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1、动手

　　　　跨年后没多久许意也放假了

　　许意几乎天天都去找周忱安，黏在一起，有时候在他那边住，有时候回家住，许言看得通透，也不怎么管束，由着她开开心心谈恋爱

　　这一年过年来得格外早，一月底就到了年关

　　周忱安回自己家过年，家里依旧冷清，只有他跟周屿安和陈思文三个人

　　窗外烟花此起彼伏，炸开一片又一片绚烂

　　周毅没有回来，连一句交代、一个电话都没有

　　陈思文沉默地包饺子，下锅，煮饺子，全程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近乎麻木

　　周屿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在客厅看春晚

　　周忱安则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厨房里失神的母亲她就算煮着饺子，眼神也总是放空

　　“您真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周忱安开口

　　陈思文盖上锅盖，轻轻摇了摇头：“万一他真的有事在忙呢”

　　“妈。”周忱安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语气严肃：“您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自欺欺人？”

　　陈思文眼眶一红，却还是摆摆手，推着他往外走：“你爸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你去跟屿安看电视吧，饭我来做就行”

　　说完，轻轻关上了厨房门

　　母亲的忍气吞声，让周忱安心里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闷火

　　他坐回沙发，点开手机，屏幕上是许意发来的消息：【周忱安！新年快乐！】

　　下面跟着一张家里热气腾腾的饺子照片，还有一张她对着镜头搞怪的自拍

　　他指尖一动，毫不犹豫点了保存

　　这一连串小动作，还有他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全都被一旁的周屿安看在眼里

　　“在一起挺久了吧？”周屿安先开口，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周忱安锁上手机，没回答，目光落在电视上

　　他的冷淡也在周屿安预料之中，周屿安自顾自往下说：“爸那边，肯定还是会反对的”

　　周忱安嗤笑一声，偏头看他，笑意冷淡：“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好好琢磨你那点继承权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跟我女朋友的事，就不劳烦大哥操心了”

　　陈思文把饺子端上桌，三个人低头默默吃着，谁也不说话

　　屋子里只有春晚的声音，和窗外不断炸开的烟花响

　　忽然，周忱安的手机亮起来，是许意打来的视频来电

　　他看了一眼陈思文，陈思文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

　　周忱安咬了一口饺子，起身走到一旁接通

　　“周忱安！我们在放烟花！我给你看！”

　　许意兴奋的声音一下子传遍安静的客厅，清脆又甜

　　视频里，她一直把镜头对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周忱安声音放软：“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许意这才把摄像头转回来，背对着漫天烟花，笑容明亮：“那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宝宝最好看”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电话那头传来许言喊她的声音，才依依不舍挂了视频

　　周忱安走回餐桌，拍了一张自己面前的饺子发给她，锁了屏，继续吃饭

　　“意意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陈思文轻声问

　　“知道，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

　　“那你们俩，以后怎么打算？”

　　“还没细想，但我想等她毕业再说，能早点定下来，也是了我一桩心事”

　　饭后，陈思文看了一会儿春晚便回房休息，周屿安也回了房间

　　周忱安一个人在门外车里坐了很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憋什么

　　坐了片刻，他忽然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进空无一人的夜色里

　　春节的街道几乎没有车，他一路加速，最后停在了周毅公司楼下

　　他下车，背靠在车门上，沉默地抽烟，目光一直盯着顶楼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忽然，玻璃窗上闪过人影，灯光忽明忽暗

　　周忱安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调长焦距，对准那扇窗户开始录像

　　窗帘拉得不严，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里面不堪的画面

　　他在楼下静静等着，直到那间办公室的灯彻底熄灭

　　周忱安直接拨通时和辰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我爸公司这里，直接打120和110”

　　时和辰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被挂断，他不敢耽搁，一边出门赶过去，一边迅速报警和叫救护车

　　周忱安就站在楼下等着

　　直到周毅和那个年轻的女秘书一起走出大楼，他才抬步走过去，浑身戾气扑面而来

　　周毅一看见他，当场就僵在原地，秘书更是脸色煞白，吓得手足无措

　　周忱安脚步没停，走到面前，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周毅脸上

　　“砰——”

　　周毅重心不稳，直接向后倒在地上

　　秘书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以为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周忱安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蹲在周毅面前，看着他嘴角渗血，语气讥讽：“在公司玩得挺带劲啊？”

　　“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

　　周忱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是几拳狠狠砸下去，声音压着怒火：“我问你，玩得带不带劲！”

　　“少爷，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秘书慌得爬过来想拦

　　周忱安冷冷扫她一眼，只一个字：“滚”

　　秘书被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逃走

　　几拳下去，周毅已经被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神涣散

　　“我妈在家守着一桌子饺子等你，你却在这儿跟别人鬼混”周忱安眼神冰冷：“你对得起她吗？”

　　周毅喘着粗气，嘴唇苍白，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又刻薄的声音：“她……活该”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周忱安所有的克制

　　他下手更重，拳拳不留情

　　幸好时和辰及时赶到，拼命把人拉开，警笛声和救护车声由远及近

　　周忱安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时和辰偷偷给许意打了电话

　　许意一听，当场就吓哭了，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冲

　　许若烟还想追问，许寒松摆了摆手，由她去了

　　许意赶到的时候，周忱安刚从警局里出来，脸色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整个人说不出的颓废

　　“周忱安……”许意眼眶一红，眼泪立刻掉下来，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

　　周忱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安慰：“别怕，我这不没事吗”

　　“你怎么这么冲动”

　　周忱安轻轻摇头，没多解释，抬手给她擦掉眼泪，看向时和辰：“先把她送回去”

