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点残忆4 一文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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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钱，都没有。
瞬间，向霄远的眼睛黯淡了。
钱大牛把破洞的荷包递给向霄远：“你看看这口子破的，有钱也得掉光了。”
默默接过荷包，向霄远低头，用手指揉搓着破口处，把凌乱的线头搓成了一团。
易简：“你不是失忆了吗？还知道钱呢？”
向霄远：“……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钱的事你不用愁，堂主说了，误抓了你得有补偿，你等等。”钱大牛转身走了。
前厅里只剩向霄远和易简两人。
向霄远叹气，放下破洞荷包，转而拿起剑来。拔剑，但看了一眼就把剑插了回去——剑刃崩了好几处。又拿起水袋看了看，摇头放下。
易简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四肢伸展放松：“还好，我看持秋堂没想耍赖，我还担心你吃亏来着。”
“多谢专门陪我过来。”向霄远承情，对易简抱拳致谢。
拿起最后那本染血的书，抖了抖灰土，向霄远翻开无字封皮，第一页上“九霄飞云诀”五个字大气舒展，内页更是干净齐整，纸张柔韧平滑，还泛出淡淡的金色。
这本书……
“哈哈，你小子运气真好啊！”钱大牛拎着个包袱，三两步跨进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向霄远身上。
“啊！”向霄远人一颤，手一抖，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拍到他伤口了！！
易简急忙把人扶到椅子上，又捡起掉落的书，拍了拍，还给向霄远。
“不好意思啊，”钱大牛挠头，尴尬笑了下，“我就是看这补偿挺那啥的……”
说着，包袱打开。
“你刚不是担心没钱吗？看，我们堂主真是顶顶大方，给你拿了二十两银子呢！”钱大牛啧啧咂嘴，又低声咕哝了句，“堂里还有这么多钱呢？”
易简探头看：“还有什么？”
钱大牛：“新衣服，还有我们持秋堂的外伤秘药！嗯，其他还有迷魂散和泻药。”
向霄远眉毛一高一低的：“迷魂散？泻药？”
确认向霄远不是于罗人后，钱大牛态度大变，“嘿嘿”笑两声，挤了挤眼睛，说：“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这种小东西呢？我专门给你拿的。”
“……多谢。”
“还有，堂主说了，今天太晚了，外面也乱得很，向少侠就在我们堂内休息吧。”
向霄远也不推辞：“请替我谢过龙堂主。”
易简笑着抖了抖衣服，说：“如此最好，那我也回客栈休息了。向兄弟，再会。”
*
持秋堂侧院客房。
小水珠从皮肤上滑落，逐渐汇成大水珠，砸在地上。
向霄远散着头发，只腰间围了条浴巾，在床边坐下。
“呼——”
洗漱过后，向霄远的长相才算是真的露了出来。
他面容方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但此刻，即使刚洗过澡，他的嘴唇也翘起些干巴巴的死皮，正无意识地用牙啃咬。
回忆刚才询问自己被抓一事时，钱大牛说：“前几个月我们抓了个于罗探子，他交代说童子镇是于罗人进入大曦的重要通道，有不少暗桩。因为这里时常有两国走私的商贩，所以我们一直都挺注意甄别的，但顺着他说的那些调查后，果然发现了异常，一下子抓了好几个。但这里面有几个人是我们守关弟子从没见过的，这就奇怪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然后我们就加强了巡山，正好发现了你。那几天接连大雨，山上不应该有人，你从那边出现十分可疑，更何况你衣服里面还有牛角纹，这才把你给抓了。”
所以，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还是没有头绪。
“嘶！”
嘴唇被咬破了，露出一抹殷红。
向霄远回过神来，从包袱里拿出持秋堂的外伤秘药，先别别扭扭地给自己背上洒了些。伤口一片清凉，果然舒服很多。然后他犹豫一下，用手指沾了一点点，抹在嘴唇上。
啧，味道不太好。
算了，睡觉。
浴巾一扯，盖住肚子，向霄远闭目阖眼。
*
但这注定是个无眠夜。
龙堂主：“没找到放火的人？”
程延枫低头看着地面：“对不起，师父。”
“不是你的错，”龙堂主叹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烛心“噼啪”响了一声，流下一行烛泪。
龙堂主：“咱们持秋堂在童子镇最西边，但今天首先是镇东被泼了桐油起火，还故意把时间挑在换防的时候，这是要把咱们的人引过去。然后，南、北方向同时起火，进一步分散堂内弟子，最后，在弟子房放火，这时就有人潜入地牢，射杀囚犯，而且还有一人在暗处埋伏。真是一步步衔接的好啊。”
程延枫：“师父，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有四到六个人。”
龙堂主：“不一定，或许还有更多。”
“但我一个也没能抓住……”程延枫声音低落，蔫头耷脑的，完全没了在外面时的沉稳可靠，活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龙堂主看着看着就笑了，他摸了摸弟子的头顶：“你说你，小孩年纪不大，心思还挺重。”
程延枫瞬时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师父，我没……”
