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40、我们 喜欢下雪，

　　　　当初周忱安亲口拒绝沈悠悠的那段语音，她一直好好保存着，没有删除

　　她直接按下公放

　　低沉冷冽的男声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沈悠悠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愧得无地自容，疯了一样冲上去要抢许意的手机

　　许言立刻将许意护在身后，牢牢挡住她，沈悠悠根本近不了身

　　录音播放完毕，沈悠悠又羞又怒，死死瞪着许意，几乎要哭出来：“许意，你这样有意思吗？”

　　“那你一大早带着爸妈来我哥家找我麻烦，有意思吗？”许意冷冷反问：“你在这里装可怜挑衅我，有意思吗？自从你来我家，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你当成亲妹妹，可你呢？变着法地算计我欺负我，你有意思吗？你这么爱斗爱计较爱撒泼，把你扔进宫斗剧里，第一集你都活不过去”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我再没素质，也比你一个爱当小三，跟别的男人上床的人强”

　　她勾了勾唇角，笑意冰冷：“爸妈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当初为了抢我前男友，主动跟人家睡觉，当小三的事？你以为我喜欢那个男人，所以跑去跟他上床，想让我难过，可惜了，我根本不在乎，现在我跟周忱安在一起，你没地方下手了吧？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这些事，许寒松和许若烟是真的一无所知

　　许若烟一脸震惊，拉住沈悠悠的手，声音发颤：“意意说的……是真的？”

　　“不是！她胡说！她没有证据！”沈悠悠彻底慌了，拼命摇头，转头扑进许寒松怀里：“爸爸，你相信我，她在污蔑我！”

　　“证据？我当然有”许意淡淡开口：“当初你故意把你和那个男人的床上照片发给我挑衅，我一直存着，要不要现在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沈悠悠猛地想起这件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叫道：“许意！你别太过分！”

　　“是你先过分的”许意上前一步，眼神轻蔑，语气带着警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缠着我男朋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悠悠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朝着许意的头砸过去

　　许言眼疾手快，立刻转身挡在许意身前

　　许若烟和许寒松惊呼着想要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玻璃杯重重砸在许言的背上，应声碎裂

　　沈悠悠用了十足的力气，玻璃碎片划破衣服，深深扎进皮肉里，鲜红的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后背的衣服，触目惊心

　　“沈悠悠！你他妈敢动我哥！”

　　许意彻底被激怒，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只被惹急的小兽，冲上去一把揪住沈悠悠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她往客厅的落地镜走去

　　沈悠悠疼得尖叫，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被她硬生生拖到镜子前

　　许意没有丝毫犹豫，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朝着镜面撞了上去

　　“啊——！”尖锐的痛呼响彻客厅

　　镜面瞬间沾上点点刺目的血迹，沈悠悠疼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额头，哭得撕心裂肺：“疼！好疼啊！爸妈，救我！好疼！”

　　许言赶紧上前，把许意拉到身后护住

　　许寒松和许若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骂谁，只觉得两个姑娘都已经失控

　　最终，许寒松重重叹了口气，看向许若烟：“给司机打电话，开车送悠悠去医院”

　　“意意，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啊……”许若烟红着眼眶，看着受伤的沈悠悠，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许意，语气里满是无力

　　“你们怎么不先问问，沈悠悠为什么要拿杯子砸意意？”许言挡在许意身前，语气冰冷又失望：“沈悠悠欺负意意多少次了，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也给你们看过证据，可你们永远觉得，是意意不懂事，是意意的错，我真想问问，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欠悠悠亲生父母的恩情，才收养她，可你们养的，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你们眼睁睁看着非亲生的女儿，欺负你们的亲生女儿，不管不问，不制止，这就是你们当父母的样子吗？”

　　“悠悠比意意小，当姐姐的本来就该让着妹妹！你身为哥哥，竟然任由你妹妹动手打人？”许寒松依旧固执己见

　　“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理？”许言冷笑一声，语气坚定：“我还是那句话，施暴者永远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原谅，我妹妹就算动手打人，我也不会拦着，因为我了解她，她从不会主动惹事，她做什么，我都护着，我都给她兜底”

　　“哥，别说了”许意轻轻拉了拉许言的衣角，声音软了下来：“先上楼，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转身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背上的伤口

　　“你就这么跟爸对着干，不怕他生气打你啊？”许意一边上药，一边小声问

　　“就算挨打，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许言闷声回答，语气轻松：“再说了，他那老胳膊老腿，打得过我？”

　　许意忍不住笑出声，用纱布仔细帮他包扎好，轻轻放下衣服：“你说得也是”

　　“你还笑得出来？”许言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无奈又宠溺：“真是没心没肺。”

　　他整理好衣领，站起身：“你在家待着吧，我去上班了”

　　—

　　自从那天在落地镜前狠狠教训了沈悠悠一顿后，她确实老实了太多，消停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也没去学校，整个人都沉默寡言，眼神躲闪，远远看见许意就下意识绕着走，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挑衅找事

　　月底跨年这天，许意和许言一起回了老爷子家吃饭，一大家子人都在，沈悠悠依旧安安静静，吃完饭就缩在客厅角落玩手机，一句话也不多说

　　“你看，我还是挺厉害的吧？”许意得意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言，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言低笑，纵容地点头：“对对对，我们意意最厉害”

