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7、昏倒 轻描淡写的

　　　　许意第二天下午才有课，前一晚折腾得实在太累，这一觉直接昏昏沉沉睡到了正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暖融融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鼻尖先钻进了一阵熟悉的饭菜香

　　起身下床往厨房走去，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口味，冒着淡淡的热气

　　周忱安刚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骨节分明的手轻放在桌沿，见她醒了，眼底漫开一点慵懒的笑意，才在她对面缓缓坐下：“醒了？快起来吃饭”

　　许意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坐起身，眼神飘了飘，又飞快地落回自己的膝盖上

　　吃完饭，周忱安自然地拿起她的包，牵着她往校门口走，这种安稳又日常的画面，像极了他们在京城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不用刻意找话题，只要并肩走在一起，就足够安心

　　到校门口时，周忱安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脖颈，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目送她进去

　　可从起床到现在，许意始终垂着头，睫毛轻轻颤着，没敢正眼瞧他几次，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又软又慌

　　沉默了几秒，她声音小小的，头依旧没抬，闷声问：“你今晚……还能接我放学吗？”

　　周忱安轻笑一声，另一只空闲的手伸过来，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下午就要飞京城了，俱乐部那边堆了一堆事，还要紧锣密鼓准备比赛，走不开”

　　许意这才停下脚步，终于抬起头，微微偏着脑袋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小声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周忱安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心尖一软，勾了勾唇：“下次你想我的时候”

　　话音刚落，许意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认真又直白：“那我现在就想你了”

　　周忱安搂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收紧，握成拳懒散地搭在她肩前，脸上挂着那副散漫又勾人的笑，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往天上看：“看天，好看吗？”

　　许意听话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干净澄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还是乖乖顺着他的话回答：“好看”

　　就在她仰头的瞬间，周忱安原本握成拳搭在她肩前的手，缓缓移到她眼前，手指微微屈起——一枚细细的金项链，从他食指上轻轻垂落，在阳光下晃出温柔的光，稳稳落在她视线正中央

　　“哇，又是项链”许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瞬间漾开甜甜的笑意，转头看向周忱安，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周忱安没回答，只是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把项链戴好，锁骨处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是一枚精致小巧的心锁吊坠，小巧又精致

　　他扣好搭扣，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笑意更深，嗓音低哑温柔：“早就买好了，本来打算好好来见你的时候给你，谁知道被你三言两语就忽悠过来了，猝不及防”

　　顿了顿，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占有欲：“宝宝戴着，怪好看的。”

　　这款心锁项链，其实是他纠结了很久才定下的，起初他对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款式挑花了眼，不知道哪种风格更合许意的心意，后来顾远乔随口提了一句，送心锁吧，寓意好，能牢牢锁住小姑娘的心

　　这话听着老土，可偏偏戳中了周忱安

　　许意太招人喜欢了，走到哪儿都亮眼，身边从不缺目光，他就是想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戴的用的喜欢的，全都是他周忱安送的

　　项链戴好的瞬间，周忱安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在校门口毫不避讳地紧紧抱住

　　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往这边多看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与羡慕，许意碰到认识的同学，还会大大方方地抬手打招呼，一点也不避讳两人亲密的姿态

　　又腻歪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背着包走进校园

　　教室里，安淼早就到了，一见许意进门，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座位，给她腾出位置，等许意坐下，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对象火了”

　　许意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啊？”

　　“现在学校里一半人都知道，校门口那个超帅的男生是你对象了”

　　许意非但不紧张，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语气坦荡又开心：“知道就知道呗，迟早要知道的”

　　她把课本从包里拿出来，立刻转向安淼，微微仰起下巴，像只炫耀战利品的小猫：“看看看！”

　　安淼一头雾水，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脖颈，可最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枚精致的心锁项链，而是她白皙脖颈上格外显眼的两处印记，不是浅红，是已经微微泛青的淤青，醒目得让人想忽略都难

　　安淼倒吸一口凉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啧啧两声，语气暧昧：“你这男朋友……下嘴可真够重的”

　　许意被她一碰，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她今天扎的是丸子头，还是周忱安笨手笨脚给她扎的，他翻来覆去也就只会这一个发型，用意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把她的脖子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她是有主的人

