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35、晚会 人不能太贪

　　　　十月中旬的晚风已经捎来几分微凉，校园里的香樟树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一年一度的大学迎新晚会在即，整座校园都浸在热闹又期待的氛围里

　　许意刚洗完头，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头，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她对着卧室里的全身镜，小心翼翼提起新买的晚会礼裙，裙摆轻扫过脚踝，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镜中的她眉眼清润，未施粉黛却自带灵气，她随手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歪头拍了两张自拍，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了周忱安

　　许意：【哪张好看？】

　　手机那头的周忱安几乎是秒回，他点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将两张照片都仔细保存进专属的相册里，才慢悠悠回复：【第一张吧，第二张好生气的表情】

　　许意看着回复，忍不住弯眼笑了，偏偏要反着来，直接把那张被说“好生气”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俏皮又狡黠：他说我这张好生气

　　刚发出去不过几秒，她的手机就弹出了朋友圈提醒，点开一看，周忱安居然同步更新了——配图正是他说好看的第一张照片，少年语气温柔又直白：可是这张真的好可爱

　　许意的心像被裹了一层蜜糖，下一秒，周忱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周忱安眉眼清俊，笑意温软

　　“我看看你的小裙子”周忱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浅浅的期待

　　许意傲娇地往单人一坐，故意把镜头往回收了收，不让他看到身上的礼裙：“才不给你看呢，这可是晚会的秘密，要留到现场才揭晓”

　　“不给看的话，我可要去你们学校晚会找你去了啊”周忱安故作威胁，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那你来呀！”许意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小小的挑衅，灵动又可爱

　　“我倒也想去”周忱安笑着妥协，随即又叮嘱道：“晚上风大，穿件薄外套，外面会冷的”

　　“知道啦，大忙人”许意抿唇应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脚边的高跟鞋，轻轻蹙了下眉：“就是高跟鞋好久没穿了，有点磨脚”

　　周忱安立刻皱起眉，语气多了几分心疼：“有创可贴吗？坚持一晚上，再随身带一双平底鞋，结束了就换上”

　　“知道啦，我去吹头发啦，吹完就直接去学校”许意挥挥手，恋恋不舍地挂了视频

　　等许意收拾妥当赶到校门口时，好友宋澄已经在等她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同学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同学们身着各式礼裙，个个妆容精致，盛装出席，一眼望去满是青春靓丽的身影

　　“今天大家都精心打扮过了，好看的是真好看，帅的也是真帅”宋澄挽着许意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语气里满是惊叹

　　许意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打趣：“你又花痴了”

　　宋澄立刻一本正经地搂住她，语气甜腻：“再好看也没我的意意宝贝好看，再帅也没我家时和辰帅啊！”

　　“就你嘴甜”许意被她逗得笑出声

　　两人正说着话，宋澄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沈悠悠，悄悄拉了拉许意，压低声音道：“听说，沈悠悠今天的节目很惊艳啊，我看节目单，她是舞蹈节目”

　　许意淡淡颔首：“嗯，我见过她的表演手稿”

　　宋澄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真以为自己多好看啊，怎么这么自信？前脚勾着周忱安，后脚又想吸引全校男生的目光，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许意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宋澄的手，示意她别多说

　　夜幕彻底笼罩了校园，操场中央的烟火表演骤然点燃，绚烂的烟花在墨色夜空里层层绽放，金红、银蓝、粉紫的光焰照亮了整片场地，欢呼声此起彼伏，晚会的氛围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欢声笑语在晚风里飘荡，同学们三五成群地畅谈着，细碎的交谈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青春最动人的旋律

　　随着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许意手持发言稿与话筒，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

　　她身着一袭低调奢华的香槟色礼裙，立领设计端庄大方，将纤细的脖颈包裹得严丝合缝，平添几分温婉雅致，腰侧做了精巧的鱼尾剪裁，裙摆随脚步轻轻摇曳，勾勒出她玲珑姣好的身段

　　许意扬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声音清亮又沉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大家好！欢迎大家在这个温馨而热烈的夜晚，相聚在这里，共同参与我们的大学年度晚会。在这个满载青春与热忱的时刻，我们以歌会友，以舞传情，共度这段美好的时光”

