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4、吃醋 爷的情绪零

　　　　周忱安当天就开车把陈思文的行李全部搬回了自己家

　　陈思文一进门，就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息和从前不一样，角落里摆着温柔的小摆件，沙发上放着柔软的抱枕，玄关处摆着女生的拖鞋，梳妆台上有淡淡的护肤品香气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些全是许意的痕迹

　　“你们两个现在住一起了？”陈思文换着鞋，轻声问

　　“没有，她很少过来住，就是偶尔过来”周忱安一手一个行李箱，稳稳抬着往楼上走，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妈，您住这间，我早就给您收拾干净了”

　　“我还是想着出去租个房子”陈思文跟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周忱安一愣：“有免费的房子住，怎么还要出去花钱？”

　　“我在这儿，打扰你们两个谈恋爱不太好”陈思文温柔笑了笑，“虽然我跟意意相处得挺好，可我在，你们总归放不开”

　　周忱安忍不住笑了：“您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别想太多，等过段时间我另一套房子家具配齐了，再给您搬过去，现在先踏实住着”

　　陈思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意意今天来吗？她要是来，我给她做她最爱吃的奶酪包”

　　周忱安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这些日子，暂时不回来了”

　　陈思文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怎么了？意意出事了？”

　　“不是”周忱安声音轻了些，“她家里人，给她安排了出国留学。”

　　陈思文心里一空，有些失落，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自我安慰般点了点头：“这样啊……没事，没事，以后还有的是时间给她做”

　　隔周许意回学校收拾书本

　　教室内里安安静静，只有她整理东西的声音，宋澄整个人魂不守舍，许意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就连许意去洗手间，她都乖乖守在门口，一脸委屈巴巴：“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在学校我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了”

　　“等我补签证的时候，还能回来几天呢”许意停下动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我们每天都打视频，好不好？”

　　“可是有时差啊！”宋澄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你别忽悠我了，到时候你肯定会认识新朋友，然后你忙你的，我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

　　许意被她逗笑，眉眼弯弯：“认识再多朋友我也最爱我的澄澄了，而且不管多晚，我都陪你视频”

　　宋澄哼唧两声，依旧不放心，认认真真叮嘱：“反正你必须爱我每天联系我，不准消失！我还能帮你盯着周忱安，天天跟你汇报他的行程！”

　　“好”许意笑着答应

　　收拾好东西，许意走出教学楼，宋澄依旧依依不舍地跟着，刚走出校门，就迎面撞上了等在那里的谢云祁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身姿挺拔，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看到许意，立刻温和地笑了笑：“我送你？”

　　许意有些尴尬，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谢云祁也不生气，依旧好脾气：“那请你吃个冰激凌吧，就当送别”

　　“啊——不用不用！”许意连忙摆手拒绝

　　“去了美国，我们也算互相照应的朋友”谢云祁语气自然，笑着补充：“就当，哥哥请妹妹”

　　说完，不由分说地轻轻拉着许意的手腕，往校外的超市走去

　　宋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谢云祁一口气买了三支冰激凌，三人站在门口慢慢吃着，他的目光几乎全程都落在许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去了美国，人生地不熟，我先陪你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怎么样？”

　　“那还是不了吧”许意轻轻摇头，语气礼貌却坚定：“我怕我男朋友知道了，会不开心”

　　“那你不怕我孤单啊？”谢云祁故作委屈：“以前出国一个人就很无聊，现在好不容易有认识的人一起，结果还是一样无聊”

　　许意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喊着她的名字：“许意！”

　　她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周忱安就靠着黑色奔驰大G，双臂随意环在胸前，身姿挺拔，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爷就废了他

　　许意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激凌，又看了看大步朝自己走来的周忱安，心里咯噔一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张开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脸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被抓包的小仓鼠

　　宋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周忱安走到她面前时，许意半支冰激凌还没吃完，嘴巴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不清，她干脆把剩下的半截直接塞到他手里，抬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吃都吃了，你想说我就说我吧”

