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化形 身旁躺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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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下过雨，水面轻波荡漾，潭水还透着些许青绿，看得不甚清晰。她憋了一口气扑通扎进水中。
入水后睁开眼，眼眶被浸得有些生涩，映入眼帘的仍是半截鹿的身体，她心头一紧，猛地呛了一口水。
“咳——咳——”
鼻腔进水的感觉酸得她想流眼泪。
“你没事吧？”漓担忧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指尖划过人类微微凸起的光滑脊背。
“咳——没、没事。”她拍了拍胸脯，怀疑自己脑子也有些进水。
阳光下，身侧的小鹿眼神纯粹如一汪泉水，几根湿发贴在脸颊两侧，薄唇微张，如同沾着水珠的花瓣。
一股暖流划过心底，伊锦立刻缩回水里，潭水淹过下巴，支支吾吾道，“没事，我刚刚忽然想潜水。”
刚才那是错觉吗？可她分明觉得有一片柔软的东西贴在脚面上，还有些重量。
……
简单清洗一番后，她游到岸边，拿起外套遮住肩膀才上岸。
附着在身上的水珠开始蒸发，寒意更甚，她立刻往能晒到温暖阳光的地方走去。
刺眼的亮光让她下意识抬手遮住眉眼。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里很隐蔽，只有她们两个人。
不过，她不只是来洗冷水澡的。
伊锦拉了拉衣领，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她转身望向那只还泡在潭水里的小鹿——漓显然是一只会游泳的鹿，时不时潜入水中，只剩一点鹿耳的尖尖露在水面上。
眼下必须让漓放弃用藤蔓捆着她，否则更别提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伊锦找了块岩石半坐下，漫不经心地问：“漓，你原来的那件白色衣服，哪来的？”
闻声漓从水面钻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从一个很坏很坏的人那里拿来的。”
“很坏很坏的人？她干了什么？”
“她骗了我。”小鹿拧起眉用力摇了摇头，把水滴甩得四溅，像是不愿再想起这件事：“别说她了。”
见她如此抵触，伊锦没有再追问，能猜到那件衣服八成属于某个被抓来的人类，为了逃出去撒了谎。
她倒对那人的处境倒有一丝理解，毕竟忽然失去自由，哪个正常人都难以接受。
登山服的拉链已经被小鹿扯坏，她只能用力拉出腰间的收紧带绑起衣服，刚打好一个结，那根藤蔓便从不知何处钻了出来，提醒似的戳了戳她的脚背。
小东西还挺忠于职守。
垂眸盯了一会儿那根藤蔓，伊锦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啊！”她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脚踝。
“怎么了？”漓连忙从水里起身凑过来。
“好痛。”伊锦半睁着眼睛，又弯腰喊了一声，“痛，我的腿可能扭伤了。”
“别担心，我帮你治疗好。”
小鹿伸手朝她的伤处抚去，温润感如同涓涓细流顿时传遍全身。
“还是疼。”伊锦拧起眉毛，正儿八经道，“人类伤到筋骨后，需要休息至少两个月才能恢复呢。”
“那么久？”小鹿将信将疑地抖了抖耳尖，眼底露出担忧。
“是啊，所以你今天就别用这个藤蔓缠着我了。伤没好我也跑不了。”
小鹿用充满怀疑的眼神扫了一眼那根藤条，又打量伊锦的脸。伊锦立刻用小学生装病请假的蹩脚演技演了起来，不停地念叨好疼好疼。
“知道了。”那根藤蔓终于缩回了地面。
小鹿太好骗了，人类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
伊锦装得煞有其事，一跛一跛地回到山洞，坐下把手背在身后，摸索着检查了一下那个GPS定位器，没什么异常。
设计者大概是为了隐蔽性舍弃了很多功能。如果有用的话，柏木凛应该已经找到她了吧。
眼下藤蔓虽然解开了，小鹿却仍贴身守着。
上次溺水的确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小鹿卧在她身旁无所事事，时不时塞一根绿草到自己嘴里。食草动物的舌尖细长，牙齿平整，完美适应咀嚼植物的工作。
见她津津有味地把那些草卷进口中，伊锦还以为是味道不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摘了一小根放进嘴里。
入口酸酸的，但算不上好吃，还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试着嚼了几下后，呛鼻的辛辣味立刻在舌尖炸开。
“呸——”
她连忙吐了出来。
“嗯？”小鹿嘴里还叼着一根，竖起耳朵瞟了她一眼。
看来她理解不了食草动物的口味。伊锦搓了搓发麻的舌尖，彻底打消了尝鲜的念头。
伊锦从小鹿口中抢救回几根长一些的草，又拿起昨天剩下的野花，顺手编起了花环。
她对这件事已相当熟稔，这次换了个编法，细长灵活的手指将藤条弯成一个圆环，再把花朵交错嵌进去，让它既结实又好看。
小鹿在一旁认真看着，眼里满是期待。
“我喜欢你给我编花环的样子。”
伊锦指尖轻微一顿，又重新拾起一朵雏菊：“为什么喜欢？”
