眼，马上看向仍旧被他抱住的妖主。
华玉瑛分明没有醒转的迹象。
那根玉瑛花枝，在将他们送回了地面之后，其上嫩叶尽数枯萎飘落，枝干也快速缩减，而后全部钻回了花妖的身体中。
随祝不知其中玄妙，只当这是妖族自救的手段。
四下瞅瞅，没见到有其他威胁，侍卫暗道几声“冒犯”，转手将妖主送上了自己的背。
他们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周围的迷雾已经有了重新围上来的趋势。没有了玉瑛花枝，仅靠随祝一个人类，必然抵挡不住雾气的迷幻作用。如果再次被蛊惑着踏进坑里，就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为今之计，只能让笑翠鸟继续追踪，去找华绒秀和元青。只要他们能够汇合，出这阵法便不是难事。
小笑翠鸟听到自己还要承担寻人的任务，不由得哀嚎一声。可马上，它就被随祝从怀中掏出的东西安抚住了。
那赫然是一颗通红圆溜的虹霞珠。
几乎是抢一般得将其啄进喙里，浓郁的灵气不止填饱了笑翠鸟的肚子，还引得四周的灰白雾气也蠢蠢欲动。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登时拔腿展翅就往同一个方向飞奔。
笑翠鸟冲在前方，用小爪子踢蹬着空气以作助力，同时“哈”声迭起，在迷雾中划开足以让他们行进的通路。随祝紧跟其后，不时跃过突兀出现在脚下的阻碍。
山石、枯藤，还有妖魔野兽乃至人类的腐尸与白骨……
越往前随祝越是心惊。
死在此地的生灵数量不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雾踪阵该有的效力。
花族，乔木族，还有其他参与了雾踪阵设立的妖界各族，到底想干什么？
人类的眼神定格在带路的鸟妖身上，其中寒芒于无人注意处脱开了压制，愈演愈烈。
外界出现了这番波折，昏迷中的华玉瑛也能感知些许。
灵力的枯竭让他的灵识海又在隐隐作痛，连带着全身的经脉都有被挤压的感觉。腰部尤甚，勒得花妖有些喘不过气。
本就存有异样的丹田也在此时作起妖来。
莹白颜色混杂着红黑光芒奋力往外挣扎，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般，即便将灵台撞得震颤不已，都没能泄露分毫。
华玉瑛想将其收束平息，可他现在花枝花枝用不得，灵力灵力还没恢复，自身意识也只是游走在身体内部，根本无计可施。
而受丹田影响，灵识海里也并不平静。同样的撞击好似也砸在了他的灵识体上，浸在浅薄灵液中的小人张大了嘴痛苦哭嚎，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华玉瑛难忍其痛，禁不住“唔”声而出。
随祝自然没有错过这个颇为细微的动静。连唤了几声“殿下”，倒还真收到了回应。
余光可见，花妖长而翘的睫羽颤动不已，垂落肩前的纤长手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攥握成拳。背后的触感时而冰冷时而火热，已经让侍卫分不清楚他背着的，到底是生灵还是交杂变换的冰火。
感官上的激烈冲击让随祝忽略了自身的变化。
饱受煎熬的华玉瑛只觉身前涌起了一股清凉，与之前救他于重重灵火中的锁链感觉一般无二。
这次倒是可以确定了，清凉气息的源头就是随祝。
只是不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随祝为什么会有如此能力。
“随祝……随祝。”
“殿下，我在。”侍卫听到呼唤，忙及时应声。
话音刚落，扑洒在颈间的气息赫然变得急促。他本能转头，对上了花妖睁开的眼。
一小撮迷茫划过，紧接着，那像是被露水润泽过的眼底便换上了警惕。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不快将我放开！”
与体温相比略显冰凉的手指抵住了人类的咽喉，随祝控制不住地吞咽一下，低沉的嗓音伴着振动传到了华玉瑛的指尖。
“殿下又将我认错了。”
察觉到背上的妖有滑落的迹象，侍卫趁着换步的间隙将自家妖主往上颠了颠，心下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个荒唐的念头：怎么会轻成这样？
不像花树，倒像是只有一捧花瓣，洒落在脊骨之上。
“哎，你！”华玉瑛没料想到对方会有这样一个举动，反应不及，重心猛地向前偏移，本能得就将手臂环绕在了随祝的脖颈间。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让他的身体固定在一处，颠簸而起后紧接着的便是自然下落。
这一下使得华玉瑛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一只宽大火热的手掌上。
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传来怪异之感，华玉瑛欲往前逃开，却是顺势趴伏在了随祝耳旁。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哪知随祝丝毫没有减缓速度，还把腰间腿弯箍得更紧了些，严词拒绝道：“殿下灵力还未恢复，让属下代步便是。”
华玉瑛一时语塞，正纠结着该如何继续开口，就听身后不远传来了高亢的叫喊声。
“哎那个谁……华玉瑛身边那个侍卫，你赶紧站住别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