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34、和好 不冷战了

　　　　他狼狈地坐在洗手间的台阶上，不知道缓了多久，绞痛才稍稍褪去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回座位

　　可此时，他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女人

　　周忱安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时没动

　　“给你喊的，陪陪你！”顾远乔一脸邀功的表情，拍着胸脯，“够仗义吧！”

　　“周爷，一起玩游戏嘛～”

　　“对啊，早就听说周少爷酒量超好，能不能陪我们喝一杯呀？”

　　两个女人刻意凑近，声音娇嗲，眼神里的勾引毫不掩饰

　　周忱安连眼神都懒得给，脸色耷拉着，满是不耐，只朝着两人冷淡地扬了扬下颌，声音冷得像冰：“滚。”

　　顾远乔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自己办砸了，连忙挥手把两个女人打发走。

　　周忱安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色依旧难看

　　可那两个女人不死心，依旧在旁边嚷嚷着要一起玩

　　“那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呗！”其中一个女人不死心地看向周忱安，媚眼如丝，“周少爷，赏个脸？”

　　周忱安低头没搭理，沉默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漆黑的界面上，依旧没有新消息

　　顾远乔拉着两个女人坐在自己两边商定规则，摇骰子比大小，点数最小的人选真心话或大冒险

　　周忱安全程散漫，随手晃了两下骰子，掀开盖子

　　毫无疑问，他点数最小。

　　“哦豁！周爷输了！”顾远乔一拍桌子，乐得起哄：“必须来个狠的！”

　　时和辰轻笑一声，缓缓开口，直击要害：“给许意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

　　一听到“许意”两个字，周忱安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他抿了抿唇，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片刻，倒了一杯酒，声音低沉：“天太黑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抬眼看向时和辰，眉梢微挑：“我喝酒”

　　“那可得五杯！”旁边的女人立刻接话，“不然多没意思！”

　　周忱安不逃酒，也不辩解，五杯就五杯

　　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他脸色半点没变，平静得像在喝白开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胃里的疼，早已经压不住了

　　游戏继续

　　这一轮顾远乔输了，时和辰毫不留情：“现场选一个，亲一分钟”

　　顾远乔本来就桃花旺，丝毫不怯，得意地勾过一个女人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时和辰在一旁坏笑起哄

　　周忱安连看都没看一眼，始终垂着头，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依旧，没有消息

　　几轮下来，桌上的酒快空了，最后两轮，周忱安连输，第一次，他选了真心话

　　时和辰看着他，语气认真：“这次吵架，你有没有过一瞬间，想分手？”

　　周忱安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苦涩：“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真切：“反倒是我，怕她跟我分”

　　最后一局，大冒险

　　刚才那个一直缠着周忱安的女人立刻坏笑出声，眼神暧昧：“二选一，亲我们其中一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忱安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得骇人，邪魅又森寒，直直盯着那个女人，眼神里的警告毫不掩饰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再提一句试试

　　顾远乔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把两个女人连推带拉地赶走了

　　周忱安没再停留，捞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走

　　路过顾远乔身边时，他垂眸，声音冷淡：“要找女人，也找个干净点的”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顾远乔委屈巴巴地看向时和辰，垮着脸：“我又惹祸了？”

　　“不然呢？”时和辰嗤笑一声，语气无奈：“他心里眼里全是许意，你还往他身边塞人，你怎么想的？”

　　“我错了……这次真错了”顾远乔欲哭无泪

　　周忱安喝了酒，却依旧执意开车

　　夜色已经深了，空旷的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他把油门踩到最底，车速如箭，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脸颊发凉

　　车内气氛冰冷刺骨，他硬挺的下颚线绷得死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寂般的冷怒，双眼猩红，像是失了所有理智的猛兽

　　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许意家小区楼下

　　位置选得刚刚好，抬头就能看见她卧室亮着的灯

　　他从中控台拿起烟盒，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一支烟，低头点燃

　　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内明灭，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半阖的眉眼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沉默地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直到那盏灯，彻底熄灭

　　他才缓缓掐灭烟头，掏出手机，在聊天框里，敲下两个字：

　　【晚安】

　　发送

　　他摇上车窗，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

　　周忱安照常开车等在许意学校门口

　　远远看到她从许言的车上下来，他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想好了没？”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急切又不安

　　周围来往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许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昨晚喝酒了”周忱安看着她，声音放轻

