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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if线12 “季大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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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之后,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于是传谕秋后游猎。
新帝刚刚登基,想要笼络朝臣,培养新贵,无可厚非,然而私下有流言四起,说新帝此番,也是为了自己那位同胞兄弟——说是兄弟,但许多人都听过秘闻,新帝亲生母妃当年有的分明是一子一女,如今的太后膝下无子,抱走了冷宫的皇子,留下了孤苦无依的皇女。把好好的胞妹变成胞弟,新帝怕是要来一场指鹿为马的戏,可见其野心和城府。
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有正直的怒骂荒唐,有野心勃勃的跃跃欲试,想要借此表态攀附新帝,青云直上。而新帝暗示这位尚未有人见过真容的亲王太过孤僻,想要广结俊彦后,又是引来一阵浪潮,众人揣测是要给这位假亲王真公主招婿,纷纷把族中年轻未婚子弟拉到京中准备露个脸。
是公主还是亲王都无所谓,能借此攀附皇权成为新贵最重要。
听到这些流言,季一粟先是只觉不可思议,他对年覆雪印象很好,认为对方是有情有义之辈,让年渺回家,是他认为最好也是最理所当然的结果,可如今看来,对方完全是在利用年渺巩固帝位,年渺回家后的处境非但不是他想象中的安逸,反而在水深火热之中。
季一粟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他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终于赶到京城,质问年覆雪,然而对方却说自己本意只是想让年渺散心交友,流言无法控制,至于年渺过得如何,是不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不去问年渺本人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颇有深意,季一粟却是哑口无言。
他要如何去见年渺呢?他还能再见年渺吗?
那一晚认清真相后给他带来的震撼是他从未有过的,整个人像除夕夜放的爆竹,由里到外完全炸裂开,他至今想起来都无法接受。归根结底,还是他将男女私情视为洪水猛兽,肮脏污秽之物,而年渺作为男子,对他有如此情愫,并偷偷行污秽之举,更是超出他认知的范畴,尤其他将年渺当作晚辈看待,悉心教导养护,此情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他理应是怒不可遏、痛斥对方、和这大逆不道之辈一刀两断、绝了对方念想的,可在震撼之后,缠绕他的却是万般心绪,令他方寸大乱,险些害得他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几个月来游荡四方,居无定所,几乎不辨虚实,没有目标和自我了,他根本无法做到一刀两断,让年渺完全消失,甚至日日夜夜,脑子里全是这件搅乱他的事。
如今听到年渺受委屈,他还是按捺不住。年覆雪说得对,直接去问年渺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才是最妥当的,可他要如何面对年渺呢?用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态度去问呢?那晚的不告而别,便已经将他们的关系搅成一滩浑水,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纯粹了。或许他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以兄长之名、师徒之名去看望对方,也是可行的。
他还是放不下,即使年渺如此大逆不道,他还是放不下。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年渺了,一想到要再次相逢,竟生起近乡情怯之感,只觉心乱如麻,无比紧张,为此,他特意挑选入夜时分,即使他有异样,也很难被察觉。
正是游猎开始的第二天,年渺的营帐尚且亮着灯,周围有重兵把守,却都几乎在同时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季一粟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他听到营帐之中有人声,不是年渺的,也不是年覆雪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上去十分愉悦,偶尔会有年渺简短的回答声。
能在入夜时分还能独处相谈甚欢的,一定关系匪浅了。
其中在来之前,他内心深处的喜悦激动是要多于紧张慌乱的,然而这陌生男声却似一盆凉水,把他满腔喜悦尽数浇灭。
大抵年覆雪说的是对的,此行是为了让年渺散心,结交新友,年渺的人生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不该再像以前一样了。
从前年渺的世界里只有他,而现在他已然离去,渐渐进入了别人。
许多人。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陌生男声有了动作,和年渺道别相约明日再会后,恋恋不舍地往门口走去,在出门的一刹那,和其他守卫一样躺在了外面,继而进去的是季一粟。
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来看一眼,至少问问对方,回家后有没有受委屈。
年渺正在收拾残局,他还是不习惯有一堆人伺候,琐事总要亲力亲为,一身锦衣华服衬得整个人霞光艳艳,然而眉眼低垂着,沉静内敛,又有一丝疲惫,和季一粟记忆里判若俩人。
准确来说,是季一粟绝大部分记忆,这副模样,更像是回到了孤苦无依的初遇时。
他进来时没有掩饰,像进了一阵风,年渺自然察觉到了,下意识抬眼望过来,便直接定在了原地,神情怔怔,眼眸闪动,似乎水光一下子盈了出来,却没有溢出。
季一粟也没有动,他和年渺离得不远不近,沉默相望,准备好的来自兄长的问询却跟心一样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唯有年渺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吐露出了三个字:“季大侠。”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喑哑,三个字如烟雾飘了出来,很快便散了,在季一粟耳中却成了惊雷,把他劈得粉碎。
季一粟想过无数见到对方的场景,想过对方会是流泪,冷漠,愠怒,委屈,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一声“季大侠”。
“季大侠”是第二盆冷水,将他心中所有念想都彻彻底底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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