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异雪双修4 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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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三宝被一团锦被裹着，面色苍白，团缩在地。
向霄远喝问：“他怎么了？！”
掌柜满头冷汗：“不知道，我刚醒来，就看三少倒在雪里，我赶紧把他……不对，这大夏天的怎么下雪呢？”
“我先给他运功护体，你快去叫郎中。”说着，向霄远把陈三宝扶坐起来，“快去啊！”
但掌柜却在门口僵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绕开掌柜进了屋：“你要救这个魔教小子？”
向霄远愣了下，居然是那个货郎。
货郎上前一步：“他修的是邪术，你若救他，就是在害别人。”
向霄远一个跨步，挡住货郎看向陈三宝的视线。
货郎又往前一步：“趁此机会，最好除掉他。”
向霄远全身汗毛炸起，胸口怒意充斥：“你要干什么？！”
眼见货郎还要动作，向霄远快速出拳。本以为货郎会躲开，没想到他正面迎上，两股力道相撞，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飞退两侧。
他是练家子！
落地瞬间，向霄远拔剑而起，货郎扬起手中酒葫芦反击。锵！剑削在酒葫芦上，屋内顿时酒香满溢。
“出去！”向霄远怒斥。
“你冷静点！”货郎说话时带上内力，那声音竟是刚才的神秘声音。
向霄远惊疑看着货郎：“刚才是你？！”
货郎点头，后退一步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道：“你怕是不知道，他所修邪功名为烙心丧神诀，能引阴气，控生魂，修为高深时可令人听其摆布，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曾给武林造成巨大损害。这门邪功最大的特点就是聚阴寒，可变夏为冬。我本以为这功夫应当已经消失，没想到……”
“事物本无善恶，心术不同，用途才会不同。”向霄远快速说，“难道就因为刀剑可以杀人，便要收缴所有刀具，不让人使用了吗？”
货郎登时愣住。
“你帮了我，我也不想伤你。”向霄远指着门外，“你出去。”
货郎却没动，而是问：“你怎知他不会作恶？”
“他不会，”向霄远看了眼陈三宝，眼神有片刻柔和，肯定道，“此事我敢以性命担保。”
此刻，陈三宝身体已经愈发冰凉。货郎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说：“既如此，我信你。但魔功可怖，普通办法帮不了他，只有一个或许可行。”
“什么？”
“双修。”
*
雨水磅礴。
踏踏踏踏……密集的脚步声穿透夜色，快速向客栈聚集。
跑出去求援的小二全身都湿透了，此刻上气不接下气。他后面，十余兵卒黑甲利刃，跑得整齐。
“就在、在后院，死、死了好多人！”小二吓得结结巴巴。
“全员听令，绞杀贼党！”
刚靠近客栈，便觉温度陡然下降，小二抖着手开了后院门锁，大雪横飞。兵卒们先是惊疑不前，但在带队什长的催促下，还是快速逼进院内。院内十分安静，并么有预想中的激烈打斗，只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在积雪下高低起伏。
谭什长嗅了嗅，即便如此环境，仍能闻到一股铁锈味。“果真凶恶十足，”他看向唯一亮着灯的厢房，“去那！”
兵卒飞奔，却在门前被高大男人拦住。
小二惊讶道：“你是死皮赖脸要住柴房的那个货郎？”
货郎微微弓着背，赔着笑点头。
谭什长审视货郎：“你在这干什么？”
“官爷，刚才外面乱的很，小的……”货郎说着话，不着痕迹挡在门前。
“让开，我们要检查这间屋子。”
“里面是我兄弟……”
小二立刻说：“胡说，这分明是掌柜住的房间。”
谭什长冷笑一声：“我看里面是贼首吧。”
“真不是，官爷，小的可不敢乱说！”
“滚，别让我再说一次。”
“是掌柜好心让……”
这时，又一队人跑了进来，为首的是平西城刘守备。
“围住此地。”
刘守备下令，士兵们应声向前，水花四溅，大刀拔出，寒光齐闪，将厢房和谭什长一行团团围住。
谭什长居然立即放弃和货郎对峙，转而防备刘守备等人。
小二吓坏了，两腿发颤着后退：“怎、怎、怎么回事？”
刘守备冷笑：“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和匪帮勾结，今日就将你们都抓了下狱。”
谭什长也丝毫不怕：“姓刘的，你给我搞这手？我可没少了你的好处。”
刘守备：“剿匪！”
转眼两队人马就缠斗起来。幸好货郎拉了一把，不然小二怕是要被卷入其中。
“这都怎么回事啊！”小二欲哭无泪。
货郎冷笑，八成是兵匪们做了什么腌臜事，分赃不均。
双方交战正酣，忽的，厢房内传出一阵酣畅低吟。货郎面色一喜，就见温润乳白的雾气从门窗缝隙涌出。小二想开门，货郎却眼疾手快按住。
小二扒拉开货郎的手：“里面到底干嘛呢？”
货郎：“你怎么管那么多呢？”
“我问问不行啊。”
“就你事多，看看你找来的人，但凡他们谁磕了伤了，回头再推你身上。”
小二立即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寒意渐消，雨雪交加。
谭什长和刘守备各占一边，谁也没能奈何谁。此时“吱呀”一声，厢房门开了。
掌柜苦着脸僵硬走出：“哈，都来了啊。”说完，他就给自己一个嘴巴。看这满院的尸体、对峙的官差，他都说的什么啊！
刘守备厉声说：“福掌柜，你这屋里还有何人？”
谭什长紧接着说：“把贼首交出来，否则将你同罪处置。”
