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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任鎏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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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鎏炎和褚甦天又赶了两天路才在第三天中午到达了酒城郊外的树林。
“小贼,咱们赶了多长时间路?”褚甦天放慢了速度突然问任鎏炎。
“嗯?约摸三天吧,怎么了?”任鎏炎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那日清晨,叶家伙计匆忙来求天晓宫帮忙,说两天前镯子被偷,但是假如是在酒城叶宅内丢的,两天之内根本赶不到天晓宫——当然,如果是什么宝马良驹也不一定。可是那天我看过那个小厮的马,并非什么好马,而且马匹也没有十分疲惫的样子。”
褚甦天突然说出这么多话任鎏炎一时有些懵,这几日两人之间都没有太多的交流,顶多也就是任鎏炎问两句褚甦天回答,还不敢多问。
“可是,会不会是连夜赶去的?咱们这几日晚都有歇息才走了三天。”任鎏炎说道。
褚甦天说:“因为这两匹马皆是天晓宫中的好马,可跟这两匹马相提并论的宝驹在这天下间也不多。我那日看那小厮的马,分明四肢瘦短,毛色无光,比普通的马匹还要瘦弱。二来,我见那小厮,丝毫不会武功,却没有一点一个常人熬过两夜的样子,只是略微疲惫,神情没有丝毫萎靡。”
任鎏炎听后拍了拍马背,顺了顺枣红色的鬃毛,
“兄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说完,策沙扬了扬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仿佛是在骄傲一般。
“那要是这么说,那个小厮当真是叶家的人的话,那叶成讳应该是在去哪里的路上被偷了镯子,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了镯子其实能打开沧桀山的山洞这件事?”任鎏炎抬头看着褚甦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褚甦天难得赞同任鎏炎的说法。
任鎏炎这两天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听见褚甦天这样嘲讽他也没什么反应了。
“那我们快走,到时候再去叶家看看。”任鎏炎说。
“嗯。”褚甦天淡淡应了一声策马向前奔去,任鎏炎在身后跟着。
“哎呀!”
褚甦天在前面没走一会听见后面传来任鎏炎的惊呼声,只好调转马头往回走。
走了一小节看见任鎏炎下了马,蹲在地上,对着地上的一堆树叶发呆。
“没见过树叶?”褚甦天问到。
“啊……不是!我怀疑这堆树叶下面有东西。”任鎏炎听见了褚甦天的声音抬起了头。
褚甦天看了看树下的一小堆树叶,皱了皱眉,也翻身下了马。
“这么小一堆树叶能有什么东西?”褚甦天问。
任鎏炎说:“刚才策沙从树叶上踏过去时被绊了一下。”
褚甦天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抬起手掌向前一送,掌风吹开了那一小堆落叶,落叶朝着任鎏炎的脸上飞去。
“呸呸,你注意一下方向啊兄弟。”任鎏炎把叶子从脸上摘下,接着低头一看。
“啊啊啊——人人人人人头啊!”任鎏炎低头一看落叶吹开的地方分明是一颗面朝下头发披散着的人头!
“不只是人头,他的身子在地里。”褚甦天在一旁说道。
“嗯?”任鎏炎一看,果然,脖子地方没有断开,连着身子的部分被埋在地里,似乎身上没有衣服。
“把他挖出来。”褚甦天淡淡的说道。
“啥?挖出来?我?啊?”任鎏炎睁大眼睛,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嗯,是你,把他挖出来。”褚甦天表情不变后退了一步。
“拿啥挖呀……”任鎏炎还想挣扎一下。
“手。”似乎褚甦天并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
“咕嘟。”任鎏炎咽了一口口水,又瞅了褚甦天一眼,褚甦天表情不变,直直的看着任鎏炎,仿佛只要任鎏炎敢退缩褚甦天就会动手把他打个半死。
手就手吧!
