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枷锁 “你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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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又寂寥的岩洞里，只有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躺在干草堆上。
伊锦摸索一圈后，发现登山服里的瑞士军刀已经不知所踪。
放刀的内侧口袋有拉链，不可能是落水时丢失在了湖里，更像是被漓藏起来防止她切断这个木质的枷锁。
“她是不是……不会再让我离开了？”
大约三指粗的藤蔓缠绕在白皙的脚腕，枝条绿叶和细腻肌肤重叠在一起视觉冲击强烈。
伊锦垂下头，一缕发丝从脸颊边垂落，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捆成脚铐的藤条下已经蹭破了一圈，藤皮摩挲着脚踝那圈微微凸起的红痕，有些刺痛。
好不容易，才让漓放下戒备。
为了离开这里，即使害怕那股似敌非友的力量，伊锦也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假装与她亲近。
她不禁懊悔起来，当时落水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反应过来，快点把吸了水的登山服脱下来呢？
又或者，可以把柏木凛介绍给漓，然后两个人再一块想出离开这里的方法……总之，一个绝佳的机会就这样错失了，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胡乱地想着一些事情，眼眶有些发热，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手指碰到袖口底下的布料时，感觉到一小块硬硬的东西抵在指腹上。
“这是什么？”
将袖口翻过来，在内侧的折叠处，牢牢粘着一枚小小的圆形薄片，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光泽。她捻起那个小圆片。
“定位器？”
登岛之前，她曾和柏木凛一起去逛户外装备店，在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当时店员给她介绍说，这是“远距离追踪器”。
大概是柏木凛在滚下山崖前贴在她身上的。
可是，这东西应该没有用，她想起在头一天丛林里迷路时，连卫星信号和手机指南针都失效了。
这地方似乎与世隔绝，柏木凛当时是怎么迷路进来的？
她试图努力回想起一些关键点，进入这里的关键似乎都有些相似——暴雨，时不时出现的湖，最主要的是漓的心思。
如果他们进不来，那就只能靠她自己出去了。想到这她用手按住颤抖的右手手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岩洞外传来鹿蹄踩在岩石上的哒哒声，踩踏声很轻快。
“你还好吗？”漓走了进来。
“好多了。”伊锦朝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把那枚定位器藏到袖口里。
草木的气息朝她靠近，小鹿屈腿在她身旁坐下，视线落在她泛着殷红的脚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你又弄伤自己。”
“这东西有点磨人。”伊锦晃了晃脚腕上的藤条，衣摆滑落下来后她又立马放下。
小鹿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伸手向她的脚踝拂去，转眼就帮她治疗好了。
脚上的红痕消失，疼痛感减弱了许多。
但伊锦心中没有太大波澜，毕竟没多久后，长出的新皮肤又会再次被蹭破。
“……你怕我走吗？”伊锦垂眸盯着那只为她治疗的手，嗓音轻柔，“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捆着我，是怕我离开你？”
“我不知道。”小鹿思考了一会儿，又靠过来抱住她，“你掉进水里的时候，我很担心，我怕我没办法再救你一次。”
“再？”伊锦的脸埋在她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你已经救了我。”
一双温热的手捧住她的脸颊两侧，对上那清澈如松石的双眸泛着柔意，小巧的鼻尖贴着她的眼尾蹭了蹭。
长久以来，伊锦终于察觉到了，小鹿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喜欢做这个动作，也许是以为人类也有泪腺，可以留下气味的标记。
“我不会走的。你别害怕了。”
“真的？”漓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她回想起伊锦为了那个人类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就会立刻泛起一阵酸涩。
两人抱的那样紧密，以至于看上去真的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伊锦阖上眼眸，“……嗯。”
话音刚落，怀抱着她的臂弯轻轻松开了，她抬头看见漓线条流畅的下巴，转而对上一双骤然变冷的眼眸，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漓看起来已经不相信她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天色已晚，洞外传来些许青蛙叫和蝉鸣，夜空中月色灰暗。洞内还有些雨后的湿气，将那件稀碎的登山服盖在身上后，四肢依然觉得有些冷。
“靠我近一点。”她转头对卧在一旁的小鹿说。
体温稍高一些的鹿体顺从地贴了过来，伊锦现在甚至有几分熟悉和依恋。到底是对这份温度还是这只鹿，自己也不甚清楚。
黑暗中，浅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伊锦用手抚摸鹿背上细短的绒毛，触到皮毛下温热的体温，鹿体在她手下微微绷紧了一下。漓靠在岩壁上的头已经微微侧过来，垂眸看着她。