“探子是抓不完的，”龙堂主慢慢地说，“不能着急，更不能气馁，这是一件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只要于罗还在，就会一直存在的任务。”
停了片刻，龙堂主继续说：“但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们今晚的目的。”
“目的？”程延枫略直起了背，“咱们故意放出风声，说有人供出了更多同伙，他们不就是来杀人灭口的？”
龙堂主沉声：“不完全是。”
“师父，我不明白？”
“当时在地牢里，大牛清清楚楚说出于罗人已经被转移走，虽然没说出地点，但他的声音那么大，那个黑衣人肯定是听到了的。但你看他做了什么？”
“攻击我们。”
“是啊，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龙堂主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杀人灭口，那在咱们所有人都没发现他的前提下，他应该是去寻找那些被转移走的于罗人，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最终死在镇上。”
程延枫嘴巴闭上又张开，半天才说：“他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些被抓的于罗人还活着，所以，他们其实还有其他的目的，就比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龙堂主点头。
“所以，他们还有比防止同伙暴露、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事……”程延枫额上冒出冷汗。
*
汗滴滑落，“啪”地砸在马鞍上，马鞍上的金玉宝石即便在黑夜里也闪出光泽。
骏马鼻孔里喷出大团的热气，摇头晃脑地跺了下蹄子，不肯走了。
“咴——！”
带着兜帽的男人赶紧掏出颗梨子，塞进马嘴。
马吃了梨，又耍了会儿脾气，被顺了半天毛，才缓步走起来。
雷音山上，林间幽暗，小路曲折。
男人回头向童子镇方向望去，已是一片黑暗，方才的通天火光就像是幻觉一般。
男人摘下兜帽，露出蓝黑双色的异瞳。
转回视线，已至山顶。
山那边遥遥灯火，已能想见市井繁华。
“这就是大曦啊。”
*
“唔……”
半睡半醒间，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疼。
向霄远眉头紧皱，全身汗涔涔的，身下床铺印出一个汗湿的人形。
“师父……师父……”
双眼紧闭，眼球却在快速转动。
向霄远深陷梦中。
【“小远，乖啊，不哭。”
“向霄远，混小子！你给我站住！”
“慢点慢点，当心摔了。”
“小远……”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师父陈道宽从浓重的雾里走了出来。
他长相只称得上是普通人，因为常年爱笑，眼角的几道皱纹有些明显。只是此刻，他抿着嘴，表情有些严肃。
“你才学轻功几天？从那么高的地方蹦下来，没摔断腿算你运气好。”
声音严肃，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向霄远这才发现，自己腿上破了一大片，师父正在给自己上药。
向霄远听到自己用稚嫩的童声说：“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陈道宽让向霄远就坐在门槛上晾着腿，自己起身离开。
风吹过，老桃树茂密的叶子响声簌簌。
向霄远抬头，这树可真高啊！那些绿绿小小的毛桃什么时候能长大？师父说这树结的桃不甜，他才不信。等摘桃子的时候，他应该就学会轻功了吧？
阳光透过枝叶，只落下破碎的光斑，在地面晃动。柴火味传来，向霄远目光转向灶房。炊烟飘出，斜斜向上，汇到云里。不久，一股甜甜的味道钻进鼻子，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陈道宽端着碗，从灶房里走来。
“来，糖水蛋，吃一碗好得快。”
向霄远夺过碗就要往嘴里送，陈道宽忙把碗拽回去，敲了向霄远的手：“吃东西要怎样？”
向霄远瘪了瘪嘴，开始一字一顿、磕磕巴巴地背诵起来：“毋抟饭，毋放饭，毋，嗯，毋流歠……毋刺齿，毋歠、歠醢。”（注）
陈道宽这才点头，把碗放在向霄远手里：“慢慢吃。”
粗瓷碗里，两只荷包蛋，三颗红枣。
向霄远抬头看看陈道宽，眨眨眼，咬了咬唇，用勺子舀起一颗枣，送到陈道宽嘴边：“师父，你吃。”
“师父不爱吃甜的，都是你的。”
“真的吗？师父你怎么会不爱吃甜的呢？”
“师父牙不好，吃不了甜。”
向霄远“哦”了声，点点头。见陈道宽笑着伸手过来，向霄远乖乖歪头，让师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顶。
啊呜一口，真甜呀。
向霄远本想一口吞下荷包蛋，但又瞥见师父，改成了细细咀嚼，小口小口咽下。
嗯，真的好甜。】
向霄远慢慢睁开眼。
没有桃树，没有糖水蛋，更没有师父。
汗水流进眼睛，沙得眼睛发疼，又流下泪来。
掀开浴巾，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腹，躺了片刻，身上汗意微落，但背后灼烧感更显。向霄远吸了口气，起身。
也不知那外伤秘药里有些什么药材，之前清凉舒适的感觉早已不见，现在烫的就像有人在用火烤伤口一样。
向霄远忍不住动了动肩膀。咦？疼痛居然减轻了不少？
这药这么有用？
就在向霄远想去点亮蜡烛检查伤口时，窗外传来一声细微“咔”声。
有人？
向霄远动作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半点残忆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