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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坏脾气小少爷 特效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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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睁开眼睛。
晨曦乍破云端,天光大亮,窗外响起清脆婉转的鸟鸣声。
他觉得眼皮有些肿坠,只觉得眼前像是蒙着一层水雾,他伸手摸了摸眼皮上仍旧残留着余热,情绪过激后留在身体上的反应就是倦怠,即便已经睡了一整晚,整个人还是有些恹恹的。
季舒伸了个懒腰,脑袋完全放空的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饥饿感涌上来。
“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圆滚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人,你醒来了吗?”
“嗯。”季舒懒懒的应他。
门被打开,圆滚滚飞到床边停在他的专属位置,一个固定在墙上形状似鸟巢的窝。
它语气满是惊讶:“上将真是料事如神,连主人几点能起都算的到。”
季舒没有指正他不和语境的措辞,稍微睁大了些眼睛:“是哥哥让你来叫我的吗?”
“是的主人,上将在楼下等您一起吃早餐。”
“哦,对了还有季大人也在等您。”圆滚滚补充。
季舒穿着拖鞋站起来,柔软松垮的绸缎睡衣穿在他身上,从背后看去显得他愈发瘦削。
圆滚滚从鸟巢里飞起来跟在季舒身后,琥珀色的机器眼落到镜子中的季舒身上,欢快的童音也变的有些消沉:“主人,圆滚滚不开心。”
“为什么?”季舒思考了下自己最近并没有罚他禁闭:“你是个机器人,哪里会有这种情绪,只是你的错觉。”
圆滚滚飞到他面前:“可我就是不开心,因为主人不开心,圆滚滚也不想开心了。”
晨光透射进洗漱间的格子窗,季舒的脸上挂着水珠,听到圆滚滚的话,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如同洪水冲击着季舒的胸腔。
季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掩饰性的低下头擦了下脸,声音透过毛巾显得有点闷:“你从哪学的这些花言巧语,别以为讨好我,我就不会再关你禁闭。”
“啊,可是我看了星际最受欢迎的电影,里面的主角就是这么哄人开心的啊,骗人。”
季舒再次抬起头,板着脸说:“我现在就不开心了,所以你回到你的鸟巢去,不准跟我下楼。”
“啊啊啊,不要啊主人。”圆滚滚懊恼的在背后说:“我以后再也不看这种电影了。”
季舒朝楼下走去,听着身后圆滚滚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餐厅里,季明存和沈鹜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爸爸,哥哥,早上好。”他打完招呼来到沈鹜边上坐下。
季明存应了一声,看着他微红肿的眼皮,从沈鹜那里得知了昨天的事:“吃早餐吧。”
沈鹜将牛奶递给他,温声说:“饿了吧,先喝牛奶润一下嗓子。”
“谢谢哥哥。”季舒接过牛奶喝了,然后拿过餐盘里的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嚼着。
餐桌上很安静,食不言是季明存定下的规矩,但他很少在这里,季舒一年到头也和他吃不了几次饭。
往常只有他和沈鹜两人吃饭,就没这么严格的规矩,他总会叽叽喳喳的在沈鹜耳边说些话,不管说什么话题最后总会绕回沈鹜身上,抱怨陪他的时间太少。
季舒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看他们,餐桌上安静的只有偶尔餐具碰撞餐盘的声音。
早餐在沉默之间结束,沈鹜拿过餐巾要给季舒擦嘴,季舒下意识的歪了下头,看着沈鹜顿住的手才从心不在焉中回过神来。
他勉强的勾了下嘴角,接过沈鹜手上的餐巾:“哥哥,我自己来。”
沈鹜看了他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
屋外的太阳已经挂的很高,透过落地窗将客厅照的很亮,墙角的散尾葵植株刚刚浇完水,绿叶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显的生机勃勃。
客厅的沙发上,沈鹜接过佣人递来的剥了壳的热鸡蛋,抬手示意季舒到身边来。
“小舒过来。”
季舒抓了抓衣角,有些不明所以的挪到沈鹜身边:“怎么了哥哥?”
“给你敷一下眼睛,有点肿的厉害。”沈鹜给他解释。
季舒平日里动不动就喜欢坐沈鹜身上,黏在他身边,也习惯了沈鹜帮他做任何事,只是,他看了眼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戴着眼镜正在终端上浏览公文的季明存,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
“要不我自己来吧。”季舒动了下嘴唇,尝试接过沈鹜手中的鸡蛋。
沈鹜神色未变,握住季舒伸过来的手,捏住他的手腕,让他横躺在自己的腿上:“你看不见弄不好。”
季明存也从公文中抬起头,看着眼睛红红别扭的季舒:“别跟你哥闹小脾气。”
季明存还以为季舒还在因为沈鹜瞒他的事生气,昨天他半夜才回来,惊讶的得知沈鹜一直在等他,从沈鹜口中得知季舒伤心的大哭了一场,两人谈了很久。
温热的鸡蛋落到他的眼皮上,季舒闭上眼睛,眼睫轻微的颤了颤,沈鹜拿在鸡蛋在他眼周轻柔的滚动。
季明存看着终端上的消息:“过两天就是军校的两百年建校日了,塔尔前段时间给我申报了庆典经费,看他提交上来的草案,邀请了许多政军要员和名流人士。”
“这个庆典他已经准备很久了。”沈鹜也知道这个消息。
“听闻女王也有可能会亲临。”季明存说。
如果是这样,这个庆典就不单单是纯粹的建校庆典了,女王一直有意在军校中提拔平民学生作为新鲜血液进入政坛,这个庆典的邀请名单也极有可能来自她的授意。
现在的官员大多是有底蕴的贵族出身,傲慢又守旧的他们一直是女王改革路上的绊脚石,他们平日里明争暗斗瓜分着帝国的资源,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们互相忌惮又相互算计。
即便如此,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低贱的平民踏入其中,在他们眼中平民是贪婪,他们的胃口永远不会满足,每当女王提出新的改革决议,他们就会牢牢的捆绑在一起维护自己的共同利益。
他们认为平民进入属于他们的圈层,见识浅薄的平民一旦开始掌握权力就会生出反叛,会给帝国带来动荡,下等的被统治者总是愚不可及的。
沈鹜眼里闪过一抹讥诮,既然如此,他们又在怕些什么呢?
