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41、育德高中（十七） 楚子衿

　　——4月21日天气：晴心情：好
　　我一直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能是习惯，可能是想法，也有可能我天生就不该是个男孩子，我知道，我的灵魂是个女生。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让我起码觉得这样痛苦的校园生活变的不那么痛苦。
　　他会替我出头，他很喜欢笑，他每一次好像身上都充满了无数的能量，他是发光的，我喜欢他，我喜欢楚子衿。
　　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害怕他会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个异类。
　　我在这里已经足够孤立无援了，我不希望，这唯一抓住我的光会因为我肮脏的喜欢而离我而去。
　　这样的心情甜蜜又复杂……

　　——5月1日天气：雨心情：非常差
　　我不能喜欢楚子衿了。
　　我被校长｜强｜奸｜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下手，是真的因为我活该？还是因为我的命就该这样？
　　我不想活，我想死，生活到底有什么盼头？我守着我与周围的人的格格不入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痛苦还是不断持续地降临在我头上？
　　我讨厌禁闭室，禁闭室好黑，我讨厌校长，他弄的我好疼。
　　我好像听见了楚子衿在禁闭室外喊我的名字，我想见他，我又不想见他…
　　我害怕他看见我这样肮脏的样子，我害怕他会讨厌我…我害怕他会…放弃我……
　　我被送去医务室的时候，和医务室的老师求救，那个女老师看着很心疼我，但她不愿意帮我，她说她家里有重病的母亲，她需要这份工作……
　　我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教学楼顶楼，那里好高，我想着从那里跳下去的可能性，我觉得如果人生一直都是这样，那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呢？
　　但楚子衿找到了我，他眼眶很红，好像哭过，他那样紧地抱着我，声音贴在我耳边。
　　他说会替我报仇，会救我出去，让我再坚持坚持…
　　算了吧…就当是为了楚子衿，他好像很想把我从这深渊里拉出来。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我已经不是很好的我了……

　　——5月3日天气：阴心情：一般
　　我现在每天都过的行尸走肉一样，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在那天死去了。
　　我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我害怕，害怕一切和校长有关的东西，我害怕他笑着看着我，我痛恨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能早点去死？
　　楚子衿又把我带到了操场散步，他指着操场废弃的后门，眼神很坚定的和我说，他计划后天夜里十点和其他同学一起去天台集合，联合打开广播站的广播，以死威胁曝光学校的丑事。
　　他联系到了外界的媒体，他让我在后门等他，他说他不希望我去面对校长那副丑恶的嘴脸。
　　他很照顾我，我很感激他的照顾。
　　他说会带我一起逃出去。
　　我却在犹豫一件事。
　　我想在那天告诉他我所有的心事，我喜欢他，就算不会有结果，但我还是想在离开前勇敢一次……
　　我不奢求他也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太好了，好到连我这样肮脏的人都会忍不住去奢望。
　　我抄了一首诗，一首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专属于他的诗……

　　日记大概分为几部分，前半部分全是对于学校的控诉，控诉父母的偏执，控诉学校的没人性，控诉同学间的攀比与勾心斗角。
　　后半部分，直到楚子衿的出现后画风从阴暗慢慢转变的明亮了些。
　　那会儿的日记风格是能够察觉到的幸福。
　　最后一部分是被校长｜强｜奸｜后的坠入谷底，对一切都是恶意的揣测……

　　办公司里陷入死寂，顾韫靠在一边的办公桌前，目光静静盯着地面。
　　“所以明天晚上十点，去天台集合，楚子衿安排了谁去广播室？”

　　“这个日记里没写。”
　　苏拂回摇了摇头。

　　“明天校长估计会先从广播室下手。”
　　齐策接道。
　　“明天我去广播室阻止他们。”
　　顾韫说。
　　齐策和苏拂回点头：“万事小心，天台见。”
　　顾韫点头。

　　几人从办公室分开，顾韫回了宿舍。
　　宿舍内依旧是那几位舍友，他们的模样似乎长的一致，不大能分辨出谁是谁，总体来说数量还是没变的。
　　白沐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在写日记，看见顾韫回来，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老师找你什么事呀？”

　　顾韫将背包挂在床铺边的挂钩上：“就聊一下周一演讲的事。”
　　白沐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他凑到顾韫身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明天…你准备好了吗？”
　　“我是觉得…或许太危险…”

　　顾韫扯了一下嘴角：“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
　　他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