任鎏炎狠下心,把手朝着那人头脖子以下的土地上伸去。
“嗯?”任鎏炎刨了两下,土壤很松,意外的好挖。
“这尸体埋进去没几天。”任鎏炎抬起头看着褚甦天说道。
“继续。”褚甦天说。
任鎏炎继续挖着,终于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拍了拍手站起身。
“你把这层土吹开吧,应该就是他的胳膊了,然后用蚕丝把他拉出来就行了。”任鎏炎说道。
“往后站。”褚甦天向前走了一步,再次抬起了手。
任鎏炎害怕再被这埋尸体的土扬了一身赶紧退后了一步。
褚甦天抬起手把土层吹开,果然看见一节手臂,是小臂,有些赘肉,不长。
盘煞从褚甦天手中伸出,缠上了那节手臂,接着一使劲,就把尸体整个从土中拽了出来。
“嗬!”任鎏炎倒抽了一口气。
刚才头朝下没有看见,这会整个身子正面朝上才把脸露出来,整张脸面目全非,鼻子眼睛都被剜掉了,隐约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应该身材有些臃肿,脸的轮廓圆润。
任鎏炎顺着脖子往下看,整个人赤条条的,不着寸缕,任鎏炎看到尸体的两腿之间,果然是一名男子,但是虽然脸被割得惨不忍睹,但是身体的部分很完整,没有丝毫伤痕。
“这个人……应该是中毒而死。但是应该不是仇杀,挖掉眼睛鼻子也只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褚甦天上下打量着尸体说道。
“中毒?这都能看出来?”任鎏炎有些惊讶,尸体完全看不清楚脸色,怎么看出来是中了毒的。
“这个人的腹部有不正常的肿胀,但是没有看到外伤痕迹。”褚甦天说着蹲下身把手伸向尸体的腹部四周摁压着,接着抬起尸体的头部轻轻活动着。
“噫——”任鎏炎头皮发麻的看着褚甦天的动作,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就在那张血乎刺啦的脸上移动着。
“他的腹部有明显的肿块,而且喉部这里有一道伤痕,流出来的血颜色明显比脸上更深。尸体还没有硬,应该也就是最近两三天死的……”
“城里有身形相似的人吗?”褚甦天放下尸体,文任鎏炎。
“酒城是大城,那么多人,我生活那么多年有的巷子都没去过,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相似的人啊。”任鎏炎翻了个白眼。
褚甦天瞥了任鎏炎一眼,转身走向不惊雀,
“把他埋了吧。”
任鎏炎闻言睁大了眼睛,“又是我?!”
“不然呢,这么曝尸荒野放心他变成孤魂野鬼来找你。”褚甦天难得开了个玩笑。
“你要把他挖出来的,要找也是找你吧。”任鎏炎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褚甦天已经翻身上了马,距离并不远,自然听到了任鎏炎的抱怨。
“没没没!我拿啥挖啊,不能还用手吧。”任鎏炎看了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
“你……”褚甦天似乎也觉得再用手挖没有被翻动过的土地不太可能。
褚甦天四下里寻找着可用的工具,突然看见了马背上的包袱,
“接住,里面有把匕首。”褚甦天把包袱扔向任鎏炎说道。
任鎏炎打开包袱一看,果然有一把匕首,很普通,也不是什么利器宝贝。
“你刚才怎么不给我。”任鎏炎等着眼睛问。
“我忘了。”褚甦天说的理直气壮。
任鎏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着蹲下身在刚才放身体的坑上面继续挖
“你包袱里怎么装着这么个匕首?”任鎏炎边挖边问道,
“可能削完苹果顺手装上了吧。”褚甦天答到。
终于,任鎏炎挖了一个能放下头的坑。
“把他拽下去吧。”任鎏炎甩了甩手对褚甦天说。
褚甦天抬起手用蚕丝把尸体拽进了坑,任鎏炎用脚把土一点一点把土拨盖到尸体身上,白色的靴子也沾上了土。
“走吧走吧。”任鎏炎把匕首装进包袱里,把包袱扔还给了褚甦天。
任鎏炎刚把手搭到策沙的身上,枣红色的大马一下子像受惊了一样,抬起两条前腿嘶鸣了一下。
任鎏炎以为策沙受了伤,连忙去检查,结果手刚搭到策沙身上,大马有叫了一声。
任鎏炎愣了愣,反应过来,
“你还嫌我脏?这是我愿意的吗?!”原来是策沙嫌弃任鎏炎的手上脏兮兮的都是土,害怕脏了自己好看的鬃毛。
任鎏炎无奈的拿出了自己的水袋,反正也快到酒城了,也不需要喝水了。
任鎏炎把水倒在自己的手上,手上的泥土一点一点被洗掉,露出了原本的样子,任鎏炎的手也不像普通男子,骨节并不分明,但是十指修长,白皙,像是女子的手,但是比女子的手要大,看起来柔若无骨。
褚甦天盯着任鎏炎的一双手有些移不开目光,这贼的手或许会有些不同,因为有时候偷东西时需要手指灵活,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好看,趁着蓝色的袖子,指尖因为挖土有些红,看起来仿佛艺术品一般。
