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8、约会 你惯的毛病

　　　　周忱安忙完那阵高强度训练，已经是六月中旬

　　初夏入夜得晚，晚风裹着淡淡的热气，吹在皮肤上温温软软，他这次过来，没跟许意提前说半个字，只想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等他赶到她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抬头一眼就看见她房间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窗帘半拉，隐约能看见里面小小的人影在动

　　周忱安靠在墙边，指尖敲了敲屏幕，给她发了条消息

　　周忱安：【忙什么呢，宝宝】

　　许意几乎是秒回：【追剧呢】

　　许意：【你是不是想我了，嘿嘿】

　　看着那行带着小得意的文字，周忱安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没再回复，只是低头专心摆弄手里的东西

　　周忱安把买来的蜡烛一箱箱搬下来，他蹲在地上，耐心地一盏盏摆开，慢慢围成一个不算小却足够亮眼的心形

　　火苗一点点亮起，暖光在夜色里晃着，把他原本冷硬的侧脸都烘得柔和

　　楼上

　　许意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可周忱安一句随口的问候，让她再也没法专心追剧，屏幕里的剧情叽叽喳喳，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耳朵不自觉竖着，好像在等什么

　　忽然，楼下传来几声轻微的烟花升空声，不算响，却足够清脆

　　许意眼睛一亮，拖鞋都没穿好，啪嗒啪嗒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烟花正好在她窗前不远处炸开，细碎的光落下来，刚好照亮楼下那一圈心形蜡烛，暖融融一片，浪漫得不像话

　　她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抓起手机给周忱安发消息。

　　许意：【乖乖，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嘛！】

　　周忱安：【看到什么啊？】

　　许意：【我刚看到楼下有人摆花！还有好多蜡烛，还有正在放的烟花！】

　　隔了几秒，他回：【浪漫吗？】

　　许意故意嘴硬，指尖飞快打字：【一点点浪漫吧】

　　许意：【咱们平平淡淡才是真】

　　发完她就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扒着窗户往下看，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站在蜡烛中间的身影上

　　男人穿了一身黑，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可那身形站姿，那随意插在兜里的手势，她越看越熟悉，心跳一点点加快，像要撞出胸口

　　不会吧……

　　不可能吧……

　　他不是还在京城忙比赛吗？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周忱安低低的笑声顺着听筒传上来，语气又纵容又勾人：“那小公主，可以邀请你下楼，迎接这份只属于你的浪漫吗？”

　　许意整个人猛地一僵

　　真的是他！

　　她惊喜地再次扑到窗边，楼下的男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缓缓摘下鸭舌帽，仰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唇角勾着一抹痞气又温柔的笑，还朝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许意脑子一空，什么矜持，什么形象，什么睡衣，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她连外套都没披，头发乱糟糟的，就穿着一身软乎乎的睡衣，抓着手机跌跌撞撞冲出门，直直朝着那团暖光里的人扑过去

　　周忱安刚张开手，她就像只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手臂死死圈住他脖子，两条腿下意识一缠，挂在他腰上

　　“你还知道来找我……”声音一出来，就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红透

　　周忱安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偏偏享受死了她这股不管不顾的黏人劲儿，大手托着她的腿往上掂了掂，低笑出声：“你要是想换个男朋友，就直接把我勒死在这”

　　许意这才稍稍松了点力气，却还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眼泪挂在脸颊上，亮晶晶的：“不要换”

　　“嗯，不换”

　　周忱安小心翼翼把她放下来，拇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随即又把她紧紧搂回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是不是想我了？”

　　“你怎么知道”许意埋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咱俩心有灵犀”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我也想你了，就来了”

　　这一刻，什么烟花，什么蜡烛，什么浪漫布置，许意全都没心思看了

　　她眼里心里，就只有眼前这个人

　　从他出现的那一秒开始，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

　　直到周围有人路过偷偷看，周忱安才无奈地把一圈蜡烛灭掉，收拾进箱子里拎上楼

　　这一路，许意像只小挂件一样，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半步都不肯松开

　　一进门，周忱安弯腰换拖鞋

　　下一秒，他直起身，单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一场温柔又霸道的雨，打得她措手不及

　　唇瓣相贴的瞬间，许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闭上眼，乖乖顺从地迎合

　　他没往里走，就把她轻抵在玄关的柜子上，另一只手不自觉探进她宽松的睡衣里

　　许意浑身轻轻一颤，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摆，被动地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温柔与占有

