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继承花呗第六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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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将意识自金鳞中收回。
即便九重天阙上的声音肯定了她们的做法，但卷轴上金光闪闪的【协助人族建设龙门】的字样，依旧一如既往地存在其上，并未抹消。
或许需要真实存在的龙门彻底建成，才能算是彻底完成这项任务？
但这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至少在这种欢欣情绪的鼓舞下，有莘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珠娘掰着指头数数：“一块、两块、三块……”
“你在数什么？”山桃花精好奇地走过来。
拥有人身的感觉让妖着迷，她这两天一反常态地没有待在桃花谷里，而是一刻不停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能够以移动的视角来全方位观看自己的领地，可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
已经可以抱着蚌壳四处乱跑的珠娘握住已经掰下来数了数的手指，十分开心地说道。“兔大他们正在立指路的碑刻呢，说是可以把我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碑刻？即便是再过坚硬的石材，也抵不过岁月的蚀刻，或许到最后，他们依旧存活于此，而碑刻却早已腐蚀殆尽也说不定……不过。
山桃花精看了一眼卖力干活的兔子和狐妖，还是没有出言说出这种十分败胃口的话。
——不过，这毕竟是难得让大家都感到非常快乐的日子，既然他们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份心思，又何尝不是一件令所有生灵都感到愉快的事情呢？
一直以来所努力坚持的方向即将抵达终点，此刻怀瑾的内心之中，说没有松下半口气，那肯定是假的。
但怀瑾也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
怀瑾握住蛟鳞，心中有不安缓缓滋生。
……玄蛟啊，你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功德金光已经找到了你，你却至今都仍没有回来，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吗？
如果玄蛟能够听得到怀瑾的疑惑，他一定会肯定的说，是的，没错——
从南海向东胜神州驭水而行的玄蛟，与从北俱芦洲驱赶河流回返的文命，在路上相逢。
湍急的水流拍击河岸，通体如墨般漆黑的大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如同蝼蚁一般的人族，声音虽然已经尽力低沉，却足够使得他们的耳膜仿佛将要炸裂般嗡然作响！
“你是，嬉的子嗣。”
玄蛟的妖瞳中先是怔愣，而后流露出一丝回忆。“是跟在怀瑾身后的孩子，你叫……”
“我是文命。”新的治水首领不畏惧风浪的站到了最前方，仰起头径直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大妖。
“玄蛟大人！我等自北海而来，当今四洲水患泛滥，为平此祸，我意疏通河道，引流大河，以平息灾祸——”
“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四海波折之余仍愿留人族一丝退路，我愿为此全力以赴，以保万民、保无数个骨脊山的安生。”文命向玄蛟举起双手。
“若有冒犯之处，文命在此先行谢罪，还请您出手助我！”
文命是获得功德加身的大巫，哪怕并不会请神，他的呼唤对于大妖来说也是十分显眼的诏求。归心似箭的玄蛟本不欲横生事端，可文命的话中偏偏再次提到了骨脊山。
骨脊山？骨脊山究竟如何了？
大蛟被牵挂的地方所绊住，于是低下了他的头颅。
北海翻涌，海浪摧折，长年累月的暴雨完全打乱了整个北方地区的生态平衡，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开始不计代价的向其他方向逃窜而去……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北海之主鲲鹏。
试图催动麾下妖族飞升，却屡次未果后，心有不甘的鹏鸟染上了杀孽。
强行突破封禁飞上九重天阙后，又无力向更高处飞去，只折了翅翼，化为大鲲后重又下落，将原本平静祥和的北部彻底砸了个天翻地覆，于是四海动荡，而四洲亦然。
鲲鹏的异变惊动了天庭，于是最有可能染上杀孽的青龙、鸿鹄先后得诏回到了九重天阙，而因为大妖的一念之差，导致人族开始了新一轮生死攸关的渡劫。
下界混乱无章，水患肆虐后，随之带来的瘟疫与干旱也足令另一个种族彻底灭亡，尤为弱小的人族自然首当其冲。
可玄蛟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犹豫种族所带来的差别——姑且不论怀瑾的飞升与人族脱不开干系，只论这一波大劫的源头，却依旧是他们妖族而起！
若是此事无法得到平息，只怕整个妖族染上杀孽后，彼此之间便杀红了眼睛，直至最后，留下一个满目疮痍又一干二净的世界，余下的生灵才是真的坠入地狱！
因为怀瑾，玄蛟终于开始像青龙所期待的那样，用超脱于种族的位置来思考一件事情会带来的影响，只可惜青龙并没有看到。
玄蛟决定帮助文命，不光是为了帮助人族，也是为了帮助妖族自己，帮助怀瑾还能有机会再造飞升天梯。
“你想要怎么做？”玄蛟不再犹豫，对文命出言问道。
“我要泄洪，用新的河道引导水流重新排入水中……以现在的路线继续前行，终点便是——”