　　那副又怕又硬气的小模样，直接把周忱安逗笑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抽出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奶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还想吃吗？”

　　许意眼睛一亮，小心翼翼问：“还能吃吗？”

　　“想吃我就再给你买”

　　“嘿嘿，想吃！”她立刻指了指超市冰箱的方向：“那个可爱多！”

　　周忱安转身进去给她拿了可爱多，付完钱撕开外皮递到她手里，又自然地接过她吃剩下的半截冰激凌，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谢云祁

　　他顺手接过许意的书包，轻轻甩到肩上，转身朝车子走去

　　许意捧着可爱多，吃得一脸开心，还得意地朝宋澄晃了晃，像个得到糖的小朋友

　　周忱安放好书包，重新走回她身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卡通创可贴，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贴在她被纸箱划破的食指上

　　宋澄在旁边啧啧两声，忍不住调侃：“周老板够贴心的啊，还备着少女心创可贴”她挥了挥手：“你们俩快走吧，我就送到这儿了，再送下去，狗粮吃太多，我晚上都吃不下饭了”

　　上了车，许意依旧美滋滋地吃着可爱多，低头看着手指上粉粉嫩嫩的小兔子创可贴，忍不住笑：“你怎么知道我手受伤了？”

　　周忱安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想着你今天收拾东西，毛手毛脚的，肯定会不小心划伤，这创可贴我早就备好了”

　　“那你还怪贴心的”许意弯眼笑

　　周忱安发动车子，沉默了几秒，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你跟他，走得挺近啊”

　　许意立刻明白他在吃什么醋，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几岁了？还吃这种干醋”

　　“别问爷几岁，爷的情绪零碎”

　　许意差点笑喷：“呦呵，还挺会说，哪儿学的词？”

　　“不跟你说”周忱安微微别过脸，一副傲娇的小脾气

　　许意气得笑出声，也不追问，老老实实解释：“他就是刚好碰到，送送我，没别的”

　　谁知道周忱安还蹬鼻子上脸了，忽然摆出一副忧伤的样子，幽幽开口：“随便吧，爷这颗心本来就是要碎的”

　　许意彻底被他逗乐，凑过去，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气哼哼道：“咬死你！让你乱吃醋！”

　　周忱安带着许意回到家时，陈思文正在厨房洗菜，听见动静立刻擦着手出来，一见到许意，脸上立刻堆满温柔的笑，拉着她嘘寒问暖

　　周忱安完完全全被晾在一边，成了透明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默默把许意的书包提上楼，洗了手就钻进厨房做饭，客厅里，陈思文和许意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意才是她亲生女儿，周忱安不过是个上门做饭的赘婿

　　菜炒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

　　周忱安看了一眼，是顾远乔打来的，那边环境嘈杂，音乐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周老板！来热潮喝点啊！”顾远乔嗓门极大：“今晚消费全由我顾公子买单！”

　　周忱安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手里依旧不慌不忙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语气平淡：“我给我媳妇做饭呢，不去”

　　顾远乔啧了一声，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痛心疾首：“男人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不是给女人做饭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周忱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语气坚定又温柔：“你去打天下吧，我要给她做饭”

　　“嘿！你——”

　　顾远乔话还没说完，周忱安直接挂了电话

　　许意和陈思文聊完，才走进厨房，手里剥了一瓣橘子，递到周忱安嘴边，好奇地问：“谁的电话呀？”

　　周忱安张口咬住橘子瓣，含糊道：“顾远乔，喊我去热潮玩，我没答应”

　　“去！为什么不去？”许意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我也要去！”

　　“你去了又不能喝酒，去干什么？”周忱安无奈

　　“以后见他们的次数那么少，再也见不到顾远乔这种搞笑男了，多可惜”许意说得一本正经

　　周忱安被她逗笑，微微扬了扬下颌：“行，你拿我手机，给他发消息，就说我们吃完饭就过去”

