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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f线10 密密麻麻, ...

  •   对于年渺来说,这个夜晚是场极其恐怖的噩梦,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噩梦,以至于第二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声不吭,季一粟叫他吃饭也不应,季一粟也不执着,叫了两次没得到回应就没管了。

      他更不愿意面对的是季一粟,除了觉得羞耻之外,还有一种赌气的情绪,归根结底,他依旧是有点不服气的,季一粟打他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是在生气,所以才打得那么狠。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不觉得自己错到会让季一粟如此动怒的地步,食色性也,他初尝禁忌,难免沉迷,难道师兄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没有做过同样的事吗?

      委屈,羞耻,愧疚,赌气,万般心绪在他心头打转,他除了倔强地把自己关起来不去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到下午,他实在饿得不行,才在门边听了会儿动静,没有听见人走动之类的声音,才悄悄打开门,小心翼翼出堂屋,猫着腰往厨房去,应该能捡到点残羹剩饭。

      厨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他谨慎地通过门缝朝里窥视,空无一人,便放心大胆地进去。

      灶上热着饭菜,显然是给他留的,年渺顿时愧疚大过赌气,只觉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饭菜都难以咽下了。他默默吃完饭,洗了碗,心想季一粟今天大概是出门了,正打算继续回去把自己关起来,虚掩的厨房门被推开,季一粟走进来,看见刚洗好的碗,目光又转到他脸上:“手不疼么?还沾水?”

      猝不及防的出现让年渺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他分不清这不咸不淡的问话是嘲讽还是关切,只觉委屈感极速加剧,霸占了所有的情绪,而季一粟似乎早发现他在厨房偷吃,带了麻布和药粉,在他凝固的时候,便走到他身边,把他沾水的手擦干,重新撒了药粉,裹上麻布,并嘱咐:“最近别做事了,把伤养好。”

      年渺眼眶中积蓄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不住往下掉。

      哪会不疼呢?受了伤的手沾水,肯定是疼的。

      他默默看着季一粟给他包扎伤口,只知道掉眼泪,季一粟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委屈?”

      比起昨晚的严厉,他的语气和缓了许多,包扎时温柔又仔细,生怕力度大一点弄疼了伤口。

      年渺哪里察觉不到这些变化,明白是求和的意思,恐怕季一粟也是昨晚怒火冲天,如今冷静下来,也生了悔意,觉得昨晚打重了。

      “没有委屈。”等眼泪止住,年渺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小,因为哭过而含糊不清,但依旧倔强的不肯承认,“是我心中有愧,对不起师兄的教诲。”

      季一粟道:“我没教诲过你这种事。”

      年渺哑然。

      他觉得季一粟的语气有些冷,还是忍不住问:“一说你就生气,难道你就觉得这是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事么?”

      季一粟“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年渺不由声音大了几分:“难道你自己就从来没有做过吗?”

      “没有。”

      年渺再次说不出话,震惊于季一粟竟然严苛至此,和苦行僧无二。

      片刻后,他又问:“跟别人也没有过么?”

      这回语气很轻,更像是试探。

      “没有。”季一粟的回答同样简短平淡,没有犹豫。

      年渺的心旋即欢欣鼓舞起来,只觉飘然欲仙,什么委屈赌气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欢喜,季一粟从来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甚至连□□都没有,刚才他还腹诽对方严苛如酷刑森,现在又庆幸,幸好是苦行僧。

      “连喜欢的人也没有么?”他又忍不住试探,因为心虚,还解释了自己突兀的问话,“我听说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想跟他欢好。”

      季一粟略微惊讶地望向他:“我就说不对劲,你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年渺心里一惊,急忙推脱敷衍:“就,上街的时候,听别人闲话的。”

      市井里说话百无禁忌,年渺学什么都快,又喜欢观察别人,学了些坏的也不稀奇。

      季一粟皱起眉:“别什么腌臜都学。”

      “以前我不知道啊。”年渺理直气壮道,“现在你教我了,我就知道不能学了,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所以你也不能怪我,是你没有教我导致的。”

      他这般强词夺理,但也有几分道理,的确是季一粟的疏忽,教了那么多,偏偏在这种事上没有任何指引,年渺恰好在这个年纪,有所了解后哪能毫无波动。

      季一粟“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什么。

      年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依然不死心问:“你还没说呢,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没有。”季一粟的回答依旧毫不犹豫,不似作伪。

      年渺一颗心彻底放下,喜悦直冲云霄。

      他实在太欢喜了,满脑子都是季一粟,以至于晚上还是没有忍住,第二天精神萎靡了。

      这回他没有躲避,早上见到季一粟的时候,主动跪下来伸手,解开包裹伤口的麻布,承认自己的错误。

      季一粟没有打他,看着他,无奈又头疼:“管不住就阉了。”

      “我会管住的。”年渺自知理亏,声音很小,“师兄总得给我点适应时间,等我再长大点就好了。”

      “以小见大。”季一粟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现在如此,再长大些无人看管,迟早成为流连风月的浪荡子。”

      年渺到底不是他,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容貌,日后必然会犯大错。

      他想着年渺再长大些,脱离自己的管教,同别人沉沦欲海,便觉心烦气闷,怒意翻涌,无法接受。

      年渺愣了一下,抓住了他话里别的意思:“你不要我了么?”

