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飞云（全文修改中）》火上子桑

5、失忆青年5 瘦高个

　　瘦高个：“这消息保真吗？不会白干一票吧？”

　　大圆脸：“那可是《九霄飞云诀》，机会千载难逢，就算是假的也得试一下！”

　　歪鼻子：“这是不是于罗人要找的那个？”

　　大圆脸：“那可不，这是绝世神功啊，练了能长生不老百毒不侵肉身成圣寿与天……”

　　“闭嘴！”八字胡男人低声压制。

　　这四人借着夜色偷摸潜进持秋堂，也不知怎么的，客房附近的守夜弟子居然都不在，他们挨个查找，很快发现了“持有《九霄飞云诀》之人”的住所。

　　大圆脸在旁望风，瘦高个在窗纸上捅了个小洞，歪鼻子点燃迷香插进窗户洞里。

　　八字胡用气声问：“好了没有？”

　　歪鼻子数着数，过了一会儿，点头：“好了。”

　　这四人立时从勾肩缩腰变为昂首挺胸，蒙住口鼻，互相看了一眼，八字胡第一个翻窗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八字胡站定后，摸到蜡烛，从怀里取出火镰和火石，“嚓嚓”两声，火星绽起，温暖的烛光漫开，他满意点头，却又觉得此刻过于安静。

　　那三个碎嘴子呢？

　　八字胡一回头，地上，三人横七扭八仿若陈尸。再仔细一看，一个只腰间围了浴巾的鬼影站在黑暗中，露出白森森的笑。

　　“鬼啊——！”

　　砰。

　　八字胡被巨力击倒，尖锐的颤音瞬间消失。

　　向霄远放下手里茶壶——他刚用这壶浇灭了伸进屋来的迷香还顺带击晕了四个人。提了提浴巾，皱着眉捡起火镰火石，掂了掂，喃喃道：“想抢《九霄飞云诀》？啧，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有这个？”

　　肩背的伤已好了大半，向霄远立即穿上新衣，但背脊突然发毛，鞋都来不及穿，随手把秘籍揣在怀里奔向门边。就在手差点碰到门时，寒意袭来，银闪闪的剑锋破门而入！

　　旋身后撤，窗子竟又翻进人来！与此同时，大门被破开，向霄远被前后夹击，围在了屋内。

　　“小子，把秘籍交出来。”

　　和刚才那四个毛贼不同，这伙人气势精干，武器精良，且有十数人之多。

　　向霄远全身紧绷，站着没动，试图寻找一丝出路。

　　可惜，并没有。

　　“秘籍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哎哎哎，别动手！”向霄远急忙说，“秘籍是吧？有，有。”

　　众人注视下，向霄远缓缓蹲下。

　　“你干什么！”

　　“大哥，秘籍，我、我藏靴子里了。”

　　“动作快点。”

　　“是，是，快点，快点。”向霄远絮絮叨叨地蹲下，手伸进靴筒里。

　　刷——

　　粉末瞬间飞满全屋，接触到粉末的人白眼一翻，绵软倒地。

　　迷魂散果然行走江湖必备！

　　向霄远憋着气，套上鞋就跑。

　　“别让他跑了！”屋外的人没受影响，迅速追上。

　　该死的，怎么这伙人也知道自己有《九霄飞云诀》？！

　　向霄远边跑边咬牙。

　　这秘籍里有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

　　本想向持秋堂求援，但瞧见路上晕倒在地的持秋堂守夜弟子，向霄远立刻明白，这伙人是有备而来。而且，万一，持秋堂也有人想要抢夺自己的秘籍呢？

　　念头一闪而过，向霄远飞速调转方向，在院墙前提气纵身，踏墙而起，利落翻出。

　　但身至半空，就有另一伙人从街头奔来。

　　“他在那！”

　　来不及换气，向霄远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童子镇街巷宽窄不一，交错复杂，两侧布满了晾衣服的竹竿、腌菜的陶缸、置物的架子……向霄远一路狂奔，掀翻器物，扔飞笸箩，甚至提起狂叫的狗子向后掷去，依旧没能甩脱追击的人。

　　鸡飞狗跳。

　　刚睡着不久的老汉被吵醒，扛着扁担气呼呼开门，却见一群人气势汹汹跑过，刀剑寒光闪耀，还有个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眯着眼装睡又把门关上了。

　　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向霄远脚步急刹。

　　两伙人一前一后，堵住了路的两端。

　　前面的人：“哼哼，看你还往哪跑。”

　　后面的人：“快把东西交出来！”

　　呼哧，呼哧。

　　向霄远前看后看，大喘两口气，突然高声说：“你们这么多人，我该把秘籍给谁？”

　　前后逼近的脚步骤停。

　　短暂安静。

　　“怎么，你以为你能挑拨我们？”

　　“没错，先对付你，秘籍的归属是之后的事。”

　　向霄远目光扫过四周，看向再次逼近的人，嘴角微翘：“但我想把秘籍给他们。”手慢慢抬起，向霄远指向前方。

　　两方神色变幻。

　　手伸进怀里，向霄远动作停住，看着被他指向的一方人，说：“东西给你们，可得保我安全离开。”

　　话音落，一团白布包裹的东西飞向街头，双方瞬间躁动，向着布团飞扑。

　　刀剑相向，鸣响铿锵，两方人完全混杂在一起，布团从一个人手中落入另一个人手中，飞起，落下，撕扯中，布团抖开，有东西掉了出来。

　　恰好风起，哗哗作响，纸钱漫天。

　　“靠！那小子呢？！”

