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2、禁闭 你有权不同

　　傍晚天色暗下来，许意拎着模型礼物回到家，刚走到玄关，她脚步猛地顿住

　　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尖锐得刺破傍晚的宁静

　　“我今天必须把意意带走！我绝对不同意周家那小子跟我女儿在一起！”是许寒松的声音，强硬又愤怒，震得她耳膜发颤

　　“爸，你不能这样强迫意意，感情是她自己的事，你得尊重她的选择”许言的声音带着无奈，竭力劝阻：“就凭一段被掐头去尾的新闻，你就断定周忱安是那种人？新闻真假难辨，我要是真知道他人品不行，我会不拦着意意吗？”

　　“新闻能空穴来风吗？万一就是真的呢？言言，你多替你妹妹想想！她要是真嫁过去，以后要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许若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劝诱：“对啊言言，你就听你爸一次，你帮忙劝劝意意，她最听你的话了”

　　“你们真不怕意意恨你们吗？当初因为沈悠悠，你们跟她心里就有了隔阂，现在还要硬生生拆散她和周忱安？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许言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我们是为了意意的未来，为了她以后能过得好！”

　　“我已经把意意的身份证资料交上去了，护照和留学手续我找人加急办，直接送她出国，只要人一走，时间一远，他们俩自然就断了”

　　许寒松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意心口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进去，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凭什么？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私自给我办出国？”

　　“我是你爸！我做决定，还需要问你意见？”许寒松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气势逼人

　　“这是我的人生，我的感情！我哥才是我的监护人！你们当初护着沈悠悠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现在凭什么来管我？”许意胸口剧烈起伏，态度没有半分退让：“我不可能出国，更不可能跟周忱安分手！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到周忱安身上？”

　　“他一点小事就动手发怒，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如果你们只信网上的谣言，只看片面的新闻，那你们跟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喷子有什么区别？”许意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周忱安他爸，多少年春节没回过家？永远在公司跟秘书厮混！他妈妈忍了一辈子，换谁能看得下去？你们只看见他动手，看不见他从小受的委屈，看不见他妈妈的煎熬，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是不是都一样，自私又凉薄？！”

　　许寒松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朝许意扇过来

　　许意非但没躲，反而梗着脖子往前凑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又决绝：“你打啊！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打我！这一巴掌落下来，我们父女关系就彻底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喊你爸！”

　　她仰着脸，目光锋利如刀，逼得许寒松悬在半空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你打啊！怎么不敢了？”许意声音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许寒松最终还是僵在原地，手颓然放下

　　许意冷笑一声，语气轻却重如千斤：“就算护照办下来，我也不会出国，我就要跟周忱安在一起，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只需要我哥认可”

　　“意意，爸妈是为你好啊……”许若烟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急得手足无措：“你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让你出国留学，是为了你的前途啊”

　　“前途？”许意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苦：“我就算出国，以后工作也绝对不会跟家里的公司扯上半点关系，这件事我跟你们说过无数次，我会一直坚持，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明白？”

　　“别的我不管，出国这件事，没得商量”许寒松不再跟她争辩，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冷硬：“带人过来”

　　不过几分钟，门外走进几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气场压迫

　　许寒松抬了抬下巴，语气命令：“把大小姐带回周家锁在房间，看好她，直到她肯松口”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意的胳膊

　　许意瞬间慌了，拼命挣扎，脚尖在地板上划出慌乱的痕迹，声音带着哭腔嘶喊：“哥！我不去！我哪都不去！哥你救我！”

　　许言见状立刻冲上去阻拦，却被另外两个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目眦欲裂，冲着许寒松怒吼：“爸！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软禁！是违法的！”

　　“带回家关禁闭，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许寒松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背影没有半分犹豫

　　保镖松开许言，架着许意离开别墅

　　许言挣脱束缚，看着许若烟也跟着转身离开，急得眼眶发红：“妈！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爸这样对意意！你劝劝他啊！”

　　许若烟脚步顿都没顿，声音冷淡而坚决：“言言，妈同意你爸的做法，他们两个，真的不合适”

　　话音落，她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言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无力，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镜子

　　“哐当——”

　　镜面碎裂，尖锐的玻璃划破指节，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刺眼的红，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那片破碎的光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许意被带回周家，被锁在二楼卧室里

　　房门从外面锁上，门外左右各站着一个保镖，寸步不离，无论她怎么喊，怎么骂，外面只有一片死寂

　　许若烟端来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可许意一口都没动过，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原封不动端走

　　她蜷缩在床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手机早就被没收，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看不见时间，看不见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委屈

　　她想周忱安，想他低沉的笑，想他揉她头发的温度

　　而她答应他的生日，她答应要送他的模型礼物，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

　　2月12日，周忱安的生日

　　天刚亮，周忱安就醒了，洗漱干净，靠在沙发上一遍遍看手机

　　屏幕安静得可怕

　　去许言家外也等不到她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那句他期待了一整晚的“生日快乐”