      季一粟道:“总不能管一辈子的。”

      人总是要独立的,就算他是年渺的亲生兄长,也不可能管年渺一辈子,更何况他不是,终究只是代行其职,等年渺的亲兄长大事将成,年渺还是要回家的。

      年渺真正的家,可不是这里。

      “可以管一辈子。”年渺反驳,“我会一辈子听师兄的话。”

      季一粟道:“雏鸟总要离巢,人也一样,你见谁家孩子在家待一辈子?人长大都是要出去成家立业的,没有谁能偎着长辈一辈子。”

      “我不会成家的。”年渺笃定道,“你也不要成家,我们就能在一起一辈子了。”

      季一粟没说话,只是要帮他上药,年渺抽回手,眼里又含了泪:“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赶我,我也不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到底还是太小,哪能想到“以后”那么远。

      ***

      年渺掌心的伤一直没好。

      这很奇怪,季一粟不让他沾水干活,包扎得严严实实,两天换一次药,也只是皮外伤,并不算严重,按理来说早应该结痂了,可每次给年渺换新药,那伤口都跟新的似的,迟迟没有结痂,季一粟问他是不是哪里蹭到了,用了力,他都说没有。

      季一粟便没有再说什么,依旧认真给他换新药,直到过了十来天,再次换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以后别再打自己了,马上天气暖和起来,伤口捂着会溃烂,就真的不容易好了。”

      年渺本来沉浸在被对方上药的欢喜之中,闻言心中一惊,下意识望向对方,正好对上季一粟审视的双眼。

      他到底藏不住心思,眼中的惊愕和慌乱已经默认了对方的猜想。

      “为什么?”季一粟无法理解,“不想洗碗?”

      他的确无法理解年渺的行为,除了不想洗碗,他想不到第二种解释。

      “不想洗就不洗了,以后我洗就是了。”季一粟把他的沉默当成承认,“何必为此天天弄伤自己,不疼么?”

      年渺还是不语,等自己的手掌被重新包扎好后,才轻声开口:“因为我受伤的时候,师兄就会对我特别好。”

      他说完觉得有歧义,赶紧补充:“平时也很好,特别好,但是受伤的时候,是比平时加倍的好。”

      季一粟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无比温柔,让他沉迷不已,他巴不得这伤永远不好,巴不得季一粟一直对他愧疚。

      这下怔住的是季一粟了。

      半晌,他有些生硬地回答:“以后别这样了,不受伤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觉得这句话异常怪异,可又不知道怪异在哪里,只觉说的时候,气息不稳,血液上涌,出口艰涩,如有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骤雨毫无章法纷纷而落,搅乱了整个心湖。

      ***

      年渺晚上又犯了错,而且不止一次,错得都要虚脱了,第二天整个人精神恍惚,甚至走路都不稳,季一粟一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气又无奈,气他竟然重欲如此,不能自控,不敢想日后会有多浪荡,但实在是拿年渺没办法,打了反而更高兴,训了也只会一副后悔乖巧泫然而泣承认错误的模样,软硬不吃,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难事。

      这样是不正常的,季一粟思索,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年渺并非真的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平日是会清心寡欲的,但隔几天就会极其沉沦,更像是受了某种刺激,这种刺激不会是外人,毕竟他们家别说是人了,老鼠都溜不进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

      年渺被抓了一次后,反而没有畏惧之心了,虽然他知道季一粟极其厌恶这种事,他也在尽力控制自己,可只要季一粟对他亲昵一些,他便心有悸动,忍不住犯错,久而久之,即使他事后主动跟季一粟请罪,季一粟也懒得理会,随他而去。

      他反倒沮丧起来,要是季一粟能再抓他一次现行就好了,他可不会像季一粟说的那样被吓废掉,他会邀请季一粟帮忙。

      师兄对他那么好,已经好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一定不会拒绝他的,会一边训他,一边帮他的。

      他想得飘飘欲仙,得意又激动,于是晚上又犯了错,以至于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分不清幻境和真实了。

      和上次一样,季一粟是等他结束后才敲门的,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带了一盏灯,放在了桌上。

      年渺的床上一片泥泞,即使是一点微弱的灯,整个人也白得仿佛在发光,神情恍惚迷茫,虚弱无力,眸中含泪,亮如晨星,任凭苦行僧见了也要散尽修为,前功尽弃。

      可季一粟没有看他的脸,眉头紧皱,面沉如水,随手将被子掀在他身上,翻了他的床,在他枕边摸到了两本书。

      幻境和真实还是相差太多,年渺幻想中季一粟来抓他时,他可以乞求季一粟帮忙,拉着季一粟共沉沦,可季一粟真的来抓他了,他还是心慌意乱,呆滞起来,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想不到,只紧张地抓紧被子,不明白为什么在已经默许的情况下,季一粟还是要来抓他。

      平日季一粟是不会管这些闲书的,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书无非是写些山川游历见闻,江湖见闻,十分适合消遣,年渺多看些无伤大雅,然而现在,他从年渺枕边搜出来的两本书却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在灯下随手一翻,便是一幅画,画的很粗糙,但不难看出是两个赤.,身纠缠的人,而且是两个男人。

      而在画旁边的空白处,写满了蝇头小楷。

      季一粟,季一粟,季一粟……

      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名字。

      粗粗翻过整本书,每一幅画上都是如此,全是他的名字,触目惊心。

      年渺为什么犯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在想着谁犯错,昭然若揭。

      季一粟的心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以至于翻书的手都在抖。

      他手抖到没有翻完,把书摔到了地上,转身拂袖而去,什么也没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f线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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