“你坐在我身旁编花环的时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既视感吗？伊锦垂下眼眸。
说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无师自通编出这种东西，是在哪个节目里看见过？
“快好了，你再等等。”
“好。”小鹿立刻坐直了身子，短小的鹿尾上有一簇浅白色的绒毛，在身后轻轻晃着。
还挺像狗的。
伊锦的思绪飘远了些。
在国外读书这些年，听说过不少家庭养各种奇怪的小动物，羊驼、袋熊、狮子，甚至乌鸦。
如果能养一头小鹿，似乎也不错？性格温顺，样貌讨喜，还爱蹦来蹦去。
她可以让父母给自己买个带大花园的别墅，虽然他们不怎么亲近自己，但这点要求应该还是会答应的。
编花环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伊锦勒住了脑海中乱飞的想法——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难道她真想和这头鹿过一辈子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小鹿见她的动作停下，视线从花环上移开，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分神：“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小鹿歪了歪头。
“我想起外面的生活了。”
一提到外面，漓的神情立刻低落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些许闷闷的意味：“伊锦，你还是很想回去吗？”
想，当然想，做梦都在想。
但和她坦言又有什么用呢。
“不想了。”伊锦捏紧了手中的花环，叹气般笑了一声，“编好了，我给你戴上。”
小鹿乖巧地向她低下头，浅棕色长发的发旋勾勒出生长般的脉络，像一朵半开的花苞。
伊锦轻轻将花环放到她头上，对上一个纯粹的笑容。
心底莫名一动。
她忽然有些理解小鹿说的话了，为什么呢？好像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但脑海中却没有一丁点印象。
她和漓当然是在这片丛林里相遇的，可登岛前做的那些梦，那个湖，这只鹿，在某些时刻总会给她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小鹿戴上花环后很是高兴，连身上的皮毛似乎都明亮了几分。伊锦的唇边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有找到离开的时机，两人一直待到了深夜，大部分时间伊锦都在给小鹿顺毛，一边思考下一步动作。
洞里光线渐暗，她靠在岩壁上，听着漓浅而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合上了眼。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躺在一处温暖柔软的地方，如同被一大片羽毛包裹。
一只绵软的手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滑，指尖落在她的耳根，指腹微微用力，力道很轻柔。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感觉对方的面容很熟悉，低头时垂下来的发丝簌簌扫过锁骨，痒意顺着肌肤蔓延。
有片柔软的唇瓣贴上她颈侧，呼吸温热而潮湿，似乎还在低喃，嗓音青涩模糊。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自然而然地贴近了那团温度。
那人的手抚摸过她的腰间，指尖勾勒划过皮肤，一直往下抚去直至脚尖，仿佛想刻下她全身的模样。
半梦半醒间，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脸，呼吸顿时充盈着香气。她下意识伸手去推开，指尖碰到的是弹软的触感。
那团温度在她手中轻颤，低低的抽气声落入耳中。喘息贴着耳廓，有些酥麻的快|感。
这个梦漫长得像没有尽头，久到她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呼吸变得短促而模糊。
直到那团温度从她身上慢慢离开，梦境才随之缓缓褪去。
醒来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意识慢慢回笼后，记忆里的片段接连浮上来，她盯着岩壁，有几分懊恼地皱起眉。
怎么会梦到这种……
伊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身上有些沉重，像被什么压着似的，腹间有一种隐隐的余温。
侧过头，身旁躺着的是一位面容姣好、肤色冷白的少女，一条纤长的腿还随意地搭在她身上。
伊锦愣住了，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怀疑自己还没醒。
“……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化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