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40、育德高中（十六） 巧克力不是

　　触发主线任务，又出现了一张明面的身份牌。
　　顾韫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
　　他的目标不是普通身份牌，而是重要身份牌，重要身份牌肯定是和这个世界的主宰牵线的。
　　按照上一个世界的规律来看，如果重要身份牌是和最终BOSS的怨念挂钩的，那这个世界的重要身份牌也是要化解最终BOSS的怨念？

　　“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行动的具体计划，还有参加行动的人员。”
　　苏拂回开口，他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顾韫的脸上。
　　“你不是说你做梦梦见关于白沐的事情？在梦里，他有一个笔记本？”

　　顾韫扭头看着苏拂回。
　　“你什么计划？”
　　苏拂回微笑：“可能需要你配合。”
　　顾韫：“乐意之至。”
　　人情算是欠下了……

　　＊
　　教室里静悄悄的，不少学生还没回教室，零零散散的学生趴在桌面上休息，或者在埋头做作业。
　　教室内头顶老旧风扇卷出微弱的风，轻轻扫过人的后脖颈。
　　带来一小片的清凉。

　　顾韫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座位上埋头写东西的白沐。
　　白沐的头压的很低，几乎将半个身子都趴在桌面上。
　　他似乎害怕被别人看见自己书写的内容，还用手臂圈住了手里的笔记本。

　　顾韫走到他身边，阴影盖下来，白沐才抬头，黑漆漆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顾韫。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声音有些干涩。

　　“中午没去吃东西？”
　　顾韫问。

　　白沐摇头又点头，把笔记本迅速合上塞进了课桌肚里。
　　顾韫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看见本子上的花纹和梦境中日记本的花纹重合。

　　“我中午没吃饱，一起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顾韫说。
　　白沐低头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起身，和顾韫一起往教室外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在教室里嬉笑打闹着，苏拂回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铁门。
　　“班长呢？把班里的作文收一下。”
　　不知谁报了一句：“老师，班长不在！”
　　“那你收一下。”
　　苏拂回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手指点在那一脸懵逼举手报告的学生身上。
　　“……”
　　学生沉默片刻，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站起身。
　　开始一个一个将作文本收上去，路过没人的座位，他弯腰翻找一下，看见本子上写满了文字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摞起。

　　直到走到白沐的座位前，苏拂回一眼就看见了被那位同学翻出来和顾韫形容大致一样的日记本。
　　那个同学随意查看了一下日记本里的内容，便将日记本再次摞在手里捧着的作业上。

　　苏拂回催促道。
　　“快点，我等一下要去开会，就这会儿有空改改…”
　　学生加快速度跑来，把手里收了一半的作业本递给苏拂回。
　　“老师你先看这些，剩下的我收完送过来。”
　　苏拂回点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辛苦你了。”
　　随后，他转身，脚步飞快地冲进了办公室。
　　才进门，苏拂回喊了一句：“齐策，过来！”

　　另一边，顾韫和白沐从小卖部走出来，白沐撕开手里零食的包装，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
　　他苍白的脸颊微微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鼓起的小包缓慢地挪动着。

　　“…一起去操场散散步？”
　　顾韫伸手拽了一下白沐的衣袖。
　　白沐扭头，黑漆漆的眼睛定在顾韫的脸上，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走一下…还有二十分钟要上午休了…”
　　顾韫扯了扯嘴角：“散散心。”
　　白沐又将脑袋低垂下去，他耳垂很红，一直不敢去看顾韫的眼睛。

　　操场很破旧，外围是用铁丝缠绕住的墙体，隔着一堵墙外面就是繁华的街巷。
　　顾韫和白沐绕着操场走了半圈，他看见一颗很熟悉的柳树，柳树的枝叶随风摆动着，他抬手指了指。
　　“第一次见你就在树下哭。”

　　白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往前翘起。
　　“明天晚上，我还在这等你。”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抬头看着顾韫的侧脸：“我有东西给你。”

　　顺着柳树往前，是被枯枝缠绕住的一扇废弃铁门，可以通过隐约枯黄的枝干看见外界的环境。
　　顾韫大致猜测到这是明日计划好让记者媒体聚集的地方。
　　“好，你在这等我。”
　　顾韫点头。

　　两个人绕过操场，白沐往教学楼去。

　　“不再走一圈？”
　　顾韫开口问。
　　“我回去…还有点事…”
　　白沐一直记得自己的日记本还放在桌肚里。
　　按照同学们的恶劣习性，很有可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乱翻他的东西。
　　如果日记里的内容被宣扬出去，白沐感觉自己不需要等到明天出逃了，今天就能一头撞死在墙角！

　　顾韫没再挽留，大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和白沐一起往楼上去。
　　在快到达他们教室所在的楼层时，顾韫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拿着一小摞笔记本走进教室的苏拂回。