玄蛟的眼睛看着熟悉的位置，他思绪万千，纷繁复杂，最后缓缓低头，纵容文命攀住他的背脊指路。
“来吧，你需要让水流向何处？”
万万年来都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流淌的大河，如今开始第一次，因一只隐藏在背后的大手，而更改自己原先正在奔向的源头。
玄蛟背负着文命驭水而走，正如仙神降世，重绘山川河图。
至于骨脊山……其实骨脊山并不如何。
至少在怀瑾、蓝鲅等多位妖族的庇护之下，有莘氏并没有遭受什么磨难和挫折。
即便水位近乎变态一般的上涨飞快，也并没有族人因为此事而意外死去，而是在所有生灵的共同帮助之下不断的向上迁徙，迁徙，向更高的地方搬去。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即便是兔大都意识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做到了这样，便可以高枕无忧地生活下去的。
骨脊山所处的位置正是大河的转折，周边密布的丘陵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反向帮助水位稳步的抬升起来，使得这一片原先的大河流域，在此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池。
要怎么办，得怎么办，到底需要怎么办？
怀瑾看向了骨脊山的另一半，曲折蜿蜒，丘陵遍布，若是大河能够将水泄到对岸处，也不会淹没其他生灵原本的栖息之所，而自有一条新的河道形成。
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大河绕开这里，改道去别处？
这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曾经跟着文命在有崇氏生活的有莘氏族人们抬起了头，注视着新的首领，有莘氏流着涂山氏血脉的大觋涂涂，在高高的祭坛上跳舞。
神灵啊神灵，请你告诉我，如今的河水究竟该流向何处？
神灵啊神灵，请你告诉我，这样多的人族到底要如何存活？
神灵啊神灵……
涂涂停住了动作。
涂觋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可涂涂成为大觋的事情犹如一针强心剂，给这株将要枯死的老树又注入了短暂的活力，以至于活过了媪的年纪。
行将就木的老者用手杖笃笃敲打着地面，神色仓皇中带着惊恐。“涂……首领，为何不跳……为何？！”
“不是这样的。”
涂涂放下了手杖，她看了一眼涂觋，于是神情仓皇的老者，尽管哆嗦着身躯，却也安静的不再发出言语。
这就是足以沟通天地的大觋的权力。
涂涂还记得之前与嬉共同祭祀时勾连超自然伟力的感官，那种飘飘欲仙的感受是无法比拟的一种强大，但却始终不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力量。
这里没有连绵不断的阴雨，大觋借来的天地之力不能让上涨的水位凭空消失，也操纵不了金乌的东升西落，无法保护风声鹤唳的族人们一隅安心。
涂涂想要退缩，可是已经没有人可以让她退缩了，文命接任有崇氏的首领后，嬉很快便将权力放手交给了自己，转而带人前往了羽山。
那是熙被有崇氏下令处刑的地方，而嬉不论如何都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作为有莘氏的大巫，即便不能请神，嬉也想尽自己所能，护佑熙还在世上徘徊的最后生灵，将其引渡回亡者的彼岸，来获得长久的安宁。
涂涂的身边只有怀瑾，而怀瑾不是人族，理解不了她的心情。
怀瑾垂眸，她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在自己将要获得结果的时刻，却横遭如此劫难，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道心崩坏，而怀瑾却只觉得理所当然，倒不如说，她松出了一口气，觉得如此这般才算是应该。
若是还愿功德一事真的简单到水到渠成，怀瑾反而会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自己未能勘破的隐秘。
毕竟功德金光不易获取，只是仔细想一想便能得出的道理，更何况是足以将那没有总数的庞大功德一笔勾销的龙门。
若龙门真是建立得如此轻而易举，怀瑾才不会觉得完成了任务，只会怀疑老天是否在玩某种不可诉之于口的文字游戏，只是为了来让自己获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无端欢喜。
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是人族的存活？毕竟是明言了【协助人族建设龙门】，若是只有龙门而没有人族，这个任务必然会失败。
怀瑾注视着面前被搭好的高台，人们无法想象出从未存在过的事物，对于“龙门”的设想，也只是一个比较高的台子罢了。
在这个“龙门”建成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异变产生，可以化而为鸟的蓝鲅尝试从“龙门”上飞过，也看不出半点玄妙的痕迹。
若不是因为从九重天阙上投下的功德金光，依旧如昨的留在最高的山顶，怀瑾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经历了一场过于漫长的梦境，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所以，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继承花呗第六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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