　　许意这才缓缓抬眸，看向他憔悴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澄澄跟我说了”

　　“喝得太多，烧胃了”周忱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明明一向骄傲强势，此刻却控制不住地露出委屈，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挺难受的”

　　“周忱安……”许意咬着牙，拼命忍着眼眶里的热气，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要不然——”

　　“别说。”

　　周忱安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说出后面的话

　　他用力摇着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慌，声音接近低声恳求：“真的别说，别一生气就跟我说分手，我承受不起”

　　许意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垂落眼眸，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别喝酒了，我马上要上课了，先走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周忱安瞬间慌了，伸手再次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真的怕了，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回头：“非要分手？”他声音紧绷，带着绝望的试探

　　在他听来，那句“别喝酒了”，更像是分手前最后的温柔关心

　　他不要这样的关心，他只要她

　　“没有”许意轻轻摇了摇头，眼眶通红：“你先松开我，我要去上课了”

　　周忱安盯着她的眼睛，内心挣扎了许久，指尖一点点松开

　　他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下课……我来接你。”

　　许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可对周忱安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忐忑与不安

　　这一整天，许意过得浑浑噩噩，心神不宁

　　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乱画，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周忱安一早在校门口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句带着恳求的“我承受不起”

　　心里又酸又软，之前憋着的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她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就被窗外扑面而来的湿气裹住

　　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落，打湿了校门口的路面，天空灰蒙蒙一片，带着微凉的湿意

　　她拿出手机，就看见宋澄发来消息，说时和辰已经来接她了，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偌大的教学楼门口，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是周忱安的消息

　　周忱安：【下课了吧？】

　　许意指尖顿了顿，有点不敢见他，想着搪塞过去，她慢慢敲下一行字：【外面下雨了，下课我和同学一起走，不用来接我了】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他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强势又温柔，容不得半分拒绝

　　周忱安：【出来】

　　周忱安：【我在你们教学楼门口】

　　周忱安：【给你买了热热的奶茶和你爱吃的奶酪包】

　　周忱安：【听话】

　　最后那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她心尖上

　　许意心口一热，再也绷不住，脚步不受控制地朝教学楼外走去

　　刚走到台阶下，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雨幕中的周忱安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身姿惹眼，引得来往的学生频频回头偷看

　　他一只手稳稳撑着伞，另一只手拎着包装精致的纸袋，里面是温热的奶茶，还有她最爱的那家奶酪包

　　雨水打湿了他肩头一小片衣服，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直直落在教学楼出口，一看见她，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光

　　许意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不等她走近，周忱安已经大步上前，手中的伞立刻朝她这边大幅度倾斜，牢牢将她笼罩在无雨的角落

　　他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膀，轻轻一勾，带着力道又不失温柔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

　　许意没站稳，整个人轻轻撞进他怀里

　　熟悉的怀抱宽阔又温暖，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混着雨后清冽的湿气，一点也不刺鼻，反而包裹出一种让人安心到想哭的安全感

　　这是她几天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着他

　　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周忱安……”

　　“嗯？”他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又耐心

　　积攒了几天的委屈、不安、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心口隐隐的刺痛一路蔓延到鼻尖，泛开浓浓的酸涩，斗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许意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认真：“咱俩不冷战了，我不跟你怄气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小声地哭了出来

　　丢人就丢人吧，她不管了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逞强，不需要假装坚强

　　周忱安心脏一紧，立刻伸手紧紧回抱住她，大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放得极软，满是心疼与自责：“是我的错，都怪我，让宝宝生了这么多天的气，受委屈了”

　　许意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蹭了蹭，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我原谅你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脸颊红红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有点……有点丢人。”

　　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又看着她勉强挤出的一点小别扭，周忱安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丢人我也喜欢，怎么样都喜欢”

　　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舍不得松开

　　许意也彻底放下所有心结，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什么奶酪包、什么奶茶，全都抛在了脑后

　　“几天没好好跟我吃饭了”周忱安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的小姑娘，声音温柔宠溺：“带你去吃顿好的，好不好？”

　　许意埋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后的小奶音：“我要吃好多好多”

　　“好”周忱安轻笑一声，牵着她的手，把伞再次往她那边倾了倾：“开车带你去吃，想吃什么都依你，有的是时间，好好陪着你”

　　雨丝还在轻轻飘落，伞下却是一片安稳温暖

　　冷战结束，误会解开，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相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