　　“好嘞！”许意高高兴兴地应下

　　两人吃完饭，许意坐在沙发上扎头发，举着胳膊折腾了半天，手都酸了

　　周忱安刷完碗出来，就看到她皱着眉跟头发较劲，忍不住走过去

　　许意立刻把手里的头绳塞给他，理直气壮：“胳膊举得太累了，你给我扎”

　　周忱安看着手里小小的黑色头绳，整个人都懵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打架，赛车，样样在行，可唯独没给女生扎过头发，但看着许意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手

　　许意要扎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周忱安小心翼翼握住她的长发，一点点往上挽，还不忘轻轻梳理，怕扯疼她

　　可到了缠绕固定的环节，他立刻手忙脚乱，往左拧也不对，往右卷也不行，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做家务的大男孩

　　许意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气得在他手背上拍了好几下，忍不住吼他：“你怎么回事啊？那么多前女友都是死人吗？扎个头发都教不会？”

　　周忱安一点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妈说，人这辈子，只能给最心爱的女人扎头发。

　　一句话，直接把许意堵得没了脾气

　　她小声嘟囔：“那…那阿姨说得对”

　　她乖乖坐好，抬手耐心指挥：“收一下那边的碎发，对对对，再把这个窝进去，再转一个圈……头绳固定！”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扎好了，许意对着镜子照了照，意外地完美，蓬松又好看

　　她立刻转过身，在周忱安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笑得甜滋滋：“周忱安最厉害了！”

　　周忱安低笑出声，故意逗她：“不是刚刚还打我吗？”

　　“打是亲，骂是爱！”许意理直气壮，伸手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攀附在他身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爱你爱你，超爱你！”

　　周忱安顺势伸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往上颠了颠，抱着她稳稳起身，低声问：“谁爱我？”

　　“我——”

　　一个字刚出口，许意就僵住了

　　陈思文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纵容地笑着看着两人

　　许意瞬间羞得脸颊通红，慌忙从他身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小跑着躲到陈思文身边，故意转移话题，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头发：“阿姨你看，我这个头扎得好看吗？周忱安给我扎的！”

　　“好看，特别好看”陈思文笑得温柔，“让他多练练，手巧着呢”

　　到了热潮酒吧，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许妹子！”顾远乔大着嗓门喊她

　　“嗯？”许意回头

　　“什么时候的机票啊？”

　　“后天中午”

　　顾远乔喝得有点多，脑子反应迟钝，压根没注意到周忱安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还想再问，被时和辰一把拿酒瓶堵住嘴：“还问问问，喝你的酒！不该问的别问！”

　　几人围在一起玩骰子，许意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顾远乔一轮接一轮地输，输了就仰头喝酒，疯疯癫癫的样子逗得许意笑得肩膀直颤

　　“你这摇骰子的技术，怎么一点都不进步？”周忱安晃着手里的骰盅，毫不留情地调侃：“以后跟女孩子玩都丢人”

　　“这就是你单身到现在的原因”时和辰在一旁补刀

　　“切，你俩懂屁”顾远乔喝完一杯，脸红扑扑的，一脸得意：“单身的爽，你俩根本不懂！”

　　“我不想懂”周忱安哼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揽住许意的肩膀，宣示主权般紧了紧

　　几人热热闹闹玩了三个多小时

　　最后还是许意困得睁不开眼，拉着周忱安要走

　　时和辰认命地扛起烂醉的顾远乔送他回家，周忱安本想打车，许意却摇摇头，说想走走

　　他依着她，默默陪她在深夜的街道上慢慢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温柔，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路，许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认真看着周忱安，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带着一丝不安，也带着满心的依赖：“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会想我吗？”

　　“会”

　　“你爱我吗？”

　　“我爱你”

　　“你有多爱我？”

　　周忱安低头，深深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却一字一句，刻进心底：“搭进去我这一条命，都愿意”

　　许意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温暖的胸口，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瞬间沁透了他的衣料

　　周忱安心口一紧，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哄着，声音放得极轻：“别哭，明天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许意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去看日落吧，我还记得你跟我表白时的求婚场面”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哑声点头，郑重得像承诺一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