　　顾韫抬手拉了一下白沐的衣摆：“你等一下…”
　　白沐扭头看他：“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顾韫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

　　白沐眨眼，片刻后从阶梯上走下来，靠近顾韫：“是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声音很轻，眼里带着关切。

　　顾韫伸手支撑了一下旁边的扶手：“我缓缓…你先上去吧。”
　　他眼尾低垂着，落在白沐眼里，怎么都透着些弱不禁风的虚弱来。
　　“我陪你在这站一下，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白沐说。
　　顾韫点头。

　　站了大约五分钟，顾韫顶着白沐关切的目光实在有些演不下去。
　　他抬眼瞥了楼上一眼，恰巧看见苏拂回从教室出来，手里比了个OK的手势。

　　“你看什么？”
　　白沐扭头。

　　“没什么…”
　　顾韫往楼上跨了一步：“我现在好点了，回教室吧……”
　　白沐点头，依旧好奇地看着刚才顾韫看过去的方向。

　　回到教室后，白沐在座位上翻动了一下，突然抬头看着周围说话的同学。
　　“你们动了我的桌子？”
　　他眼神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加大，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刚才收作业…班长不在就喊别人收的，老师发现收错了本子就都还回来了。”
　　王萤扭头，小心翼翼开口。
　　白沐皱眉，盯着王萤的脸看了好久：“老师没说什么？”
　　王萤摇头。
　　顾韫歪头看着白沐：“你有秘密？”
　　他朝着白沐手里死死攥着的笔记本抬了抬下巴。

　　白沐不去看顾韫的眼睛，再次低垂下视线。
　　“没有…”

　　教室里依旧一片喧闹，在铃声响起后，周遭恢复了安静，有人趴在座位上休息，有人依旧低头在写作业。
　　艾琳的位置一直空着，还丝毫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
　　顾韫没去吃晚餐，一下课，他就被齐策以有事的名义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下齐策和苏拂回。

　　“日记里的内容都看了？”
　　顾韫看着苏拂回。

　　“里面…额…”
　　苏拂回在努力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时间倒退回了几个小时前…

　　苏拂回将白沐的笔记本从众多作业中翻找出来，抬头和齐策对视一眼。
　　“打开后，这张牌可就是我的了…”

　　“他的目标是重要身份牌。”
　　齐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重要身份牌，你不要？”
　　苏拂回挑眉看着齐策。

　　“那看他死？”
　　齐策回视苏拂回，苏拂回咧嘴笑了笑。
　　得，他就是嘴贱！
　　齐策这人在先前的世界哪次不是最先预定了重要身份牌的位置？会这样拱手相让给别人？
　　他们监察下站带新人入副本，获得重要身份牌不仅能得到三倍的车票奖励，还能通过售卖重要线索额外赚取玩家手里的车票……

　　辅助别人去获得重要身份牌，在苏拂回的记忆里，起码齐策不是这样一个冤大头。
　　当初他们两一起过副本，就是因为重要身份牌不打不相识差点撕起来。

　　当初齐策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你死了关我屁事？
　　大概就这个意思。

　　现在倒是冠冕堂皇地来一句。
　　“那看他死？”

　　呸。
　　装货。
　　死装货。
　　苏拂回心里骂了一通，脸上却还带着得体的假笑。
　　“那我就拿着了。”

　　日记本里记录着每一天的详细内容，里面写满了少年的心事，痛苦与挣扎。
　　将一个完整的白沐彻底呈现在苏拂回和齐策面前。

　　——3月13日天气：阴天心情：差
　　这是我被送来这所学校的的191天，就连过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我很想爸爸妈妈，我受不了这里的管教了…
　　我想离开这里，我每天都在被体罚，被关禁闭室，被同学羞辱，被老师嘲讽，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我讨厌所有人！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取得一个好的成绩，来证明你起码不够蠢笨？
　　那很不幸…我就是一个不聪明的小孩。
　　我该因为我不够聪明而自卑吗？

　　——4月16日天气：阴心情：好
　　我今天又被同学霸凌了！ 我很确定这就是霸凌！我不懂为什么艾琳这么讨厌我，他们为什么就是接受不了我的生活习惯？
　　男生就一定要足够肮脏，足够粗心大意才能被称作为男人？
　　我躲在操场的柳树下哭泣，楚子衿来安慰我了…这是我们认识这么久来的第一次交谈。
　　我知道，他没有看不起我，他是真的觉得困惑，困惑我这个爱哭鬼为什么每一次都喜欢躲在树下偷偷掉眼泪。
　　他安慰我，逗我笑，还送给我了一颗巧克力。
　　我从前是很讨厌吃巧克力，但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接受巧克力的味道了。
　　巧克力不是苦的，竟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