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情故事》陈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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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王思嘉经常在课间从教室的后边溜到舒婉的座位边，看似来找舒婉说话，舒婉知道她是想趁机找孙宁搭话。
　　这天下了晚自习，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妈妈得空来接舒婉，本来想早点走，王思嘉还是在舒婉桌前逗留到要熄灯，刚一出教室的门，教学楼的灯就关了，孙宁也没有走，走到楼梯口他把手机的灯打开。

　　雨实在太大，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高低不平，有的形成了水坑积满了水，天黑黑的看不清路，舒婉穿了一双新的白色的帆布鞋，已经被水浸湿。
　　“学校每天乱收费，怎么连大路都不修。”本就一肚子无名火，又遇上坏天气，舒婉不停抱怨道。“有任何能落脚的地方吗。”
　　“你跟我走好了。”本来走在舒婉侧边的孙宁绕过她走到前面，把路边的一块砖踢到水坑中间，自己小心地踩过去。
　　“踩这块砖。”孙宁说。接着又找下一块砖或者积水较少的平地。
　　舒婉跟着他，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踩上去，口中的不满才停下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舒婉妈妈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这么大的雨，一起上来吧。”
　　“阿姨好。”孙宁一上车就主动打招呼。
　　“你好啊，”舒婉的妈妈倒是气定神闲也没有等得不耐烦，“上次问婉婉才知道，你就是那个第一名啊，” 她自然地和孙宁说话，“以后多带我们婉婉学习啊。”
　　舒婉翻了个大白眼，一是刚刚的无名火还没有消，一是她不太喜欢妈妈说一些多余的话，觉得自己需要被孙宁带的程度，虽然的确也不是不需要。

　　“你家住哪啊。”舒婉妈妈问到。
　　“住在交警队家属区。”
　　“啊，离学校很近的，” 舒婉妈妈自言自语，“婉婉，我们家买房子的时候也看过那里的。”
　　“人家家属区，你又不是交警队的。”忽然被cue，舒婉一张口就回怼妈妈。
　　“纪队的房子啊，你不记得了，三楼有个空中花园那个啊。”舒婉妈妈还在展开话题，“哎呀，买了就好了，下自习你们还可以搭伴走，我也放心一点。”
　　舒婉也不习惯在不相关的人面前提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新鞋弄脏了，她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不做声一面拿车中的抽纸擦新鞋子，不接话。
　　孙宁倒是知道那套房子，听他妈讲起过，当年集体搬到新城区盖新家属区的房子的时候，是她最觊觎的一套，三层楼还带一个空中花园，只不过也只是想想，最后他们家还是买了普通的平层。
　　“我知道那个，是临街的。”孙宁说。
　　“啊对对对，是的是的。”
　　舒婉听着他们两个，怎么还聊上了，赶紧插入话题。
　　“现在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舒婉一遍擦着鞋，回怼到，“这路上都灯火通明的。”
　　“你一个女高中生，晚上一个人回家，总还是不放心啊。”
　　不放心就来接啊，舒婉在心里小声嘟哝，天天来接，不要只等下雨天，像现在，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个人。舒婉总还是有些介意这两年家里生活状态的改变，爸爸公司虽然蒸蒸日上，物质生活显著变好了，但也越来越见不到他们，不是在陪客户就是在陪客户的路上，每天下了晚自习就是空荡荡的房间，周末也经常见不到人，虽然家中装饰了宽敞的书房，客厅有大电视和立体音效，回到家打开自己的收藏电影列表就可以投入私人影院，仿佛过上了更有品质和品味的生活，但舒婉还是怀念小时候的晚上，一家三口守着电视看搞笑节目的时候。
　　想到这里，舒婉不想在心里和妈妈怄气，便自顾自开始搬弄车内的音响，调试车里播放器的歌曲。
　　转了一圈，调到陈奕迅的沙龙。
　　“你每次都是调到这首。”妈妈说。
　　舒婉没说话。
　　交警队家属区本来就离学校不远，一首歌没有结束，就到了门口。
　　“谢谢阿姨。”孙宁下了车。

　　课间，林家平来找舒婉。
　　舒婉还以为林家平是来给她钥匙，坐在位子上手一挥，想让孙宁帮他拿过来。林家平却示意舒婉出来，舒婉只能合上正在看的小说出去。
　　“郭依依是不是找过你。”林家平开门见山地问。
　　“是，”舒婉没想到他会提郭依依，便也直说，“她说，你们闹矛盾了。”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是你女朋友。”舒婉有点迟疑，总觉得对于别人的私事，自己需要保持一点距离感。即便是郭依依亲口和她说的，也不知道在当事人面前说自己知道到哪一步比较好。
　　“好吧，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有误会。”林家平说。
　　舒婉沉默，她心里其实有点嫌麻烦，只觉得他们什么关系也不关她事。
　　舒婉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甚至是一个有点喜欢置身事外的人，知道的越多都会让她觉得负担，怕在情侣或者仅仅是暧昧中的人的对话中出现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会引出什么麻烦。
　　“戴雯要回来了。”林家平忽然说。
　　戴雯也是舒婉和林家平的同班同学，舒婉和她并不是特别熟，只知道有传言说林家平喜欢她，然而戴雯初中毕业就去了美国。
　　“回来放暑假吗。”舒婉问。
　　“是啊，六月二号的飞机。”
　　“那不是和汪晓一起。”舒婉说，汪晓是舒婉在初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初中毕业去了美国，舒婉听到大多数戴雯的消息都是从汪晓那里，听说她们都在美国西海岸，但是在不同的城市。
　　“是啊她们结伴，一趟飞机回来了。”林家平仿佛比舒婉还了解。“你还是经常和汪晓联系吗？”
　　“对啊我们会发信息，有时候打电话。” 高中爸妈的应酬变多之后，有时候凌晨才回来，舒婉一个人在家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最开始睡不着，刚好这边的半夜是汪晓的早上去学校前，两个人像没有时差，甚至有时候会打电话。

　　舒婉也没有继续打听下去戴雯和林家平现在是什么关系，上课铃响了，舒婉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