长夜漫漫，伊锦有些睡不着，想聊点什么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你摸着我，很舒服。”小鹿先开口了，声音带着愉悦，“继续。”
她便再度顺着脊背摸了几回，黑暗中，小鹿的耳尖颤了颤，似乎是很享受。
“漓……你在这里多久了？”伊锦轻声问。
“我也不太记得……”
漓头一次话多了起来，说自己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久到记不清春天来了几次，只记得这里有自己，有小鸟，还有一些动物朋友。
伊锦听着那些话，想象一只小绿鸟站在小鹿的脑袋上，在黑夜里独自等待的季节，心底划过一丝怅然。
“漓，”她试探着问，“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这有很多小动物，偶尔……”漓的声音顿了一下，“偶尔也会有人陪我玩。”
是那些被抓过来的人吧？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伊锦无端地想问她这句话，但终究还是望着月色陷入沉默。毕竟，她自己怎么离开这里还尚且未知。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银白的月光洒进洞里。
眼眸半睁半闭间，伊锦感觉到有呼吸落在自己脸颊上，是小鹿凑了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温热而清甜，吻上了她的唇。
“嗯……”
呼吸又一次被夺走，这次不再停留于浅尝辄止，漓的手抓住了她的后颈，不许她逃脱，粗糙的舌尖在她唇边卖力舔舐着。
小鹿的舌头比人类略长一些，完全盖住那两瓣薄唇，酥麻感如同触电般传遍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潜意识里对这种亲密举动的抵抗。
“别……”
她下意识地推搡着，却被腿上的藤蔓一扯，倒在漓的怀里，这个亲吻顿时完全变了意味，成了小鹿增强安全感的游戏。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对方正睁着澄澈的双眸饶有趣味地观察她，腰间不由得一紧，脱力的瞬间被一只手捞了起来。
小鹿乐此不疲于这个游戏，一松一紧间，柔软的人类已经完全揉入了自己怀里。她低下头，舌尖轻蹭过少女白腻光滑的脖颈，薄嫩的肌肤瞬间染上了桃红，怀中的身体也随之轻颤。
食髓知味的捕猎者不知轻重地咬住伊锦肩上的一小块软肉，怀中人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铁锈味渗入舌尖，她的眸子霎时亮了几分。
“疼！”伊锦下意识抓紧了那只手臂，指甲在光洁的肌肤上留下了月牙般的掐痕，“松口啊。”
细眉已经拧起，她抬手费力地将那只鹿的脑袋推开。
等对方终于离开自己时，细皮嫩肉的肩膀已经留下了一道平整的粉红色齿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透亮液体。
小鹿眨着眼睛，顶着自己的“杰作”看了许久，唇角勾起满足的弧度。
但被咬的人就没有多少好脸色了，红着眼眶瞪了她一眼，“你不是吃素的么？”
咬这么重，皮都破了，不会留痕迹吧。伊锦皱眉看着那伤口，有些担忧。
“我吃草、树叶和野果。”小鹿舔了舔唇，似在回味，“但你的味道……好吃。”
“你吃人？”伊锦倒吸一口凉气。
“不吃。”
“……”
那你咬我？
伊锦刚叹了口气，咬痕处传来一丝疼痛，于是看向罪魁祸首，抬了抬肩膀，“你咬的，治好。”
闻言小鹿乖乖靠了过来，指腹轻柔地抚上那道齿痕，眼底藏着几分不舍，许久后指尖才亮起莹绿色的光。
在这之后小鹿又贴上来用脑袋蹭了许久，直到人类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才满足，伊锦也只能由着她去。
不知夜深几许，睡意慢慢袭来，眼皮也愈发沉重，她靠着鹿体逐渐阖上了眼。
翌日。
醒过来的伊锦下意识想起身，可是脚踝上的藤蔓还缠着，提醒她走不了多远。
得找个借口摆脱它。
趁着小鹿去找食物的间隙，伊锦偷偷把那个小巧的GPS定位器藏到干草堆下面，用一堆破布料盖上。
“漓，我想去洗澡。”伊锦避开她的视线说。
这是实话，她现在很想去洗个澡，去掉身上这些奇怪的味道。
刚从洞外进来的小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阵，充满疑惑的双眸像是在说“又不脏，为什么要洗”，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她们再次来到那个水潭。
伊锦看着面前不过三尺深的平静水面，心底竟然涌现出几分害怕——掉入湖水里的冲击，湖水充斥鼻腔的窒息感又一一浮现。
“怎么了？”见她迟迟不下水，漓歪着脑袋问。
“没，没什么。”
漓看了一眼那潭水，开口道，“我也要洗。”
说罢便跃入水中，“嘭”地一声激起大片水花。
伊锦立刻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以免溅过来的潭水把她唯一的衣物弄湿。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漓在水面上的身体，肩颈细腻，腰身曼妙，垂落下来的湿发贴着精致锁骨——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诡异观感已经不太一样了。
听说能化形的妖怪，幻化出的都是在族群中对应的模样。那么漓上半身的人类模样漂亮，也是因为她的鹿原身就身材矫健，姿态优雅么？
几分热晕腾然升起，她打算一鼓作气下水，可潭水漫过肩膀的时候，她还是冷得直哆嗦。
讨厌冷水浴。
漓见她被冻得面色铁青，便缓缓靠过来。温热的胸脯贴上肩膀时，伊锦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冷意与暖意在她身体之间来回横窜。
潭水荡漾起波纹，两人在水面倒映出的面孔在层层涟漪中变得模糊不清，伊锦忽然发觉有些奇怪。
现在踩在她脚背上的，似乎是人的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枷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