　　“首先，我要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参与，才让这个夜晚变得熠熠生辉，接下来的时光里，我们有精彩的歌舞表演、有趣的互动环节，还有为大家准备的各类美食饮品，愿大家都能尽情享受，不负良辰”

　　“现在，我宣布，本次大学晚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彩色礼炮应声升空，五彩纸屑漫天飞舞，气氛热烈至极

　　“日月寿命无疆，江海涨潮又潮退，好想向人间再多借些岁月，奈何咫尺远近的眼前人却像隔着一整个星系，朋友们，下面请安静聆听一首独唱《水星记》，有请设计专业夏冉！”

　　许意从容下台，将舞台交给表演的同学，刚走到后台休息区，就被沈悠悠拦住了去路

　　沈悠悠斜倚在墙壁上，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满是讥讽与不屑，上下打量着许意，阴阳怪气地开口：“没选上节目，才退而求其次去当主持的吧？”

　　许意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笑意清浅却带着锋芒，语气轻飘飘地回怼：“是吗？我怎么记得，是某人没选上主持人，才不得已去表演节目的呢？”

　　沈悠悠的脸色瞬间僵住，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发白：“许意你！”她无法反驳，主持人竞选她确实败给了许意，她本就不喜欢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表演，竞选主持人不过是为了加学分，如今被许意当众点破，只觉得颜面尽失

　　“这就急了？”许意轻笑一声，语气淡漠：“没理就别在这当显眼包，有本事，下次主持人竞选光明正大赢过我”

　　沈悠悠张了张嘴，还想辩解，许意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冷静又坦荡：“我是正儿八经凭实力选上的主持人，可没靠着任何人，你没凭没据，可别乱说话哦”

　　一句话堵得沈悠悠哑口无言，她死死攥着拳头，眯起眼睛愤愤地瞪着许意：“你等着吧，看我一会怎么惊艳出场，让所有人都围着我转！”

　　许意挑眉，漫不经心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期待：“好啊，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晚会流程紧凑，许意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每个节目结束，她都要上台串词，衔接下一个表演，忙得脚不沾地，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串稿，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扬起标准的微笑，看向台下众人：“轻快的节奏，甜美的歌声，满满的青春气息。接下来，请欣赏舞蹈《爱你》，有请金融学专业沈悠悠！”

　　许意转身下台，与迎面走来的沈悠悠擦肩而过。下台的台阶处，沈悠悠忽然伸手，一把拉住许意的手腕，语气傲慢又自负：“一会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校花级别”

　　许意轻轻甩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容，语气慵懒：“好啊，我挺期待的”

　　舞台灯光聚焦，《爱你》的甜美元音响起，沈悠悠踩着舞步走上舞台，笑容甜美，动作轻盈，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宋澄趁机把许意拉到舞台侧边的角落，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刚才跟你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跟我说，一会让我看看什么叫校花级别”许意环着手臂，眼底满是不屑：“我一会，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出糗级别”她轻轻拐了拐宋澄，压低声音：“事办完了？”

　　宋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小声笑道：“早就搞定了！这办法是真损，我都迫不及待看结果了”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沈悠悠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跳舞时双臂舒展，礼裙后背的拉链瞬间崩开，布料滑落，她慌忙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前，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后背的拉链，却怎么也找不到拉头，急得眼眶通红，手足无措

　　慌乱之下，她想匆匆下台，刚踩下舞台台阶，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摔在台下，狼狈不堪

　　一抬头，就看见许意环着手臂，挑眉冷眼看着她，随即从她身边擦过，从容地走上舞台，语气自然又得体，完美化解了这场突发意外：“看来我们金融学的沈悠悠同学，是太激动太投入了，没有关系，精彩我们留到下次，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跟随音乐，尽情狂欢吧！”

　　动感十足的蹦迪音乐瞬间响彻全场，台下的同学们欢呼着跟着节奏摇摆，气氛再次高涨，许意见现场太过喧闹，便披上外套，拉着宋澄退到了操场最后方，远离人群

　　“你刚才看到沈悠悠那个样子了吗？摔在地上太狼狈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宋澄凑到许意耳边，大声笑道，语气里满是解气