任鎏炎感觉褚甦天一直看着自己,盯得自己有些发毛,不紧抬起头朝着褚甦天看去。
褚甦天看见任鎏炎抬起了头,赶忙把目光从那双好看的手上移开,迎上了任鎏炎的目光。
“怎么了?”褚甦天理直气壮地问到。
“没事……”任鎏炎有些郁闷,你一直看着我还问我怎么了。
任鎏炎转身上了马,这一次策沙没有再挣扎。
午时刚过,两人近了城,走了一段到了市集,市集上很热闹,各种小吃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任鎏炎往前着,余光看到一直在自己身旁走的褚甦天不见了,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就看见褚甦天拿着一串酒城小吃酥李子朝着自己走来。
酥李子其实是面做的,面里面包上甜的果脯,用油一炸,大小像李子一般大,一串上面有三个,吃起来很好吃,任鎏炎也总喜欢买上几串吃。
“原来你喜欢吃小吃啊。”任鎏炎有些惊奇的看着褚甦天,褚甦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不是,就是没见过,我不喜欢小吃。”脸上带着一丝别扭怎么看都没有说服力。
“哦,那我给你介绍介绍,看你也是第一次来酒城。这个,叫果酒圆子,有好多种味道,是糯米做的,用糯米裹住花生,然后泡在不同味道的果酒里面,还有这个,叫糖丝花,是糖汁浇在不同的花上然后晒干做成的——啊对了,这个,叫糖半仙,其实叫糖半咸,使用花生碎,杏仁碎做的,虽然说是糖但是有一些咸味,特别好吃,不腻!还有还有……”任鎏炎一说起酒城的小吃就滔滔不绝,手指四处指着,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等他转过头再去看褚甦天的时候,却大吃了一惊。
之间褚甦天怀里满满的抱着各种小吃,不管是任鎏炎介绍到了的还是没有介绍到的,已经没有手去牵马了,幸好不惊雀比较有灵性也比较听话,不用牵着也会跟着走。
“你……真的只是没见过?你连糖葫芦……都没见过?”任鎏炎有些目瞪口呆。
“我就是想吃不可以吗?”褚甦天耳朵诡异的红了,他走到任鎏炎的面前,伸出手,把怀里的小吃都递了过去。
“给我的?没事没事,我不吃。”任鎏炎以为褚甦天是给自己吃,连忙摆了摆手。
“你一个都不许吃,帮我拿着。”褚甦天耳朵已经不红了,木着脸带着威胁的说道。
“啊?哦,哦。”任鎏炎被弄的有些懵,褚甦天已经举了有一会,任鎏炎只好松开缰绳,抱住了褚甦天递过来的小吃。
两人和马本来是一前一后的走,任鎏炎一松开策沙,策沙立马跑到了不惊雀旁边,用头拱了拱不惊雀,可是不惊雀却不怎么搭理它。
任鎏炎呆呆的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来褚甦天还没跟上,又停下来回过身去找,一转头又被吓了一跳,就这么一会功夫,褚甦天又抱了满满一怀的小吃,现在正站在香茶饼的摊前,似乎想买,可是手里已经拿不下了。
“别看了别看了,走吧走吧,你看都拿不下了,下次再来买吧。”任鎏炎赶紧上前把褚甦天叫走了,褚甦天看了看自己手里一堆吃的,又看了看香茶饼,最终好像是接受了自己再也拿不下了的事实,挪开了步子。
任鎏炎赶紧带着褚甦天回到了自己家,任鎏炎家住在靠近城中央一条巷——铃子巷,的最里面,这是一条老巷子,巷口有一个驼铃,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驼铃挂的时间很长了,已经不响了,铃子巷里也都不是什么大的院子,也没多少住户了。
任鎏炎家因为在最里面,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大一些,两人七拐八拐的终于进了院门,褚甦天略带嫌弃的看着小小的院子,比自己在百晓宫住的院子小太多,除了一个主卧只有一个偏卧,连前厅都没有,然后就是一个小小的厨房,茅房应该是在屋后。
不过白墙黑瓦的看起来也不是十分磕碜,可褚甦天就是觉得太小。
“你应该很有钱吧,怎么住这么小的院子。”褚甦天问道。
任鎏炎正把褚甦天买的所有吃的放在院里一棵高大的杏树下的桌子上,听见褚甦天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
“我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干什么,打滚玩吗?”说完就牵着两匹马走到屋后,屋后有一个小小的马厩,看起来以前应该也养过马。
等任鎏炎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褚甦天坐在杏树下的桌子前吃自己买的小吃,褚甦天吃的很快,但是并不是狼吞虎咽,可以说很有吃相。
任鎏炎看着有些饿,早上从客栈出来到现在自己也是没吃什么东西,他想问褚甦天要一些,反正他买了那么多,应该也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