　　“我不回去！”许意仰起头，委屈又担心：“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话”周忱安把她抱紧：“我要去一趟医院，我妈还在那边，你要是想，就跟我一起去”

　　许意用力点头，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医院病房里，周毅刚从手术室出来，脸肿得面目全非

　　陈思文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得可怕

　　许意手里拎着水果，跟在周忱安身后走进来，轻声喊：“阿姨。”

　　陈思文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拉着她坐下：“哎，好孩子，这么晚还过来”

　　周忱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看着母亲，一字一句：“您还要继续这样忍气吞声吗？”

　　“就算我想，也没有证据”陈思文轻轻叹气

　　周忱安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放在桌上：“证据在这儿”

　　许意下意识偏开脸，有些不好意思，唇微微抿着，耳根都悄悄红了

　　陈思文倒是平静地看完，轻轻哼了一声，笑意悲凉：“倒是真够光明正大的”

　　“接下来怎么处理，看您的意思”周忱安收回手机，注意到身旁不自在的许意，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陈思文沉默了很久，没有给出答案，看了看时间，对周忱安说：“太晚了，先带意意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忱安开车送许意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许意轻轻开口：“这就是你打叔叔的原因吗？”

　　周忱安“嗯”了一声：“每年过年他都这样，我妈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肯戳破，他们本来就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没什么感情，我妈对他是真心，可他改不了”

　　“你以前不也挺浑的吗”许意小声说

　　“再浑，也没有他这么没有底线”周忱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低笑：“再说，我现在有你了”

　　“刚刚看那个视频，你脸都红了”周忱安故意逗她：“下次我们俩那样的时候，你脸红得都能当红灯用了”

　　许意又气又羞，瞪他一眼：“你就是流氓”

　　周忱安大笑，坦然承认：“嗯，我同意”

　　2月12日前一天，城市刚擦过傍晚的暖光，商场里人流熙攘，奶茶甜香混着暖空调的风，裹着年轻女孩轻快的脚步

　　许意和宋澄并肩走在模型店门口，玻璃橱窗里亮得晃眼，一辆辆精致得近乎真实的赛车模型静静陈列，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宋澄吸了一口手里的珍珠奶茶，眼睛黏在最前排那台限量款上，忍不住低呼：“我天……这些模型也太烧钱了吧，随便一台都够我吃小半年火锅，帅死了”

　　许意没在意价格，目光直直钉在店铺最中央C位的那台模型上——粉紫渐变的车身，线条凌厉冷艳，碳纤维纹理低调又高级，光是静静摆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旁人无法复刻的嚣张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语气笃定：“就这个，周忱安肯定喜欢，他喜欢赛车，肯定喜欢这种又酷又特别的东西”

　　“你倒是大方”宋澄戳了戳她的胳膊：“周忱安平时给你买的东西哪样便宜了，你这回是打算直接砸个大的啊”

　　“他对我从来没含糊过，我送他的，当然不能差”许意眉眼弯起，藏不住的温柔

　　不远处的店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眉眼精致，气质干净的女孩，笑着快步走过来，目光在许意脸上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美女，是给男朋友挑礼物吗？眼光真好”

　　许意轻轻点头：“嗯，对”

　　店员眼睛一亮，笑得更真切了，上下打量她几眼，毫不掩饰欣赏：“原来是你啊，比直播里看着还要漂亮”

　　许意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被认出来，她弯眼笑了笑，礼貌道谢：“谢谢”随即指向橱窗里那台柯尼赛格：“请问这个还有现货吗？”

　　“运气真好，最后一台了，卖完直接绝版”店员立刻打开专业模式，耐心介绍：“这款是柯尼赛格1:8的卡本粉，全车身碳纤维材质，细节都是一比一还原真车的，轮毂、内饰、车门全都能开……”

　　后面的专业术语许意一句也没听懂，只抓住了“最后一台”“绝版”两个关键词

　　她不想磨磨蹭蹭耽误时间，更怕晚一步被别人买走，当即打断店员：“不用介绍啦，我就要这个，现在刷卡”

　　干脆利落得让店员都愣了一下

　　许意跟着店员走到收银台，指尖轻快输入密码，刷卡成功的提示音一响，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提着精致的黑色礼品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搞定，走，继续逛街去”

　　宋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默默竖起大拇指：“我的姐，你买东西也太迅速了，秒杀级别的”

　　许意忍不住笑：“主要是他说的那些我一句都听不懂，再站下去我尴尬症都要犯了，还不如速战速决”

　　两人手挽手拐进别的店铺，漫无目的地闲逛，宋澄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明天周忱安生日，他是不是要来接你一起去？”

　　“嗯，他说一早来接我”许意抱着礼品袋，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明天肯定一堆朋友，人巨多，没事，到时候我跟你挤一块儿”宋澄顿了顿，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沉下去，语气变得紧张：“意意……周忱安之前跟他爸起冲突那事，你知道吧？都上新闻了，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了，但网上传得乱七八糟的。你爸妈……没说你什么吗？”

　　许意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却依旧语气坚定：“说了又怎么样，他们管不住我，总不能硬逼着我跟他分手，再说周忱安会那样做，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是有原因的”

　　“网上都在传他是超雄体质，脾气暴，对家里人动手，各种难听的话都有，我真怕你爸妈硬逼着你分开”宋澄满脸担忧：“他们要是强硬起来，你怎么办？”

　　许意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新闻爆出来那段时间，家里安安静静，许寒松和许若烟半句没提，她一度以为，他们俩真的不再插手她的感情

　　可人心隔肚皮，她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她只知道，她信周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