“女王前段时间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虽然是在家里,两人谈到正事语气也都变的严肃起来。
季明存和沈鹜两人都出身于贵族,作为政坛和军界的话事人,在女王决心改革之初就有许多贵族在观望他们的态度,他们坚信两人是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的,定会采取措施阻挠革新计划的实施。
实际上他们反而乐于看到女王的计划顺利实现的,沈鹜更是接到了女王的秘密指令,搜寻一部分贵族的权色交易贪污受贿各种违反帝国法律的证据,有些证据现在已经送到了女王手中。
只是现在还有一条更大的鱼,沈鹜正在等他上钩。
“有点棘手,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沈鹜回答他:“我查到第六区缴获到的那批基因违禁药是从荒星流转过来的,顺着根源查过去,他们竟然还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信息素抵抗药,我已经交给研究所了,研究员说这跟他们研究的特效药是一样的,甚至还更完善。”
“荒星研制出来的?”季明存皱了下眉。
这个疑惑并非出于一种帝都上位者的轻蔑和傲慢,他早年曾去过荒星,那里别说是绿植连动物都稀少,生态环境恶劣,用死寂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在那种连正规医院都没有的地方,竟然有人研究出了集帝国高等人才也未曾攻克成功的特效药,虽然研究院隶属于军部,但里面的都是真才实学的人,并非贵族中那些酒囊饭袋之辈。
正因如此,这件事就愈发显得诡异。
季舒躺在沈鹜的腿上,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敏感,他能清楚的到沈鹜开口时轻微的震动,独属于沈鹜的气味无孔不入的包裹着季舒,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但又觉得不自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季舒吧这归结于分化的后遗症。
不过他听到两人提到特效药,他猛然想起那晚在岑家宴会上有人提到过这件事,黑市有种克制信息素紊乱的特效药,拉莫尔说研究院研究这个药物很久了。
荒星突然触发了某些记忆,他想起医院的钺和阿丽亚说过的话,荒星很多小孩都有腺体缺陷,如果不干预治疗会痛苦且短命。
季舒心跳乱了两拍,一个古怪又荒诞的念头浮上他的心头,他握住沈鹜给他敷眼睛的手爬坐起来。
“怎么了小舒?”两人的谈话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
季舒睁开眼,眼皮都是滚烫的,他的眼前像是蒙了层雾,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才变的清明。
沈鹜看到他倏然变的违和紧张的表情,皱眉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舒摇摇头,紧紧握住沈鹜的手,语气有些不确定:“爸爸,哥哥,你们说的那种特效药,如果正常情况下荒星的医学水平完全没有希望能研制出来吗?”
季明存不懂季舒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看到他有些惊乍的表情,回答:“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常规的研究不可能取得这么快的进展,至少不应该会比军事研究所快。”
季舒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艰涩:“那…如果是人体实验呢?”
沈鹜和季明存对视一眼,两人表情变的非常可怕。
季明存:“什么意思?”
沈鹜感知到了季舒的手正在密密颤抖着,尽力温和嗓音:“小舒,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客厅里静悄悄的,佣人都退了下去,此刻只剩下他们三人,即使阳光盖在身上,季舒仍是觉得不寒而栗。
“我认识一个来自荒星的人,他跟我说过荒星有很多的孤儿,那些孤儿不管是Alpha还是Beta,大部分都会得一种腺体缺陷的病,他也正是因为她妹妹的这个病才选择偷、”季舒换了个措辞:“选择移民到帝都来治疗。”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两人的神色,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一开始以为是单纯的基因病,毕竟那个地方环境很恶劣,他妹妹是他捡来的,也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生病的,所以有没有可能……”
沈鹜接过他的话:“可能是那里的医生用这些孤儿的腺体去进行实验,才能得到这么完善的数据和进展。”
毕竟荒星的小孩都是孤儿,那里没有他们的亲人,也没有保护儿童的法律,没有却有很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又丧心病狂的人。
近乎死寂的沉默里,季明存突然开口:“季舒,你怎么会认识荒星的人?”
季舒看着父亲凛冽的神色,有些忐忑和慌乱:“我、我……”
他去过地下黑拳场的事既没告诉父亲也没告诉哥哥,就连钺去医院也会管家瞒着两人悄悄帮他办好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怕父亲责骂他,却又不敢撒谎。
季明存跟他对视了一下,想到了和沈鹜的谈话,忽然说:“这件事,我和你哥哥会去调查清楚,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在军校的那些同学。”
如果真的像季舒说的那样,人体实验这个事应该很早就开始布局了,仅凭荒星那些人即使研究出这种药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放到帝都来流通。
除非他们在帝都有帮手,又或者这件事就是帝都的那些贵族们一手策划的,究竟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涉及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好的。”见父亲不再追问,季舒松了口气。
却又听见季明存接着说:“你来一下书房,我有些事要跟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