　　许久，他才喘着粗气离开她的唇，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探在她衣内的手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微微收紧，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呼吸滚烫地在她脸颊、额头上接连落下细碎的吻

　　“先抱一会儿”他声音哑得厉害，两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像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想念全都补回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明天有课吗？”

　　“明天没有”许意把头埋在他颈窝，小声回答

　　“那明天去看电影”周忱安稍稍松开她，指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语气自然：“票我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

　　“几点的啊？”

　　“中午”

　　许意忍不住笑出来，仰头看他：“你就这么突然跑过来，不怕我明天有课，看不了吗？”

　　周忱安眉梢一挑，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又上来了：“有课，爷带你旷课”

　　“那你还订这么晚，我想早点看”许意小声嘟囔，轻轻晃他的胳膊：“改个时间呗？”

　　他勾着笑，眼神带着点不驯的暧昧，低头凑近她：“我这次过来，可不只是跟你看电影的”

　　“那是……啊！”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他腾空一扛，稳稳扛在了肩上

　　“周忱安！你又扛我！”许意又羞又恼，小手轻轻捶他的背：“你个死变态！”

　　周忱安被她骂得心情大好，笑声低沉悦耳，一步步往卧室走：“别急着骂，留着一会儿床上慢慢骂”

　　第二天，许意一觉直接睡到中午

　　浑身又酸又软，像被拆开重新组装过一遍，嗓子还有点哑，一想起昨晚自己哭着求饶，他却像没听见一样的样子，她就又气又羞

　　她明明一直在求饶，他偏偏充耳不闻，嘴上还不闲着，一句一句撩得她脑子发昏

　　气到极点，她抬手往他身上拍了两下，他也不躲，就这么默默受着，事后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许意揉着脖子坐起来，一眼就看见自己颈间清清楚楚印着三四个红痕，遮都遮不住

　　她咬了咬唇，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慢吞吞走出房间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周忱安穿着简单的短袖，袖口挽到手肘，正站在灶台前认真切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安静又好看

　　许意悄悄走过去，靠在门边看他：“就不能出去吃吗？”

　　“外面哪有我做的干净健康”他头也不抬，刀工利落

　　许意目光下移，落在他脖子上，那里也印着好几处浅浅的草莓印，还有几处被她指甲抓伤的细痕，血已经凝固，变成淡淡的红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疼吗？”

　　周忱安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声音压低：“你疼吗？”

　　许意一秒听懂他在说什么，脸颊“唰”地爆红，抬手往他肩膀捶了一拳，又气又笑：“做你的流氓饭！”

　　吃完饭，两人收拾一番出门

　　这个点影院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周忱安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两杯冰可乐，牵着她找好座位坐下

　　“你选的这个电影，能好看吗？”许意偏头看他，一脸怀疑

　　“没看过，不知道”

　　他抓了几颗爆米花喂到她嘴边，又把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往上抬了抬，方便她往自己身上靠

　　许意顺势把腿随意搭在他腿上，一边被他投喂，一边小口喝着可乐

　　“别老喝”周忱安低声提醒：“喝多了你等会儿老想跑厕所。”

　　许意这才乖乖把杯子放下

　　可电影开场没多久，她就开始走神

　　也不知道是题材不对胃口，还是周忱安选得太冷门，她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咱俩好不容易约一次会，我看电影睡着了，是不是有点破坏氛围？”她小声嘀咕

　　周忱安认真点头，嘴角却藏不住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变态！”许意把头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成天喊我变态流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从局子里出来”他低笑

　　“行啊”许意小下巴一扬，有点小骄傲：“下次你再耍流氓，我就直接报警”

　　“男朋友甭想换”他淡淡丢出一句

　　许意硬撑着看完了整部电影，散场灯一亮，她还是一脸茫然，压根没看懂讲了什么

　　爆米花空了，可乐也剩了小半杯，她被周忱安搂在怀里往外走，嘴巴嘟嘟囔囔：“再也不让你选电影了”

　　周忱安捏了捏她的小脸：“有这么差劲？”

　　她想了想，忽然笑起来，仰头看他：“确实差劲，但是选女朋友这方面，倒是有一把好手”