　　那两处淤青，没有四五天根本消不下去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觊觎他的人

　　许意甚至还能想起前一晚的画面，他抱着她，在她颈间轻轻啃咬，她被弄得又痒又难受，一直轻轻推他躲他，他才不甘心地作罢

　　被安淼戳破，许意瞬间没了炫耀项链的心思，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胳膊里，安淼却不让她趴，坏笑着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老实交代，你俩昨晚……是不是挺刺激啊？”

　　“才没有”许意整个人都慌了，声音细若蚊蚋，慌乱地翻开书：“我要看书了，别闹”

　　“啧啧啧”安淼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到底能不能看进去”

　　另一边，周忱安搭乘最晚的一班飞机赶回京城，落地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六点

　　这几天他来回奔波，双城穿梭，压根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下颌也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胡茬，透着几分疲惫

　　下了飞机，他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驱车赶往俱乐部

　　一进休息室，他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随便刮了几下，胡渣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平日里干净凌厉的轮廓，只是那股掩不住的倦意，依旧挂在眉骨间

　　时和辰一进门就看见他这副模样，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挑眉打趣：“被小姑娘三言两语忽悠过去的感觉，怎么样？”

　　周忱安扯了扯嘴角，神态惫懒，说话依旧带着几分痞气，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烟盒，将烟叼在嘴里点燃，指尖夹着烟，朝他似笑非笑：“挺好，去宣誓主权了”

　　抽完一支烟，他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挥了挥手：“我去补觉了，有事等我睡醒再说”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像是要把这几天缺的觉全都补回来，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也有些堵，他分不清是累过头了还是感冒了，懒得深究，随手拿了片感冒药吞下，便又倒头睡了过去

　　那片药安眠性极强，他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窗外已经是深夜九点多

　　感冒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一些，可浑身依旧发软没劲，他套上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走出休息室，整个人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肘抵在大腿上，头深深垂着，肩线垮下来，看上去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他撑着沙发想站起来，眼前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一黑，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直直摔在了地板上。

　　旁边的时和辰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一转头看见周忱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冲过去：“周忱安！”

　　顾远乔也瞬间僵在原地，两秒后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出去开车，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一路狂飙送到医院

　　急诊室里，周忱安躺在病床上输液，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他缓缓睁开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去找手机

　　“你先别玩手机了，好好睡一觉”时和辰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心！“你最近为了比赛连轴转，时差都倒不过来，还飞过去找许意，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这身体迟早要被拖垮！”

　　周忱安轻轻摇了摇头，强撑着坐起身，没输液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指尖飞快地按着屏幕，给许意发消息，头也不抬地回：“我没多大事，歇会儿就好”

　　时和辰看着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又急又气，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周忱安！你他妈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许意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但凡她有澄澄一半懂事省心，你也不至于把自己累到晕倒在俱乐部！屁大点事就把你忽悠回去，她是不是真以为你整天闲得没事干？！”

　　“时和辰！”周忱安猛地抬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说话放尊重一点，许意是我女朋友，我愿意宠着她顺着她，都是我自愿的，就算我现在躺进医院，我也乐意，跟她没关系”

　　时和辰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还想再争辩，刚拿完药回来的顾远乔赶紧上前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你先消停点，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时和辰被按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难看

　　顾远乔走到病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许妹妹这次是有点任性了……不过，你也别太拼”

　　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周忱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你们俩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周忱安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逐客之意。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周忱安看着许意发来的一条条消息，柔软的情绪慢慢取代了刚才的冷硬

　　他心里清楚，时和辰说的都是实话，都是为他好，可许意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想念男朋友，想依赖他，再正常不过

　　如果把自己晕倒的事告诉她，她一定会自责，会难过，会多想

　　他们隔着两座城市，距离那么远，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对她好，把她放在第一位，哪怕明知道这次是被她忽悠过去的，他还是心甘情愿地飞回去

　　他想她，从不会挂在嘴边，可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能读懂她所有的小心思，然后拼尽全力满足她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宠着她，仅此而已

　　周忱安在医院只住了一天，就执意办理了出院，回了俱乐部，比赛在即，训练任务繁重，他和许意的联系变得断断续续，可只要一有空隙，他第一时间就会给她打视频电话

　　许意也渐渐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撒娇说想他，可每次视频，她都会忍不住问东问西，关心他吃饭了没，睡觉了没，累不累

　　视频里，周忱安刚结束高强度训练，额角还挂着薄汗，拿起一大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屏幕里的小姑娘身上，眉眼温柔：“你生理期快到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许意立刻点头，掰着手指认真数：“记得！不能吃辣，不能吃冰，更不能吃可爱多，如果生理期乖乖忍住，等结束了，你就奖励我哈根达斯”