　　周忱安：【早安宝宝】

　　周忱安：【太阳都晒屁股了，我的乖宝宝还不起？】

　　周忱安：【某个小朋友不会真忘了今天是谁生日吧？】

　　周忱安：【一上午了，你到底在干嘛？】

　　周忱安：【我不要礼物了，你人出现就行】

　　周忱安：【爷现在孤单得很】

　　周忱安：【这么多人热闹，可没有你，我一点劲儿都没有】

　　他一条接一条发过去，对话框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回音都没有

　　他打电话无人接听，发视频无人接听，以为许意先去了餐厅，然后自己就先去了，结果还是没人，问宋澄，宋澄也一头雾水，说一早就联系不上许意，电话也打不通

　　周忱安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像潮水般淹没理智

　　时和辰和顾远乔早就给他包下豪华餐厅的超大包间，喊了一群兄弟给他办生日会，气球、彩带、生日牌摆得满满当当，音响里放着热闹的歌，所有人都在起哄闹着，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不是，忱安，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时和辰坐在他旁边，一眼就看出他心神不宁：“还没找到许意？”

　　“没有”周忱安声音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她家没人，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顾远乔捧着生日蛋糕走进来，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周老板，生日快乐！又帅一岁！快，戴生日帽，吹蜡烛！”

　　周忱安抬手一把挡住，语气冷淡：“太幼稚，不戴”

　　他身上那股凌冽的气场压得整个包间瞬间安静，刚才的喧闹戛然而止，没人再敢大声说笑

　　周忱安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许意呢？”

　　顾远乔吓得手一抖，生日帽都快掉了，结结巴巴：“我，我真不知道啊兄弟……我没看见她”

　　周忱安没再说话，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哎忱安！你去哪？你还喝酒了！”时和辰起身想拦

　　可周忱安已经推门而出，脚步急促，背影决绝

　　他喝了酒，却顾不上任何危险，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马路上飞驰，引擎轰鸣划破夜色。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手肘搭在车窗上，拳头死死抵着太阳穴，头痛欲裂，心慌意乱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许意

　　全世界，他只想找到许意

　　车子最终停在许寒松家门口

　　周忱安推开车门，风一吹，寒意刺骨，他靠在车门边，抽出一根烟点燃，火光在指尖明灭，映得他脸色苍白

　　吸完最后一口，他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径直上前按响门铃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沈悠悠，看到周忱安，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你怎么来了？”

　　“许意在不在这儿？”周忱安没心思绕弯子，眉头紧锁，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他走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

　　许寒松听到声音，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挡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忱安，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叔叔，许意是不是在里面？”周忱安伸手抵住门框，不肯退让，语气带着恳求：“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她在不在，跟你都没关系！你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许寒松伸手就去推他，态度强硬

　　屋里的许意，在听到周忱安声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刚许若烟来送饭，门虚掩着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朝楼下冲，却被门口的保镖死死拦住

　　“让开！我要下去！”许意拼命挣扎，眼泪瞬间涌上来，视线模糊

　　保镖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脱

　　绝望之下，她猛地转身冲回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平时削水果的小刀，冰凉的金属贴在脖颈上

　　她红着眼睛，眼底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对着拦路的保镖嘶吼：“再拦着我，我现在就划下去！”

　　保镖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大小姐！别冲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不管！”许意握着刀，一步步往外走，刀尖微微抵着皮肤，已经泛出淡淡的红，她不管不顾，一路冲到楼下，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周忱安

　　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滚落，砸在地板上

　　她声音哽咽，轻轻喊出那个名字：“周忱安”

　　周忱安循声回头，在看到许意的那一秒，他悬了一整天的心，猛地落地，却又紧接着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脖颈上抵着一把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脆弱又倔强

　　许寒松见状立刻上前想拉住许意，许意握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刀尖又用力一分，声音发颤却坚定：“你别过来！”

　　“意意！别吓妈妈！”许若烟冲过来，吓得双腿发软，眼泪哗哗往下掉

　　刀尖在许意细腻的脖颈皮肤上，轻轻划出一道细痕，鲜血缓缓渗出来，刺得人眼睛生疼，她却像感觉不到痛，只盯着面前的家人，一字一句：“再往前一步，我就真的动手了”

　　“意意！”周忱安瞬间失控，不顾一切破门而入，双手慌乱地悬在半空，不敢碰她，又怕她真的伤害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把刀放下，听话……求你了，别这样”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忱安，在这一刻，怕得眼泪都控制不住

　　许意看着许寒松，眼泪模糊视线，却依旧不肯低头：“我不出国，我就要跟周忱安在一起”

　　许寒松脸色铁青，依旧固执：“不可能”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不松口！”许若烟急得伸手捶打许寒松的肩膀，哭着喊：“意意，妈听你的！妈不逼你了！你把刀放下，别吓妈妈！”

　　许意轻轻笑了笑，笑得又苦又涩，目光转向许寒松：“行，你有权不同意”

　　她握着刀的手，又用力一分，脖颈上的血珠越渗越多

　　“我这一刀划下去，活着，我就出国，死了，那就一了百了，反正我本来就没在你们这里感受到父爱母爱，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不行！绝对不行！”周忱安魂都快吓飞了，眼泪疯狂往下掉，语无伦次地哀求，“意意，宝宝，把刀给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我能摆平，我真的能摆平！你相信我，你忘了你说过会相信我吗？”

　　“没有办法了，摆不平的”许意轻轻摇头，眼泪滑落，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满心的愧疚和温柔，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生日快乐，周忱安”

　　话音落下，她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用力

　　“不要——！”

　　周忱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温热的血沾在他手上，沾在他衣服上，烫得他心脏剧痛

　　他手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按住她脖颈的伤口，声音狼狈又绝望，冲着周围的人嘶吼：“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没事的，没事的宝宝，我在，我一直都在，你别有事，求你了”

　　沈悠悠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连滚爬着去拿手机，手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

　　许若烟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整个客厅，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