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坏脾气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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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阳光透亮的客厅不同，季明存书房的格调显得十分具有压迫感，墙面是拔高的深褐色书架，暗红木纹的巨大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公文和机密要件，显得十分严肃。
季舒有些紧张，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季明存，思索了片刻准备坦白自己去过黑拳场的事，他以为季明存专门把他叫到书房，肯定就是为了这件事。
“爸爸，对不起，我之所以认识荒星的人是因为我偷偷……”
季舒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明存抬手打断：“小舒，我找你来书房不是为了要责怪你，以后你不想说的事情爸爸不会再追问你了。”
听见这话季舒微微睁大眼睛，怔愣了一瞬，但随即扑面而来的更多是慌张和无措。
“爸爸……”季舒的心因为父亲的话跌到谷底，拼命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是不是爸爸对他彻底失望了。
季明存久居高位，在尔虞我诈的政圈中是理智的谋略家，做任何事都会把利弊放在首位，怎样做才能得出最优方案，得到最优结果。
昨晚他和沈鹜谈了很久，才惊讶的知道他的孩子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敏感，会害怕自己分化成Beta后就会成为污点，时时刻刻的恐惧被抛弃，甚至以为他不爱他。
季明存把工作中的行事风格放到了养育季舒身上，但他从来都只看到季舒表面的张扬和骄纵，因为担心沈鹜和他母亲的过分纵容会导致他走上错误的道理，所以一直以来便对他多加苛责。
猛然回想才发现好像每次跟他的孩子见面，首先给予的不是关怀而是否认，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积累中，季舒和他的相处由期待变成了恐惧，他感受不到来自他这个父亲的爱，所以变的怯怯没有安全感。
就像现在，季明存看着这个从前在他看来总是闯祸，总是顽劣，让他头疼的孩子，明明自己什么话都没说，他脸上却写满了惴惴不安。
而这么久，他这个父亲却没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他的孩子已经生病了。
季明存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错了，季舒才五岁就离开了他和妻子，而他却总是苛责的用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爱隐藏在责怪和怒火背后，就会让人看不见爱。
“小舒，以前是爸爸做错了。”季明存前所未有的感到懊悔和愧疚：“一直以来，爸爸总是对你诸多苛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别人的父亲总是慈爱又宽容，而我对你却很严厉，几乎没有表扬和夸赞，你觉得我不爱你。”
季舒大脑一片混乱，呆呆听的父亲的话，整个人处于一种茫然又忐忑的状态。
他动了动嘴唇，迅速的反驳：“爸爸，我没有讨厌你。”
但季舒没有否认他的后半句，季明存了然，他不太擅长说些温馨动人的话，却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责任来让季舒知道，他永远是父母最爱的孩子。
“我知道，从小因为你母亲的身体，我们不得已把你独自留在卡蓝星，这对你很不公平，甚至会让你觉得我们不爱你。”季明存目光沉沉落到季舒身上，夹杂着千钧的情感。
“或许我从来没有向你表达过，小舒，我很爱你，你妈妈也很爱你，不管时间宇宙怎么变幻，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儿子这个事实也永远不会变。”
季舒坐在色彩沉郁的黄花梨木扶手椅上，季明存的话让他陡然生出一股割裂感，他潜意识里渴望需要爱，可当一向高大威严的父亲以几乎慈爱的语气表达爱，却觉得自己又承受不住这重量。
人类基因中携带着永恒的恐惧，他们恐惧未知，恐惧失去，恐惧永远都不被爱，脆弱幼小的孩子得不到父母的关注就会迎来灭顶之灾，荒星的那些孤儿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季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喉口砰砰跳动，父亲的注视让他无法控制的感觉眼眶酸涩，压抑已久的委屈争先恐后的冒出头。
“爸爸也很爱我吗？”他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小舒，爸爸很爱你。”季明存脸上挂着点浅淡的笑意：“对你的爱和对你母亲的爱不一样，但份量是一样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小孩，所以你享有我全部的爱。”
在和沈鹜的彻夜长谈中知道了季舒一直以来的心结，季明存注视着他说：“你长大了，已经是一个完全的大人了，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你可以自由的主宰你的未来，不用再担心我会责怪你。”
“你可以自由的交朋友，未来也不必像其他贵族子弟继承家业，我不会要求你进入政圈，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可以做个冒险家去探索未知的星系，可以当导演，可以当画家，如果你觉得累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我的财富可以让你一辈子无忧。”
心中翻腾的情绪让季舒再也无法忍受，他对爸爸描述的未来既期待又恐惧，像即将离开家要去闯荡未知的小鸟，骨子里仍然是依恋。
“可是我有点害怕。”他搂住父亲的腰躲进他宽厚的怀抱，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季明存摸了摸他的头发，短暂被温和慈爱的面容掩盖的属于父亲的威严再次展露出来：“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爸爸都能帮你摆平。”
