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9、信任 那就结束

　　　　七月初，她本来和安淼约好一起出去吃饭，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谢云祁靠在车边，明显是在等她

　　许意走过去，有点无奈：“你怎么来了？”

　　“请你吃个饭”谢云祁笑得温和：“你来这儿三个月了，每次请你吃饭都被你拒绝，这次可不能再拒绝了吧”

　　安淼在旁边悄悄拉了拉许意的胳膊，小声问：“他是谁呀？长得还挺帅呢”

　　谢云祁主动伸手，态度大方：“谢云祁，我是许意的竹马”

　　许意总觉得“竹马”两个字听着怪怪的，却也没多说

　　安淼有点害羞，轻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们要是有事，我可以跟着，我请你们一起”谢云祁道

　　安淼一眼就看明白了，凑到许意耳边小声：“他这是喜欢你吧？”

　　“对”许意点头，很坦然

　　“那咱们一起去吗？”

　　“拒绝他好几次了，反正你也陪着我一起，那就去吧”

　　安淼想吃烤肉，三人便就近去了一家烤肉店

　　安淼和许意坐一边，谢云祁坐在对面，很自然地拿起夹子，帮她们烤着肉，动作细心

　　“你那个画画大赛，什么时候比赛？”谢云祁一边翻着烤肉，随口问道。

　　“这个月底”许意咬着肉，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哦，猜的”谢云祁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

　　许意没再多问

　　他又找话题：“你跟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啊？”

　　安淼立刻抢着开口，一脸羡慕：“许意男朋友又高又帅，还超有钱，对她也好得没话说，简直找不到一点缺点！”

　　许意笑：“周忱安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帮他说话？”

　　安淼挑眉：“不多，就上次他请的那块牛排”

　　“没出息啊你”

　　吃完出门，安淼忽然想起手机落在店里，急匆匆跑回去拿

　　许意只好和谢云祁在路边等

　　一辆摩托车从身后飞快驶过，带起一阵风

　　谢云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把许意往自己怀里一带，牢牢护在身前

　　许意整个人懵了一下，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轻轻挣脱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就在这里待两年？”谢云祁看着她，眼神认真

　　“对啊，不然我一个人在这里干嘛”许意语气平静：“而且我男朋友在京城，我毕业了肯定要回去找他”

　　“你真的觉得，你们两个能走到最后吗？”

　　许意微微皱眉，不理解他的意思

　　谢云祁声音沉了些：“他是玩赛车的，这行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意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你怎么办？”

　　“那我就跟他一起”许意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异常坚定：“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小时候说过的话，我早就忘了，也不作数了，我只想安安稳稳毕业，然后跟我男朋友有一个结果”

　　谢云祁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话

　　许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跟我一起来这里，不就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吗？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好了”谢云祁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眼神有点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明白”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低低的：“但你总要让我争取一下吧，最起码，也算公平一点”

　　“如果我没有跟周忱安在一起，你们确实是公平竞争”许意语气很认真：“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这样，已经不是普通的纠缠了”

　　两人陷入沉默

　　直到安淼拿着手机跑回来，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却也不敢多问

　　谢云祁一路把她们送到公寓楼下，才默默离开

　　许意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弹出来一条谢云祁的微信：【我还是会坚持我的想法，但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打扰你我只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头看看我】

　　她没回，锁屏丢在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忱安

　　她心头一跳，莫名有点慌，接起电话，声音轻轻的：“喂？”

　　“许意”他一开口，连名带姓，语气冷得厉害，明显是不高兴了：“在哪？”

　　许意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我在家啊”她小声回答

　　“你刚刚跟谁在一起？”周忱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打火机亮起的轻响

　　“我……”许意犹豫了一瞬，心跳加快：“你…你来找我了？”

　　“没有”他语气缓了一瞬，却依旧沉：“你跟我说实话”

　　许意咬了咬唇，知道瞒不住：“我跟安淼，还有谢云祁一起吃了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周忱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告诉我，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许意声音低了下去，还有点熬夜后的沙哑：“我是让安淼陪我一起去的，而且总是拒绝他，也不太好……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哥哥”

　　“哥哥？”周忱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你明知道他喜欢你，我也跟你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你就应该直接拒绝”

　　“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许意有点急了

　　“他抱你，这叫什么都没有吗？”周忱安的声音绷得很紧：“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不代表就可以有所隐瞒”

　　“我对你没有隐瞒！”

　　委屈，烦躁，被误解的恼怒一起涌上来，许意脑子一热，话直接冲口而出：“要是你不信我，那就分手啊！”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连呼吸声都轻了

