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3、乖乖 你戴生日帽

　　　　医院VIP病房

　　一夜的抢救，天光大亮

　　周忱安守在病床边，整整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往日里嚣张冷冽的气场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身疲惫和后怕

　　他一直紧紧握着许意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她手背上

　　他是真的怕了

　　在抢救室外的那几个小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许意没了，他也活不下去

　　沈悠悠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小和许意不对付，一开始也觉得许意和周忱安走不远，可昨晚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所有想法

　　她轻轻开口，打破沉默：“其实前几天我想通过宋澄联系你，但是我爸妈也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用手机”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真诚：“我以前确实针对过许意，也做过不少过分的事，但看到你昨天那样对意意，我知道，她选人这块挺牛的”

　　“他们逼她出国，就是因为你之前那段新闻，许意跟他们解释过无数次，可他们只信自己想信的”沈悠悠叹了口气：“我无意中听到我爸跟我妈说，如果你和许意能熬过这两年，等她留学回来还在一起，他们就再也不管你们了”

　　周忱安声音沙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下去他们这么逼许意”沈悠悠站起身：“等她醒了，你把这话告诉她，别跟她说是我说的”

　　许言提着早餐走进来，看着周忱安憔悴的样子，把早餐放在桌上：“吃点吧，你这样身体扛不住”

　　“没胃口”周忱安摇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许意的脸，他沉默片刻，轻声问：“哥，你想让意意出国吗？”

　　许言坐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我当然不想，我爸这种做法，只会把她逼疯，她上大学之前，就有过轻微抑郁症，一直瞒着爸妈，是我带她出来住，慢慢才好起来，这两天被关在家里，她状态又不对了”

　　抑郁症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周忱安心里

　　许意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自责得几乎窒息：“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惹出那些事，她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她醒了，想出国，我尊重她的选择”他轻轻摩挲着许意的手指，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只要她好好的，怎样都行，我可以等，我真的可以等”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在许意脸上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脖颈一动就传来细微的痛感，而右手，一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着

　　许意微微侧头，撞进周忱安通红的眼底

　　他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周忱安”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委屈，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忍着脖颈的疼意坐起身

　　周忱安立刻起身抚着她，小心翼翼地坐在病床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我还在呢”

　　许言也被惊醒，走过来，看着许意醒过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他伸手揉了揉许意的头发，语气佯装生气，眼底却全是心疼：“你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做傻事，没良心的小东，。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哥怎么办？”

　　许意从周忱安怀里探出头，吐了吐舌头，小声撒娇：“我这不是没事嘛”

　　三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许寒松和许若烟走了进来

　　许若烟一看到许意醒了，立刻扑到床边，眼泪掉得汹涌，伸手想摸她的脸：“意意，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吓死妈妈了”

　　许意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

　　许寒松站在床尾，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强硬：“护照和签证都下来了，学校和住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没有争吵，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许意却忽然笑了，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忱安，眼底重新亮起温柔的光，像从未经历过昨夜的绝望：“等我出院，给你补一个生日，好不好？”

　　周忱安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用力，眼底一片滚烫，他看着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

　　出院之后，许意执意要给周忱安做生日面

　　厨房的灯光暖黄柔和，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水烧开时腾起的白雾轻轻漫上来，她耐心地等着面条一根根舒展浮起，再仔细捞进白瓷碗里

　　这碗面她做得格外用心，汤底熬得清亮鲜香，面条劲道爽滑，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她在面上精心摆了料：三朵泡发得饱满软嫩的香菇，整齐地卧在一侧，一片翠绿鲜嫩的生菜，六只剥得干干净净、去了虾线的鲜虾，围成一圈乖乖趴在面边，像一圈小小的守护

　　边上还卧着一颗完整煮熟的鸡蛋，剥去光滑的蛋壳，从中间轻轻一切为二，蛋清上被她用小刀细细刻出了一朵小巧的花瓣，蛋黄正中央，还点了一粒小小的黑芝麻，恰好成了花芯

　　最中间的位置，她切了一片薄薄的胡萝卜，用刀尖一点点刻出生日快乐四个字，端正又温柔地摆在最显眼处

　　为了把这些小细节做好，她耽误了不少时间，可端上桌时，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整间屋子都飘着淡淡的面香，温暖又踏实

　　吃完面，两人切蛋糕，许意捧着那个粉粉嫩嫩的生日帽，低头耐心地摆弄着调节大小的细线，指尖轻轻扯着，还没完全调整好，眼前忽然凑过来一颗低垂的脑袋

　　周忱安微微弯着腰，平日里桀骜不驯，冷硬锋利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撒娇意味：“给我戴上”

　　“我还没弄好这个线呢”许意忍不住笑，指尖又轻轻调整了片刻，才踮脚把那顶软乎乎的粉色生日帽扣在他头上

　　他生得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一身桀骜不驯的气场，偏偏戴上这顶软萌可爱的粉色生日帽，反差感强烈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意忍不住后退半步，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乖的周忱安！”许意突然想到一件事：“之前答应你给你一个专属称号，我想好了”

　　“说说看”

　　“喊你乖乖，因为你戴着生日帽真的好乖好可爱啊”

　　周忱安被她夸得唇角微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只喊我？”

　　“嗯！只喊你”又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一个劲的喊他：“乖乖，乖乖，乖乖周忱安”

　　周忱安被喊爽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到了许愿吹蜡烛的环节，暖黄的烛光映在他脸上，他却忽然顿住了动作，没有立刻闭眼，反而微微偏过头，深深看向身侧的许意

　　男人英俊的侧脸隐在灯光与暗影的交界处，暖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轮廓，晕开一片深邃又认真的温柔，平日里的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满眼的她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郑重得不像玩笑：“没什么愿望，只想你毕了业回国，跟你结婚”