“小舒，如果有一天你陷入了困境，永远都可以向我和你妈妈寻求帮助，所以，永远不要害怕。”
季舒眼中一亮，陡然抬起头，直直撞进父亲严肃又柔和的眼里。
季明存伸手帮他擦掉眼角的泪痕：“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季舒眨了下眼，只觉得整个人变的轻快许多。
“我原本是打算今晚就回卡蓝星，但临时计划有变，我会呆到军校建校庆典结束后再回去。”季明存看着他慢慢的说：“小舒，我的想法是想带你回卡蓝星读书，你原本就不喜欢读军校，只不过是为了追随你哥哥的脚步，现在你分化了，继续就读军校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适合。”
季舒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他对军校里的一切原本就不感兴趣，军校里培养的都是输送到军校和政圈的人才，现在他分化成了Beta，继续就读军校无非就是混日子或者结交人脉，但后者他并不需要。
“回卡蓝星吗？”季舒怔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长大后的第一个决定。
“回到卡蓝星，跟我和你妈妈住在一起，去那边上大学。”季明存其实想要多说一些劝哄的话，因为把季舒再留在帝都他不放心，他并非担心沈鹜照顾不好他，他担心是季舒会因为爱而受到伤害。
但他已经承诺了季舒，要让他自己做决定。
“我……”季舒有些混乱，他当然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可如果他走了，哥哥就只有一个人了，他怎么可以抛下哥哥。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在庆典结束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季明存看出了他的迟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有压力，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
自从和父亲谈话后，季舒感觉禁锢在他身体里的镣铐消失了，他渐渐从分化成Beta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天空淅淅沥沥落下小雨，雨滴拍打着玻璃花园温房，蜿蜒流淌，季舒窝在秋千吊床上，拿着通讯器和钺联系。
季舒从管家那里的得知阿丽亚顺利出院后，就让管家帮他从塔塔尔买了许多不同口味的糖果送给阿丽亚，那是全帝都最好的糖果店。他拿到了钺的联系方式和他取得了联系。
钺：【季少爷，谢谢你送来的糖果，阿丽亚很喜欢。】
季舒打字输入：【不用谢，不过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我的消息。】季舒稍微有点不满，距离给他发消息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钺：【我刚刚在打拳，不能及时看到消息，对不起季少爷。】
季舒蹙眉，终于察觉到了让他觉得别扭的地方：【你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要加一句季少爷，叫我季舒就好了。】
钺这个人说话虽然闷，有时候还会有些无趣，说话一板一眼，但季舒觉得跟他聊天不会有任何的压力，也不用去思考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比较轻松。
季舒看着聊天界面对方输入又删除的界面，然后收到钺回过来的消息：【好的。】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钺思考纠结要怎么回消息的表情，肯定很呆。
忽然一道阴影挡住他头顶的光线，沈鹜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笑什么？”
季舒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藏起通讯器。
沈鹜的身影逆着光，面容在阴影下显得有些深邃，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季舒的动作，慢条斯理的解开袖口，将被雨水打湿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筋骨分明的小臂。
“在和你军校的朋友聊天吗？”
季舒有些心虚，但也没有撒谎：“不是，是跟钺。”
沈鹜蹙眉似乎是在思索，好一会儿才能记忆中摸索出这个人物：“你那个来自荒星的朋友？”
季舒点点头应了一声，因为他提供的那个线索，沈鹜已经着手在调查荒星的事，季舒没有对哥哥隐瞒，把在黑拳场认识钺的事告诉了他。
沈鹜：“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沈鹜一靠近，季舒声音不自觉的有点黏糊：“没什么呀，他妹妹出院，我给她送来棒棒糖送过去，他谢谢我呢。”
沈鹜在他对面坐下来，垂眼注视着他，声音像是冰川下的水流：“你很喜欢他吗？”
季舒对于哥哥一向极为敏锐，他睁大眼睛心里警铃大作，观察着哥哥和平常无二的脸色，答非所问：“我最喜欢哥哥。”
沈鹜笑了笑，漆黑的眼珠在灯光下透出玻璃质感，他伸手捏了捏季舒的脸颊：“我也最喜欢你。”
接着，他状似无意的说：“我听你说他似乎在黑拳馆签了卖身契，他妹妹虽然治好了病，不过想在帝都上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吧。”
季舒自从知道阿丽亚的身世后，对她多了种怜惜：“是啊，阿丽亚还是绿眼睛。”星际海盗的后代在学校也是要遭受歧视的。
“需要我帮忙吗？”沈鹜非常好心的说。
“可以吗？”
季舒惊喜的直起身，重心变化让摇椅有些不稳，被沈鹜搂紧怀里。
“当然，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沈鹜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压抑的阴鸷：“只是小舒，你以后不能偷偷再去贫民窟那种地方了，哥哥会担心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坏脾气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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