　　周忱安显然是慌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许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许意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硬撑：“这点信任都没有，你凭什么跟我谈异国恋？我不想要这种不信任的感情！你要是真觉得我骗了你，那就分手，以后都不要见面了，也不要再说话了！”

　　说完，她不等周忱安再说一个字，手指一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一黑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可怕

　　许意没有拉黑周忱安，也没有删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就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他

　　对话框里躺着他发来的一条又一条消息，长长短短，全是道歉与解释，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还是一字未回

　　宋澄知道两人闹了矛盾，跟许意软着语气帮周忱安说了不少好话，劝她别因为一时意气毁了一段感情，可许意心里堵得厉害，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闷着头不吭声

　　可这份倔强没撑多久，许意就开始后悔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蜷在被子里，一遍遍地回想昨晚脱口而出的分手两个字，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

　　她甚至偷偷在心里盘算，只要周忱安再低头找她一次，再认真地跟她解释一句，她就立刻原谅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等来等去，手机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第二天一早，许意醒来时整个人都蔫蔫的，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失魂落魄

　　安淼一下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坐下细细追问，许意憋了半天，终于把昨晚吵架冲动说分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可安淼听完，眉头一皱，关注的点却完全偏了：“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了？谁告诉他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醒了许意

　　她昨晚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满脑子都是周忱安不信任她的样子，压根没细想这件事的源头

　　可此刻冷静下来回想，她和谢云祁不过是短暂搀扶，怎么就恰好被周忱安看到，甚至被他认定成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她皱着眉想了半天，脑袋里一片混乱，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最后烦躁地摆了摆手，声音哑哑的：“不想了，反正都已经分手了，想再多也没用”

　　“就这么算了？”安淼不敢置信，“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就因为这点误会分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许意长长叹了一口气，手心托着发烫的脸颊，鼻尖微微发酸：“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我，连听我解释一句都不愿意，我真的好伤心，昨晚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你看我眼睛，现在都还有点肿”

　　“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安淼看着她通红的眼尾，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敢打包票，你们俩肯定还能和好，周忱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放下你”

　　许意别过脸，嘴硬地回了一句：“不管了，都随他吧”

　　那天下午的课，许意听得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乱线，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点开微信，那熟悉的备注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周忱安

　　简简单单一行字：【还要跟我分手？】

　　许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最终还是咬着唇，没有回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跟着安淼一起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刚踏出校门，目光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周忱安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身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散开两颗扣子，衣袖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冷调的黑色衬得他肤色愈发清白，眉眼清绝却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像寒冬深夜里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面，沉静，又带着压抑的汹涌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瞬间退去

　　安淼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拍了拍许意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谈谈，有话慢慢说，别再闹脾气了”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许意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地与他对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低下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可手腕刚一动，就被他猛地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不谈谈？”周忱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许意僵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真的要跟我分手？”他往前凑近了一点，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慌乱：“真的不要我了？”

　　许意依旧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路边不断有同学经过，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让她越发觉得难堪

　　周忱安轻轻用力，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掌心温柔地托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视线相撞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她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悬在眼睫上摇摇欲坠，只差一点，就要滚落下来

　　周忱安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铺天盖地的心疼将他淹没，他不再多说任何话，直接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哑，带着无尽的懊悔：“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不听你解释，你骂我打我都好，别不理我”

　　许意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积攒了一整晚一白天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用力摇了摇头，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依旧垂着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可是你已经不相信我了”

　　“我那是太着急了，太怕失去你了”周忱安慌了神，伸手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对不起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想分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其实许意心里早就松动了，她比谁都想跟他和好，可真的见到周忱安，听到他低声道歉的那一刻，她骨子里的犟脾气却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像是在赌一口气，又像是在讨要一个迟来的安全感

　　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别过脸，语气生硬：“你让我想想”

　　“你要想多久？”周忱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我不知道”许意吸了吸鼻子，避开他的目光，“你先回京城吧”

　　说完，她再次转身，想要离开

　　“许意”周忱安忽然开口，声音紧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与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我要是现在回了京城，你一直都这个态度，我们之间，就真的要结束了”

　　许意的脚步顿住，心口一阵抽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伤人的那句：“那就结束”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话音落下，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彻底走出他的视线

　　周忱安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缓缓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许意回到公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头栽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下意识地点开与周忱安的聊天界面，对话框还停留在他那句带着委屈的质问上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心里反复挣扎，明明已经想好了要低头，要告诉他自己不想分手，可骄傲却死死拽着她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