　　许意整个人一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温馨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又滚烫，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又甜又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无措，全都堵在喉咙口

　　“行么？”周忱安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许意终于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水光轻轻晃着：“没有别的愿望了吗？”

　　“先回答我”他这句话认真得要命，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有力，眼神定定地锁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就哪怕你觉得太快了，你跟我说，我有没有可能性，让我心里有个底，我真的很想跟你有结果，很想跟你结婚有一个家，我真的喜欢不上别人，我也很怕你不要我，你跟我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没别人了”

　　他从不是会低头求答案的人，可此刻，他愿意把所有的底气都交到她手上

　　许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吸了口气：“可是我要出国留学，要两年，你能等得起我吗？时间太久了，我们离得好远好远”

　　“我能等”周忱安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

　　“可我有点怕你等不起”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安

　　下一秒，周忱安的语气重了几分，带着赌上一切的认真，甚至急得说出了最狠的誓言：“老子骗你死全家”

　　许意心头一震，眼眶瞬间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那你会时常来看我吗？”

　　“会”他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你想我了，我立马飞美国去找你，不管多远，不管多忙”

　　再也忍不住，许意主动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好，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周忱安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当晚，周忱安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简单四个字——嗯，面很好吃

　　配图是精致的奶油蛋糕、那碗被他拍得格外好看的生日面，还有蛋糕旁边静静摆放的赛车模型，在昏暗温柔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又安心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立刻炸了

　　顾远乔第一时间冲上来：周老板偷摸和女朋友过生日，结果抛弃我们，重色轻友实锤！

　　短短不到十分钟，点赞和评论已经刷了一大排，全是朋友起哄、下属祝福。他懒得一条条回复，指尖随意滑动着屏幕，目光却在中间那条评论上顿住

　　许意的评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最简单，也最戳心：

　　——生日快乐，乖乖

　　周忱安指尖顿了顿，垂眸敲下回复，语气直白又滚烫：

　　——你在就很快乐

　　四月初，春风温柔，吹得窗纱轻轻浮动

　　周毅在医院一住就是两个月，脸上的淤伤肿痕早已消了大半，可仔细看去，皮肉之下依旧残留着挨过打的浅淡印记，整个人少了往日的嚣张，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萎靡

　　周忱安推门进来时，两人目光恰好直直对上周毅眼神下意识一缩，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却又强行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躺在床上，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怯

　　护士感受到病房里压抑到窒息的低气压，手脚麻利地换好药，一言不发地迅速退了出去，连关门都放轻了力道

　　陈思文这两个月也很少亲自来看他，就连三餐送饭，都是安排家里的佣人送来，态度冷淡得近乎陌生

　　周忱安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慢悠悠坐下，身子微微后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轻松得让人发毛：“放心，我不是来打你的”

　　周毅眼神愤恨，紧绷着下巴，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你就不关心关心你那个偷腥的小情人？”周忱安微微扬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换上一副故作惋惜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她现在混得可不怎么样”

　　周毅终于有了反应，眉头一拧，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周忱安双臂环在胸前，朝他轻佻地抬了抬下颌，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想看？”

　　周毅没听明白，眼神里充满警惕

　　周忱安不再多话，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两段视频，你想先看哪个？”

　　周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了个大概，他猛地咬牙，放声冷笑，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虚张声势：“你想威胁我？”

　　周忱安面无表情，直接点开第一段视频，把屏幕稳稳朝向周毅

　　第一段，是他在楼下亲手拍下的画面——周毅和他身边的女秘书在车里举止亲密，不堪入目的画面清清楚楚

　　第二段，则是女秘书独自一人的视频，她被人喂了药，意识不清，被几个人轮番欺辱，哭声和挣扎声被处理得很轻，却依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毅只看了一眼，血压瞬间飙升，整张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着周忱安，眼神里充满暴怒和恐惧

　　他再怎么混账，也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从前有多浑，有多狠，狠起来从来不留情面

　　此刻，他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周忱安慢慢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我要是把这两段视频一起放出去，你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的公司，会怎么样？”

　　“周忱安！我他妈是你老子！”周毅终于彻底爆发，嘶吼出声

　　公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底线

　　这一切，都在周忱安的意料之中。他依旧淡定从容，语气平静无波：“别喊，咱俩谈个条件”

　　周毅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却已经算是默认

　　“第一，跟我妈离婚，”周忱安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第二，我把视频流放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冷厉地盯着周毅：“跟我妈离婚，我带我妈走，我们一分钱财产都不要，你什么也不亏，可如果我把视频放出去，你不仅永远失去我妈，还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公司，人脉，你在京城，彻底混不下去”

　　周毅咬牙切齿，不甘心地低吼：“你妈的心还在我这，你带她走有什么用？”

　　“今天来找你，是我妈的主意”周忱安漫不经心地轻点桌面，语气淡淡：“我妈是还念旧情，可你次次出轨，次次背叛，这次被抓包得明明白白，你真觉得她会一辈子忍气吞声？你就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起初我跟我妈说，让她搬来跟我一起住，可她不想，我也就顺着她，我想着，你就算再浑，也不至于太过分，可你呢？年年春节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你真觉得我妈心里无所谓？”

　　周毅沉默了，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堪和心虚

　　“我妈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可能把一辈子都耗在你身上”周忱安声音沉了几分：“跟着我，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跟着你，她每天都在委屈”

　　说到这里，他不想再继续废话

　　将进门时就握在手里的文件和笔，重重丢在周毅面前，站起身，语气彻底变成不容反抗的命令：“签字”

　　周毅颤抖着手翻开文件，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离婚协议书

　　他盯着那五个字，心里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解脱，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在落款处，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思文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可公司，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