　　周忱安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眼底满是宠溺：“哈根达斯倒是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奖励嘛”许意微微撅起嘴，语气带着一点小傲娇

　　“给，一定给”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呀？”

　　“等我忙完这一阵”

　　许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忙完这一阵，你就来看我吗？”

　　那双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看得周忱安心口发闷，满是愧疚

　　他轻轻点头，声音放软：“想我了？”

　　许意脸上的光芒淡了下去，沮丧地低下头，小声承认：“想了”她指尖抠着衣角，语气低落！“你最近好忙好忙，我都不敢随便找你聊天，只能安安静静等你忙完了，给我打视频”

　　周忱安心口一抽，愧疚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随时想我，都可以给我打视频，我就算当时没空接，看到了也一定会回你。我人可能忙，但心里，一直有你”

　　一句话，瞬间把许意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全都抚平了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件小事，立刻来了兴致，语气雀跃：“周忱安！我今天超有成就感的！”

　　“嗯？”周忱安挑了挑眉，耐心听着

　　“我今天帮一个小姐姐搬了一个特别沉的小木箱子！幸好是我搬的，不然她那么细皮嫩肉，肯定会被划伤手的！”许意挺胸抬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小得意

　　周忱安的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手里的水瓶随手丢在一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你手有没有事？快伸出来给我看看”

　　许意一下子蔫了，后悔得想咬舌头，声音弱弱的：“就……就被木屑划了一道小口子，真的没事，不疼的”

　　“别说没事。”周忱安语气不容置疑，盯着屏幕里的她：“你明明平时最怕疼，蹭破一点皮都要委屈半天”

　　许意抿着嘴不说话，慢吞吞地把食指伸到镜头前

　　一道细细的伤口落在指腹，虽然不深，却格外刺眼

　　周忱安脸色更沉：“没处理伤口？”

　　许意赶紧把手缩回来，小声辩解：“我刚回公寓，还没来得及……”

　　“你现在，立刻把你的手机壳拆开”周忱安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点，带着一丝神秘

　　“啊？”许意一脸茫然，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愣在原地没动

　　“手机壳后面，我藏了创可贴”

　　许意眼睛瞬间瞪圆，又惊又喜：“真的假的？！”

　　她一边惊呼，一边手忙脚乱地拆开手机壳，在手机壳与手机的缝隙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粉色的卡通创可贴

　　周忱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嗯哼，你总是毛手毛脚，身上隔三差五就添点小伤，我在你身边还好，能随时照顾你，我不在的时候，怕你自己不当回事，就提前藏在里面，以防万一”

　　许意捏着那张软软的粉色创可贴，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甜又暖

　　她撕开封口，小心翼翼绕着伤口贴好，把手指举到镜头前，笑得眉眼弯弯：“周忱安，你可真是我的哆啦A梦”

　　周忱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看了眼时间，他轻声提醒：“快去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有早八课吗？”

　　“那你……”许意的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此刻京城已经是深夜九点多，窗外一片漆黑。周忱安刚走出俱乐部，路边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肤色冷白，下颌线流畅凌厉，一身生人勿近的侵略感，可看向镜头的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有话就说。”

　　“算了，不说了，我要睡了”许意撇了撇嘴，拿着手机转身走进洗漱间

　　“我等你上床，再哄你睡觉”周忱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我自己也能睡”许意嘴硬，没看镜头，把手机放在镜子前的架子上，画面里刚好拍到她挤牙膏的样子

　　周忱安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内的暖光落在他脸上，他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语气平静：“时和辰找你了，对不对？”

　　许意挤牙膏的动作一顿，心虚地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呀，他找我干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周忱安继续追问

　　许意知道瞒不住了，抬起头，眼神愧疚又认真，看着镜头轻声说：“对不起，周忱安”

　　“怎么突然道歉？”

　　“我不应该不听话……”

　　“不听话偷吃冰的了？”

　　“不是”许意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应该随便把你忽悠过来，让你那么累。我以后会乖乖的，会懂事一点”

　　周忱安却笑了，语气轻松又宠溺：“不用，你这样依赖我，我反而觉得挺好”

　　“可是……我会让你很累”这句话，她憋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眼眶都微微发红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周忱安轻描淡写的驳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