　　“我一开始还不确定能百分百成功，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办得这么利落”许意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压着声音笑道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喷洒香槟，冰凉的液体溅到了许意的肩头和发梢，她下意识皱了下眉，手机恰好震动起来，是周忱安的消息

　　周忱安：【结束了吗？】

　　许意：【结束了，你要来接我？】

　　周忱安：【对，我在门口】

　　许意心里一暖，刚要回复，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她重心不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宋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宋澄立刻将许意护在身后，怒视着面前脸色狰狞，眼眶通红的沈悠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沈悠悠显然刚哭过，声音嘶哑又激动，歇斯底里地吼道，“宋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搞小动作害我？你这样有意思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宋澄毫不示弱：“只允许你针对许意，不允许我帮我朋友？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是我弄的”许意轻轻拉开宋澄，独自站在沈悠悠面前，神情平静无波：“你有意见，可以直接冲我来”

　　“我就知道是你指使宋澄干的！”沈悠悠指着许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管怎样，你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怎么？校花级别，这么点事就急眼了？”许意挑眉，语气淡漠：“玩不起，就别上台丢人现眼”

　　沈悠悠气急败坏，再也顾不上形象，扬手就朝许意的脸打去，许意眼神一冷，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转，沈悠悠疼得惊呼一声，背过身去，手腕被许意稳稳禁锢在身后

　　“给你脸了？”许意的语气冷了下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动手打人拍得一清二楚，我这是正当防卫，就算闹到学校，也是你理亏”说完，她松开手，将沈悠悠一把推开

　　沈悠悠揉着通红的手腕，满心的委屈与嫉妒喷涌而出，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凭什么！我就是想超过你，我就是想比你好，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有什么错？！”

　　恰好此时，动感的音乐停下，一首温柔的抒情曲缓缓响起，晚风轻拂，气氛安静了几分

　　许意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神情依旧平静，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你没错，我也没错，大家都没有错，你该想清楚的是，你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作对，我爸妈喜欢你，疼爱你，你已经拥有了我的一部分偏爱，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占为己有，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她顿了顿，轻轻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你作对，是你自己一步步错到了现在，我们本就可以做亲姐妹，是你亲手毁了这份可能。多说无益，反正你永远都会觉得，我是在辩解”

　　说完，许意不再看沈悠悠，拉着宋澄转身就朝校门口走去

　　沈悠悠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许意的背影，直到看见不远处，周忱安手里拎着一双崭新的平底鞋，快步朝许意走去，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瞬间疯长，她咬着牙，碎碎念道：“不行，我就是要贪心，我什么都要，我绝对不能让你过得这么轻松”

　　校门口的路灯暖黄柔和，许意一眼就看到了周忱安，快步跑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周忱安，我想抱一抱”

　　“怎么啦？受欺负了？”周忱安立刻张开双臂抱住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满是心疼与温柔。他抬头看向宋澄，温声道：“时和辰在外面呢，马上就进来找你”

　　“那我去找他，不耽误你们俩啦！”宋澄识趣地挥挥手，笑着跑开了

　　许意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脸，语气坦荡又带着点小得意：“没受欺负，是我欺负沈悠悠了”

　　周忱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校外的长椅上，轻轻把她放下

　　他蹲在许意面前，拿起她手里磨脚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将崭新的平底鞋套在她的脚上，动作温柔至极：“那跟我说说，我的小姑娘是怎么欺负她的？”

　　“我和宋澄联手，把她裙子拉链的拉头拧下来了，她跳舞一抬手，拉链就崩开了”许意抿着唇，小声说道，眼底还带着点小小的狡黠

　　周忱安被她的小损招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损招挺多啊，跟谁学的？”

　　许意低下头，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那你不会觉得我很坏吗？”

　　“为什么会觉得你坏？”周忱安起身，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这很正常，你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我觉得很好”

　　许意心里一暖，靠在他的肩头，不再说话

　　周忱安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放进袋子里，轻声道：“这双鞋别要了，磨脚，我改天给你买双新的，舒服的”他紧紧握了握许意的手，起身牵起她，“走吧，我送你回家”

　　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温柔，周忱安牵着许意的手，一步步走向夜色深处，满是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