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异雪双修5 客栈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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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遇袭一事迅速传遍全城，但却没人见到贼人尸首，说是天还没亮就被官府统一拉走了。
“听我侄子的邻居说，那伙人身上有大威牛神的刺青。”“什么？他们是于罗人！”“不是说镇国公压着于罗和咱们签了那什么和平约定？不打仗了？”“哎哟，于罗什么时候讲过信用？”
客栈二楼，陈三宝使劲探头，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向霄远皱眉：“别在窗口吹风。”
“哦。”陈三宝应声，头虽然缩了回来，但眼睛还在往外看。
向霄远把黑漆漆的药碗递给陈三宝：“喝。”
陈三宝立刻捂着鼻子皱起了脸：“啊，不要啊，好苦的。”
“是谁在不停打喷嚏还流鼻涕？快点。”向霄远面无表情。当然，他也做不了什么表情，脸上敷着一层黑绿黑绿的药呢。
随着药碗的逼近，陈三宝脚底未动，但抬头后仰，眉毛紧促，眼睛眯起，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向霄远叹气：“我拜托小二煮了糖水蛋，等下就好了，你喝了药吃、一碗，好不好？”
此时正好小二敲门，糖水蛋送过来了。闻到了清甜的味道，陈三宝才勉强点头。
见人终于喝了药，向霄远松了口气。
这么难养，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在家是怎么喝药的……
呸呸呸，无病无灾。
小二去而复返：“少爷，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陈三宝赶紧把剩下的药大口咽下：“快快，赶紧请他进来。”他又转头看向霄远，说：“是那个拉咱们从童子镇出来的老丈，可算找到了！”
老丈进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直到见到陈三宝和向霄远，把陈三宝之前落下的包袱递上，拿了酬金，才喜笑颜开地离开。
陈三宝把玩着手里的一个个瓷瓶，笑道：“这可是我为了铃星宫寿宴专门绕路去买的，要是这药丢了，我可就太亏了。”他打开其中一个瓷瓶，闻了闻，突然招手说：“向大哥，你过来。”
“嗯？”
陈三宝上手就要摸向霄远的脸，吓得向霄远连跳两步：“你干什么？！”
陈三宝无辜道：“给你上药啊，这不比你现在用的普通药膏管用？”
向霄远故作镇定：“哦。”他马上又说：“这不是你特意买的药吗？就这么给我用？”
“买来就是用的。”陈三宝说着，拿毛巾给向霄远擦掉脸上的药，然后哗啦啦倒出药粉，细心涂抹。
感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皮肤上游走，向霄远眼前突然闪过昨夜双修的场景，浑身肌肉不由紧绷，眼见陈三宝还要扒衣服，他急忙制止：“多谢，身上我自己来就好。”
见向霄远坚持，陈三宝只好把药瓶递过去：“你要是够不着就叫我啊。”
*
宏王府。
月隐花垂香盈室，烛泪帐散梦还酥。
卧房门外，侍卫低声通报：“王爷，飞鸽急件。”
门内窸窣一阵，片刻后，房门开了。
晨曦之中，宏王披散着头发走出来。
侍卫赶忙递上传信筒。
拆开蜡封，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看，宏王眉头挑起。
——旱灾流民里有人闹事，所用武器来源不明，疑似黑市有生铁流通。
“钧哥，是有什么急事吗？”
屋内传来杨萍酥软的声音，宏王进屋，顺手将纸条凑近低矮烛火，在一缕烟气中笑着说：“萍儿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杨萍掀起床帐，眸光粼粼，语带嗔怪：“若不是大事，哪会一大早来扰你？只是说好要专心陪我的，唉。”
宏王摇摇头，捧着杨萍的脸吻了几下，声音轻柔：“我的萍儿，我的萍儿啊……”
杨萍斜了宏王一眼，拽着薄衾捂住胸前，起身推他：“快去，快去，莫在这里扰的我烦热。”
“我扰你烦热？”
“难道不是？”
“是，是，”宏王无奈，“我走就是了，你见有谁家夫人如此驱赶丈夫的？也就是你。”
杨萍挥了下拳头，胳膊上立刻现出明显的肌肉。
宏王赶忙起身作揖：“惹不起，杨女侠，小生去也。”
不多久，杨萍起身。但侍女灵雀却过了一会儿才来，不敢与杨萍对视。
杨萍懒洋洋看了她：“有心事？”
灵雀咬着嘴唇，纠结半天，才说：“王妃……其实，奴婢昨夜得知一个消息……”
“说。”
灵雀深呼吸好几下，才紧闭上眼，快速说：“禀王妃，清平门月余前遭人冲击，陈道宽身死，其弟子向霄远正遭极渊阁追杀。”
“你说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宏王正好回来，当即厉声呵斥。
灵雀一下子跪在地上：“奴婢该死。”
虽然杨萍远离江湖已久，但清平门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从来是她心底深处的柔软。她看着宏王，微微摇着头，祈求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宏王神色难辨，只上前搂住杨萍。杨萍挣开他，双目含泪。
“钧哥，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是不是你说话啊！”