　　“你倒是会夸自己”

　　路过一家饰品店，许意被门口可爱的发圈吸引，拉着他进去逛

　　她在这边挑皮筋，周忱安就站在旁边的耳钉区，安安静静看

　　每看到一对好看的，他就拿起来，在她耳边轻轻比一下，觉得合适，就随手丢进小筐里

　　一来二去，筐里已经躺了十多个，快二十个

　　“你买这么多干嘛？”许意看着一筐耳钉，皱起眉！“又戴不了这么多”

　　“一天一个”周忱安低头继续看，语气自然：“我看都挺好看”

　　“太多了”

　　“我还嫌少呢”他侧头看她，笑得纵容：“给你买，买多少都不够”

　　“就你嘴贫”许意被他逗乐，小拳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

　　周忱安顺势伸手，搂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就在这时，一道不算陌生的男声，轻轻响了起来：“意意？”

　　两人同时抬头

　　谢云祁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还真是你啊”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许意身边的周忱安身上

　　明明周忱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的，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还是让谢云祁下意识收敛了笑意

　　谢云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意：“你男朋友来找你了啊”

　　许意点点头，语气自然：“对”

　　“啊，行吧”谢云祁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尴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一起吃饭”

　　说完，便转身离开

　　许意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拉着周忱安往前走，可刚走两步，手腕被轻轻拉住，她被迫停下

　　“干嘛？”她偏头看他

　　周忱安站在原地没动，搭在她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怎么又是他”

　　“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你也知道”许意眨眨眼，耐心解释：“他后来也是出国上学，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意，所以偶尔会碰到”

　　周忱安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笃定：“他要改天约你吃饭”

　　“我知道啊，但我不会去的”许意反而乐了，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眼睛弯成月牙：“嘿嘿，你是不是吃醋了？”

　　周忱安别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勾着她的脖子就往前走：“反正，你不许跟他去吃饭”

　　“哎呀，你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不说”

　　“你快说！”

　　“你自己没数？”

　　“有数，但我得听你亲口说”

　　“什么毛病，还得我亲自说”

　　“你惯的毛病”

　　周忱安被她这股小无赖的样子逗得气笑，低头瞪她一眼：“就你会顶嘴”

　　逛完街，两人拎着一盒新鲜草莓回公寓

　　周忱安系上围裙，在厨房给她做奶酪包，香气一点点漫出来

　　许意靠在门框上凑热闹，小口吃着草莓：“你做的没阿姨做的好吃”

　　“小白眼狼”

　　她嚼着草莓，忽然轻声问：“你明天几点走？”

　　周忱安切水果的刀顿了一下，侧头捏了捏她的脸：“合着在这儿等着我走呢？”

　　“没有”许意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这不是怕你又累得晕过去嘛”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后悔了，指尖攥了攥，半天没再出声

　　她不等周忱安开口，连忙岔开话题：“还不知道你比赛是什么时候呢”

　　“在咱们一周年之前”

　　“那一周年礼物，可以是你的奖牌吗？”许意眼睛亮起来

　　“可以”

　　她轻轻撇了撇嘴，有点委屈：“咱们两个这都一个多月才能见一次，好不容易见一次，你待的时间也不久”

　　周忱安把奶酪包送进烤箱，摘了围裙丢在一边，伸手一捞，直接把站在旁边的许意抱起来，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

　　许意吓了一跳，乖乖坐着，不敢乱动

　　他双手撑在台面两侧，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距离不远不近，呼吸轻缠

　　他看着她不自在地抿着唇，眼神一点点上移，落进她眼睛里

　　“我问你”他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甚至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如果我让你回京城，你愿意回去吗？”

　　许意愣了愣，也认真看着他：“怎么突然让我回去了？一开始你也说，我不在你身边，我会更好地成长”

　　“可是京城没有你”他眼眸轻轻闪了闪，眉眼间染上一点浅淡的落寞：“我总觉得，生活挺没趣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怕你回去之后，又像上次那样……我也挺纠结”

　　“那如果我在这里，必须要待够两年呢？”许意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有点紧张：“你还能等得起我吗？”

　　周忱安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坚定又温柔：“等得起，必须等得起，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一个人来这里”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周忱安还是走了

　　许意重新回到没有周忱安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