　　快速洗漱结束后，顾韫将背包里的黑色药瓶拿出来。
　　这是齐策在上一个世界给他的，里面还有一些，这药估计也是车票兑换的，恢复效果很快。

　　他将药水滴在手臂上的划伤上，药水接触到划伤的血迹时便迅速融合，顾韫眼睁睁看着伤口在一瞬间全部恢复。
　　那细微的火辣辣的烧灼感全部消失，留下的是光滑带着血污的皮肤表面。

　　顾韫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瓶。
　　这药不能这么用了。
　　如果在自己车票严重不足的时候，这一小瓶的药水，或许在后面的世界能救顾韫半条命。
　　他大约估算了一下药瓶里药水的用量，如果伤口面积较大的话，可能只够用最后一次。

　　顾韫决定要把这小瓶药水保留起来，如果每个站台的世界难度是逐渐递增的，那这药水在后续发挥的作用肯定比现在要强大。
　　他将药水收进了口袋，踩着熄灯的铃声回到了床铺上。

　　宿舍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周围飘荡着异化后舍友们身上传来的腐臭腥气。
　　顾韫闭眼转身躺在床的内侧。
　　昨夜并没有休息好，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顾韫必须在今夜保证自己有足够充足的睡眠……

　　宿舍内不断有骨骼扭动的声响，随后，又是搭在床边的手，带着床铺剧烈地摇晃起来。
　　顾韫知道这些东西在干扰他的睡眠，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玩家在惊恐中睡眠不足，好在第二天踩中上课睡觉的规则，从而因为违反规则被世界杀死。
　　所以在排除掉这些东西的威胁性后，顾韫闭上眼睛，把这动静完全想象成了摇摇床。
　　自己的身子被轻轻推着摇晃…摇晃…摇晃……
　　便陷入了深眠。

　　宿舍内的异动一直没有停歇，但到后半夜，摇床的动静似乎消失了。
　　顾韫是被强行从睡眠状态拉出来的，他突然睁开眼睛，耳边都是一片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那些异变的舍友怎么不摇床了？
　　他才这么想着，就听见宿舍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随后紧接着的就是“咚…咚……咚咚……”的声响。

　　顾韫没动，却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近，靠在了他床边。
　　一片死寂过后，旁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韫的身体被挤着，他背后贴着一具湿黏冰凉的躯体，凉嗖嗖的气体不断擦过他的脖颈。
　　“你回头…看看我啊…”

　　又来了。

　　顾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往旁边挪了挪，背后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连续开口，凉嗖嗖的气息带起顾韫后背一片的鸡皮疙瘩。

　　那声音还在继续，之后便不断地重复着：“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顾韫知道背后的人是楚子衿。
　　他找来了这里，是为了找自己，还是找…白沐？

　　顾韫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他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将身子挪转过去。
　　在他挪动的过程中，背后贴着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怎么不敢看我？”
　　“你看看我啊…”

　　顾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躺平后，深吸一口气，眼尾的余光往一侧带了一下。
　　就这样看见了贴在他脸边近在咫尺的一张极度腐败的脸。

　　全是眼白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顾韫的方向，片刻后，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眼珠挪转，转到了一侧。
　　楚子衿一直盯着对面的白沐的床铺，还在不断重复着。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顾韫目光挪到对面白沐的床铺，他发现，白沐背对着这边，用被子盖住了脑袋，但依旧无法忽视他的身体带着被子都在不断地颤抖着。
　　他能听见楚子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不是喜欢楚子衿？
　　可为什么又害怕见到楚子衿？

　　顾韫慢慢收回视线，他已经没了睡意，旁边躺着一个极度腐化的尸体，估计是谁都睡不下去。
　　脑子在深夜变的尤为清晰。
　　顾韫视线慢慢转移到楚子衿的身上。

　　他知道，楚子衿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他身上别说杀意，就连一丁点的恶意也察觉不到。

　　楚子衿的腐败很严重，如果自己现在是故事中楚子衿的扮演者，面前的是真正的楚子衿，那诱导他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白沐？
　　顾韫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楚子衿是在折叠死者世界的禁闭室里，他想救白沐。
　　顺着记忆，顾韫的目光突然落在楚子衿稀疏的头发上。

　　窗外的光线微弱，却恰巧落在靠近窗边的顾韫的床铺上。
　　借着走廊声控灯的光线，顾韫看见楚子衿的发丝上沾着红色的泥土。
　　他瞬间想到了在禁闭室外的花坛。

　　那会领着夜盲的齐策走过花坛的时候，顾韫还留意了一眼。
　　那里的泥土比别处的更加湿润，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所以，楚子衿是从禁闭室过来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