宏王终是叹气道：“萍儿，逝者已矣。”
眼泪倏地滑下。
半晌，杨萍力竭般伏倒在宏王怀里，弱声说：“钧哥，我想回清平门看看。”
“好，我陪你。”
“还有，求你帮帮向霄远，不要让极渊阁害了他。”
“交给我。”
*
平西城衙门。
“呕——”一阵干呕，陈三宝靠在墙上，嘴唇发青。
片刻后，刘守备、向霄远还有客栈掌柜一道从后面出来。三人还未走近，陈三宝便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别别，停步。”
向霄远拉着掌柜后退两步，刘守备见状也随之后撤，笑道：“不好意思，忘了陈三少嗅觉灵敏，闻不得尸臭。”
“没事，”陈三宝摆摆手，萎靡着问，“怎么样了？”
刘守备：“经过指认，除了一具尸体是住店客人的，其他都是悍匪成员，均来自城郊一个叫‘升元派’的江湖门派。经过检查，两人身上有于罗国大威牛神的刺青，不论是不是于罗人，都应当是探子。后续我们会继续追查这个门派的情况，看能不能查到其他信息。”
掌柜脸色不好：“这升元派平日里还时常带人来住店呢，现在想想，他们带来的该不会都是于罗人吧？”
“这不好说，”刘守备认真道，“还请福掌柜提供店簿。”
掌柜连连应声。
陈三宝弱声问：“刘守备，如此，就让福掌柜配合你们吧，我和向大哥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刘守备：“自然，多谢陈三少和向少侠配合。”
街市依旧热闹，似乎昨夜的动荡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路过昨日遇到货郎的地方时，向霄远来回观望，却再未瞧见那个高大的身影。
真是怪了，那究竟是什么人？
送陈三宝回到客栈，向霄远本想就此告辞离开，但陈三宝给他也叫了水。等向霄远泡在浴桶里，看着水面飘着的树叶时，不由奇怪，自己怎么就洗上澡了呢？
秘药效果显著，身上的伤痕已经淡了很多。向霄远擦拭着身体，动作却越来越慢。
他想起在衙门后院里见到的尸体——那个速度极快的老人，所有人都在看他后背的刺青，但向霄远在意的却是他那件看似普通的里衣。
那衣服是黄褐色的，并没有刺绣，但可以看出其上有不甚明显的纹样，若不是其中有一块被血染过变成了红褐色，怕是会被忽略过去。这纹路……
向霄远脑中猛的刺痛，眼前瞬间闪过暴雨中的一瞬寒光。
纹路……纹路……
【哗啦啦——
“嗬……嗬……”向霄远□□，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一味地交替向前。
灰色的人影紧随其后，暴雨让他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
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沿着当前的路向远处伸展，宽阔平坦，一条则顺着附近山势崎岖而上，看不清前途。
追击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向霄远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咽下嘴里浓重的铁锈味，一头扎进密集的草木之中，向着山上跑去。
“站住！”灰衣人大喊，音调颇有些奇怪。但向霄远却丝毫不敢停歇。
雨越下越大，天像是破了个窟窿。
向霄远的身体越发冰冷，大脑像是已经停止的运转，肢体也越发缓慢。
咔啦！
碎石块从山上滚落，砸在身上，疼痛唤醒了些神智，向霄远猛地惊醒，矮身躲避。刷！刀光从他头顶越过，灰衣人追上来了！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闷响炸开。向霄远借着山林闪避开灰衣人进一步的攻击，身体却叫嚣着更大的危机。
轰！
巨响炸开，向霄远猛然惊觉，如此雷声，空中竟无闪电，那应是……山崩！
念头和碎石同时抵达。
再顾不得打斗，向霄远和灰衣人同时拼了命地向高处奔跑。雨水混杂着大量土石，如瀑滚落，其中一块巨石蹦跳着砸下，灰衣人突然发力，推了向霄远一把。与此同时，向霄远拔剑直刺。
嚓——！
闪电将黑黢黢的世界照亮。
惨白一片中，灰衣人外衣撕裂，黄褐色的里衣被染红，透出了红褐色的纹路。
失重感传来，红褐色的纹路在眼前旋转、隐没……】
“呼！”
向霄远猛地把脸从洗澡水里扬出。
滴答，滴答……
水滴顺着头发滴落，向霄远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升元派，于罗人，秘籍，师父……”
*
客栈没人，小二无所事事。
向霄远伸了懒腰走来，问：“福掌柜呢？”
“谁知道呢。”小二声音惫懒。
向霄远眨眨眼，凑到小儿身边，故意压低声音：“你们这于罗探子很多吗？”
小二当即眼睛一亮，也压低声：“可不是，前些年那个多啊！也就是这几年，庆王殿下大力清查，杀了好些人，这才清净些。唉，对了，昨晚上那些人，是不是都……”
“不确定，但有两个肯定是于罗人。”
“还真是啊？他们不是升元派的吗？”
“升元派什么来头？”
“这你可问对人了，大概十年前吧，那会儿正是最乱的时候呢，来了一伙子江湖人，帮着打跑了来抢东西的于罗人，就这么着在城外住下了。这些年他们一直靠着给人帮工啊、陪镖啊过活，风评还行。听说他们还接到了铃星宫寿宴的请帖呢，附近这些小门派里他们可是独一份，谁能想到……”小二正摇头呢，见向霄远转身走了，忙喊，“哎！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吗？我和你说啊，我娘就住他们旁边！”
铃星宫寿宴。
向霄远心里怦怦直跳。
那不是陈三宝提过的那个寿宴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