“哎呦，大人们啊，贼首已经死在院里了啊！”掌柜快要哭了，“我这屋里是有人在，但那是我家少爷啊。”
刘守备脸色一黑。怎么能是少爷呢？突然间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夏日飘雪的异象，你说贼首自己死了？上峰的问责、党派的攻讦、百姓的流言，哪个不得用一颗实实在在的人头来堵？
谭什长也拉下脸来。小二可是承诺了他不少好处他才来管闲事的，若是贼首死了，剩下的钱这客栈给还是不给？
刘守备和谭什长互看一眼，抬脚就往屋里去。于是，掌柜被推、货郎出手、小二跌坐、谭刘争抢，就在这一刻，铃声响起，叮铃清脆，所有人身心一松，焦躁顿散，甚至生出一种“大家一起坐下来喝茶聊天多好，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的奇妙感觉。
陈三宝披散着绸衣，从屋内快步走出，拱手热络道：“官爷辛苦，在下陈衔嶂，连化陈氏第三子，感谢诸位的护佑。今夜多亏大家浴血奋战，这帮亡命之徒谋财害命的狠毒行径才没能得逞。不怕你们笑话，在你们来之前，我是真是害怕啊，但现在，看到你们，我就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说着，陈三宝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大捧金锭子：“请一定要收下这份薄礼，接受我的谢意。”
谭什长挑眉：“嗯？”
掌柜连连应声。
陈三宝又抬头看向天空：“我看今日降雪，就是上天被诸位的正义之举触动，用皑皑白雪覆盖血腥罪恶，以示罪清恶尽，护佑平西城祥和安宁！”
刘守备眯眼：“哦？”
小二频频点头。
雨势渐弱，滴答缠绵。
留了些兵卒打扫战场，其余人都去了客栈前厅。又片刻，等所有人都走了，后院只留人在门口看守时，向霄远才从厢房里走出来。
他双耳发红，两眼放空，时而皱眉时而撇嘴，说不上是疑惑还是茫然。微乱的衣襟下，汗珠顺着胸膛缓缓流下，可以看出气息的起伏不定。
“小子。”货郎悄无声息出现。
向霄远恍然，匆忙抱拳：“多谢前辈传授轻功和双修之法，先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前辈包涵。”
“没什么，那魔教小子，你看好他，若是让我发现他走上邪路，你和他我都不会放过。”
“前辈放心。只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货郎却像是被憋住了，脸色红一下白一下，嘴唇抖了抖，才说，“咱们若有缘再见，那时再说吧。”说完，竟转身翻墙而去，完全不给向霄远追问的机会。
向霄远挠头。
这人奇奇怪怪的，怎么让人心里不踏实呢？
*
晨曦微漾，公子洛看着面前的书房，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庆王到底叫他来了。
这就好。
走进书房，恭敬见礼。半晌，庆王喊起，公子洛才不急不缓起身，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当啷”一声，那块红色的铁矿石被扔到桌上。庆王满脸严肃：“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什么，这次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公子洛看着铁矿石，笑道：“我有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想和殿下谈一谈。”
“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事。”
“这件事，只要您点头，就只会赚，不会赔。”
庆王没说话，只继续盯着公子洛。
公子洛笑道：“开放边境商路，大曦和于罗互通有无。”
庆王：“比如？”
公子洛：“生铁。”
*
“你怎么敢碰生铁？！”
客栈大堂，兵卒守着四周，只刘守备和谭什长二人坐于中央。
刘守备额角青筋暴露，努力压低声：“倒卖些粮草就算了，你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生铁，嫌命长是吗！”
谭什长反而笑道：“粮草能倒几个钱？你就是太保守，当心饿死胆小的。”
“你！若不是我发现不对，让人放过了那一车生铁，现在你的脑袋和脖子早就分家了。”
“那便感谢刘守备。”
“你个油盐不进的！老子可不想死。”
“四成。”谭什长看着刘守备的眼睛，“生铁我分你四成。”
刘守备噎了一下。
“四成半，怎么样？”
“你……”
“你也知道，于罗那没有铁矿，这车生铁只要能出大曦，就能换回一车的银子甚至金子。”谭什长慢悠悠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其他路子走货，已经一年多了，从没出过事。要不是走量太小，挣不多少，也不会想着走刘守备您这里。”
刘守备的喉咙滚动了下，眼神晃动：“这不行，这不行……咱们跟着庆王殿下戍边已久，这几年才终于安定点……”
谭什长伸出一只手：“五成，干不干？”
刘守备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堵得慌，发不出声，满耳都是心脏急促而响亮的跳动声。
*
砰！
刀剑寒光，劈在公子洛面前，映出他的一双异瞳。
庆王冷声：“你在找死。”
“你们大曦的先皇帝为何要在死前卸了宏王的兵权？”公子洛轻声说，“皇帝年幼，臣子功高，难道您真就甘心一辈子跪拜那皇帝侄儿吗？”
啪。书桌彻底裂成了两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异雪双修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