　　“意意”许若烟轻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许意淡淡瞥了一眼沈悠悠的方向，再转回头看向许若烟，语气平静：“沈悠悠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许若烟还想再说什么，许意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一亮，是周忱安

　　她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接起电话，声音软得发甜：“喂，周忱安”

　　“吃完饭了吗？我在你家门口”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点笑意：“不忙的话，能不能请女朋友去看烟花？”

　　许意快步走到落地窗旁，掀开帘子往外一看

　　夜色里，周忱安正随意靠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支烟，微微抬着头，目光刚好落在她的方向，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不忙，那你等我一下，我穿个外套就出来”

　　挂了电话，许意看向坐在主位的许向安，语气轻快：“爷爷，我男朋友来了，我们俩出去看烟花”

　　“哦？男朋友来了？”许向安眼睛一亮，笑着招手：“那先让他进来坐会儿，刚好爷爷见见他”

　　“啊……这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许意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许向安看得好笑，也不勉强：“行，那就下次，快去穿外套吧，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啦，爷爷”

　　许意飞快套上外套，跟一家人打了招呼，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刚吃完饭，她正好想走走消消食，周忱安把车开到市中心附近的停车场，两人便并肩在雪夜里慢慢走着，往烟花观赏点去

　　许意走在前面，专挑有积雪的地方踩，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响，她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周忱安就跟在她身后，目光温柔，嘴角一直浅浅扬着，安安静静看着她闹

　　玩累了，她直接转身扑进周忱安怀里，整个人像小暖炉一样贴上去取暖

　　周忱安伸手捧住她冻得微凉的脸颊，轻轻揉搓着：“给宝宝暖和暖和”

　　“晚上就只看烟花吗？”许意仰头问他

　　“你想去哪儿玩，我都陪你”

　　“我想……”许意坏坏一笑，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就往旁边推他

　　旁边不远处，赫然立着一个大号垃圾桶

　　周忱安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故意顺着她的力道退了两步，下一秒忽然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垃圾桶旁，作势要把她往里丢

　　“还敢不敢了？”周忱安低头睨着她

　　许意吓得立刻伸手缠住他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颈窝，小腿轻轻扑腾：“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真的不敢了！”

　　看她怂得可怜又可爱，周忱安才把她放下来，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低笑：“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倒好，想把我踹垃圾桶里？嗯？”

　　许意冲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市中心的桥上早已站满了人，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凉丝丝地落在脸上

　　两人靠在楼前的栏杆边，周忱安手肘随意搭在栏杆上，微微弯着腰，目光一直落在身旁抓着雪花玩得开心的许意身上

　　她玩够了，掏出手机对着即将升空的烟花拍照，又腾出一只手，主动牵住周忱安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举到镜头前认真构图

　　“怎么突然想拍这种照片？”周忱安配合着她调整手势

　　“因为好看呀”

　　周忱安没再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手链盒，轻轻打开：“戴手链，拍完发我一份，我也发个朋友圈”

　　许意愣了一下，看着他拿出金手链，一点点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心跳忽然就乱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却又甜得猝不及防

　　手链正中央是一枚圆润小巧的平安扣，通体光润，没有多余雕纹，只在边缘处浅浅刻了一圈极细的纹路，灯光一照，泛着温柔细腻的光泽

　　扣子中间空心，像一轮小小的满月，寓意平安、圆满、岁岁无忧

　　金链不粗不细，刚好贴合手腕，戴上不晃不坠，抬手时会轻轻晃动，安静又乖巧

　　周忱安低头替她扣好链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戴着它，以后平平安安，事事顺心，一直留在我身边”

　　许意抬手对着路灯的暖光看了又看，平安扣贴着肌肤微凉，却比任何夸张的珠宝都让人心安

　　不是张扬耀眼的款式，却藏着最踏实的心意

　　圈住平安，也圈住她

　　他重新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笑：“拍吧”

　　许意盯着手腕的手链看了好几秒，才拿起手机，将紧扣的双手、手链、还有两人的情侣对戒、飘雪与远处的灯火一起拍进画面里，发给周忱安一份

　　她随手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

　　我们

　　发完，她侧头看向周忱安

　　他正低着头认真编辑文案，编辑好之后，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这样可以吗？”

　　许意一看

　　喜欢下雪，喜欢你，永远

　　她脸颊一烫，故作镇定地转回头看向远处即将绽放的烟花，小声道：“发呗”

　　可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周忱安毫不犹豫点了发送，关掉手机，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等烟花

　　忽然，他脸颊一暖

　　许意飞快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趴在栏杆上笑看烟花

　　周忱安一下子不淡定了，他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不等许意转头，他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后颈，微微用力，俯身低头，唇稳稳落在她的唇上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贴合得更近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一丝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许意仰着头，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袖，慢慢闭上眼，轻轻回应他

　　一吻结束，周忱安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意意，我爱你，我很爱你，也只爱你”

　　在遇见许意之前，他从来不信什么爱情

　　他从小看着陈思文和周毅的婚姻，名义夫妻，相敬如冰，父亲在外风流，母亲默默忍耐

　　他早就以为，爱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男女之间不过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反正也不会动心

　　可许意的出现，把他整个人生都推翻了

　　她像一道光，硬生生照进他灰暗的世界里

　　她是来教他怎么去爱的，他必须牢牢抓住，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