　　临近的巷子里，一个小身影从窄小的缝隙里钻出来，随后骨骼变化，从小少年的样子变成了青年。

　　向霄远活动下肩膀，默默感慨，幸好持秋堂的外伤秘药真的好用，不然背上的伤口怕是好不了了。

　　这地方没法呆了。

　　寻了个方向，向霄远抓紧跑路。

　　可才跑几步，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再次出现。

　　向霄远回头一看，有道身影正如枭鸟般飞扑而来！

　　“有完没完？！”向霄远忍不住爆了粗口。

　　但情势紧急，向霄远只能抓紧跑路——他虽然失忆，但对身上这本武功秘籍却十分在意，隐隐有种决不能被任何人抢走的感觉。

　　跑出巷子，跨过小桥，前面就是火灾后的废墟了。向霄远一脚踩入水坑，脚下微斜，浑水四溅。背后那人再次袭来，手如铁爪，在这微弱间隙一把扣住向霄远的肩。

　　疼！向霄远顺势卸力，内劲翻涌，与这人生生对上一掌。

　　轰！

　　庞大的内劲海啸般从掌心荡开，与对方的硬派功夫相接，似柔风绵雨却同时带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人卷开，同时卷起的，还有四周的黑灰和污水，脚下的石板路竟瞬间变得干净锃亮。

　　等……我……我这么厉害？

　　瞬间愣怔，向霄远拔腿就跑。

　　走为上计啊！

　　“这边！”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炸响，向霄远循声看去，是易简！他从路口跑了出来，手中握着他那长长的串珠。

　　易简向这边奔来，向霄远也不含糊，和他交错而过，迅速消失在路口。易简则和追击之人对上，串珠破空而去。

　　……

　　呼哧——呼哧——

　　跑过不知多少道弯，向霄远才减慢速度。

　　这回总算是甩开了吧？

　　夜空逐渐聚了黑云，四周十分安静，倒更显出心跳的怦怦声。向霄远靠着墙坐下，抹了把汗，长长出了口气。

　　摸了摸胸口，还好，秘籍还在。感谢那位要祭祖的人家，放在门口的纸钱正好假装了秘籍，真是帮了他大忙。

　　不过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这时，远远传来故意被压低的声音。

　　“向兄弟？”

　　是易简的声音。

　　向霄远没动，观察片刻，见远处只有一道影子，这才起身招手，同样压低声音：“我在这。”

　　两道黑影汇合。

　　“你没事吧？”易简上下打量向霄远，还在他身上拍拍打打检查一番。

　　向霄远：“我没事，多亏你及时出现，不然我怕是跑不掉了。”

　　易简这才收手：“那就行，没事就好，我把那人打晕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事了。”

　　向霄远听了，郑重抱拳：“今日之恩，他日必当相报。”

　　易简快速眨眼，眼睛不自在地看向他处：“哎，你看你，弄这么客气干什么。”

　　两人互相对视，都笑起来。

　　向霄远说明自己想连夜离开的想法，于是易简带着他往镇东方向去，只有从那边翻过雷音山，才算是进入了大曦内部。

　　易简：“你怎么招惹上缠蛇帮的？”

　　“缠蛇帮？”向霄远皱眉，“哪拨人是缠蛇帮？”

　　“你不认识？”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而且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怎么正派。”

　　易简秀气的脸上显出几分威严：“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九霄飞云诀》？”

　　向霄远先是眼神放空，随即皱眉又攥拳，显得既茫然又气愤：“我也奇怪呢！这些人见了我就说要我把那什么口诀交出来，我要是有，早交出去不就完事了，何必再被他们撵成这样！”

　　“真没有？”

　　“真没有！”向霄远十分肯定，“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

　　易简轻轻点头：“我明白了。你应该是不记得了，《九霄飞云诀》可是江湖闻名的武功秘籍，是传奇侠客师相炎所创，据说若是将此功法修炼精进到一定水平，会有长生不老的奇效。”

　　向霄远心里“咯噔”重重跳了一下，耳朵也跟着抖了一抖。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这秘籍，长生不老啊，那和修炼成仙也没什么区别了。

　　易简继续说：“我劝你离这里远一点，缠蛇帮在整个西部边境线附近都有不小势力，小心他们再追上你。”

　　向霄远突然停住脚步，面色凝重：“我想他们已经追上了。”

　　前面，在离开童子镇的必经之路上，一片人影黑团团的，如同一片围墙，截断了通路。

　　“不是什么问题，”易简笑着拍了下向霄远的肩，“他们虽然势力不小，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看你内力不错，只是招式一般，缺少些对战经验，回去好好练。”

　　“什么？”向霄远被易简这番带点说教意味的话弄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这里交给我，你跑就行了。”话音未落，易简就冲入人群，串珠从袖筒飞出，闪着金玉之光。

　　夜色越发暗沉，向霄远又看了眼混战里如云鹤翻飞的身影，暗暗道谢，抓紧时机穿过人墙，只剩耳畔串珠击打敌人时的雷鸣轰响。

　　*

　　轰隆隆——

　　陈三宝猛然惊醒。

　　雷声低沉，浩浩荡荡从天际滚来。随即，漆黑的天幕像是被撕了个口子，雨水轰然泼下。

　　窗户被风吹开，“啪嗒啪嗒”直响，雨水斜入，地上瞬间湿了一片。陈三宝赶紧爬起来，和窗户搏斗片刻才把它们关上，但身上却湿了大半。

　　睡意全无。

　　摸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烛灯，呛人的黑烟熏的陈三宝连咳几声，本就受伤的嗓子更疼了。

　　陈三宝又恼又丧。

　　这一晚上过的，怎么就这么、这么、这么——不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