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if线9 我为什么打 ...

  •   年渺似乎被吓坏了。

      季一粟牵着他回家,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催他去洗漱,他都没有反应,仿佛丢了魂似的,从季一粟摘下面具起,只定定地盯着季一粟的脸,完全变成了一个牵线木偶,季一粟扯一下线,他才会动一下。

      真是被吓坏了,季一粟想,年渺是第一次遭逢这种场面,倒也正常。

      “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季一粟坦言自己的失误,缓和了语气,“睡吧,我守着你。”

      年渺不言不语,依旧被他操纵着去睡觉,他在年渺床边放了把靠椅,和衣而眠,果真守了一夜。

      一夜都很安静。

      虽然平时总嫌弃年渺吵,但真安静下来,季一粟反而不习惯了,一晚上他都没睡好,总想着年渺这般委实怪异,是不是吓病了,倘若明天还这样,得找个大夫瞧瞧,又想这症状不像是普通生病,倒像是丢了魂魄,他听说过有的人八字轻,一吓就会魂魄离体,那普通大夫就不行了,要找能通鬼神的。

      他比年渺先醒,等年渺睁开眼后便问:“好点了么?”

      他已经拿走年渺的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

      年渺刚睡醒的眼里先是茫然,继而是失落,垂下眼帘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季一粟又问了他几句话,都答出来了,说话清晰,没有异样,只是十分简短,回答完后便没有多余的话了,让季一粟很不习惯。

      “不是师兄的错。”

      早饭后,季一粟突然听见异常了整宿的年渺开口,他有些诧异地望向对方。

      “不是师兄的错。”年渺似乎终于缓了过来,认认真真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自己辜负了师兄这么久的教诲,竟然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只是跟师兄分开一小会儿,就惹了麻烦,还得师兄解围。”他顿了顿,“以后不会了,因为我要更加勤学苦练,独当一面,不会再这么依赖师兄。”

      季一粟道:“更不是你的错。”

      怪来怪去,还是怪恶人,让年渺遭受无妄之灾,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丢了一晚上的魂,并无大碍。

      过了两三日,季一粟单独出门,归来时带了一身的寒气,还有一个崭新的面具:“旧的找到了,但被人用过,我已经销毁了,以后用这个吧。”

      他是有些怪癖的,被别人用过的东西都会嫌脏,宁可毁掉也不再使用,但是年渺用过的东西,他向来不觉有什么不妥,年渺戴了他戴的面具,他依旧可以毫无芥蒂地带回来,大概是因为他将年渺带在身边许久,早已将对方纳入自己人的范围。

      放在以前,他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与人独处一室,过着悠闲平淡的田园生活,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年渺敏锐嗅到了他身上几不可察的血腥气,有些惊讶地问:“人也销毁了吗?”

      季一粟竟笑了一下:“人没有,但也不好过。”

      不知自己的问话哪里逗乐了对方,在年渺的印象里,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季一粟笑,即使隔着面具,也让他一阵心悸荡漾,失神恍惚,片刻后才追问对方出门做了什么,经过如何。

      过去他也爱追问季一粟每天都去做了什么,但季一粟并未给过他答案,只会敲他额头让他管好自己,这次却不同了,毕竟把他牵扯了进去,季一粟告诉了他经过,并将那晚遇到的双方恩怨也告诉了他。

      他的语气和速度都很平缓,没有任何波动,年渺却听得如痴如醉,只觉比任何一本书中描绘的都要精彩。

      他知道季一粟这是在对他遭受惊吓的补偿,事实上,他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就连被团团围住的时候也没多少慌乱,毕竟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但只要季一粟觉得他受到惊吓了就好,这种状况下,就代表着他可以蹬鼻子上脸,可以询问更多,比如对方的行程或往事,听过的经历过的江湖恩怨。他已经完全摸清了季一粟的性格,只要一件事开了先例,就意味着这件事的底线被击溃,可以无限做。

      他就是要这样,他可以一点一点拉低季一粟的底线,让季一粟渐渐对他无限包容和妥协。

      而他失魂一整夜,也根本不是被吓的,是季一粟的面具摘得猝不及防,他曾无数次揣测的疤痕、胎记、沧桑、粗粝,统统都不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一张异常年轻英俊的脸,胜过他在世间见到的一切风景。

      ***

      季一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年渺并无大碍,可一连几天,年渺都十分不对劲,让他心里愈发疑虑。

      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精神恍惚萎靡,心不在焉。

      季一粟给他把了脉,把完之后神色如常,说他近日太过刻苦,反而伤身,让他多加休养,调理内息,不要急功近利,反而不好。

      年渺心里感动,再三保证一定遵从,同时心中羞愧,发誓一定不能再让季一粟担心,可到底年纪小,又是初试,没过几天还是犯了错。

      他在晚上犯完错,浑身惬意酥软地躺在床上,大脑完全空白,却在此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一共三下,除了季一粟还有谁。

      年渺顿时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精神紧绷,乱了分寸,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季一粟为什么要敲他的门?难道是出了状况,宫里抓自己的人来了?还是季一粟的仇家找上门,他们得立马搬家?

      他的脑中思绪翻飞,一时间无数想法蹦出来,但唯一确定的是,此时此景,他绝不能让季一粟进来。

      如果是十分紧急的情况,季一粟一定连门都不会敲,直接闯进来,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装睡着。

      然而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季一粟的说话声,隔着门听上去有些沉闷:“我进来了。”

      不是询问,是告知,年渺没有任何准备,眼睁睁看着季一粟举着盏灯推门而入,将灯放在桌子上。

      年渺的门是从里面锁的,可在季一粟面前,小小的门栓跟装饰有什么区别。

      这回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了,任由年渺平日如何机敏,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应对,完全僵硬住了。

      灯光如豆,但屋里的一切都能照清,季一粟坐在前不久才守了一夜的靠椅上,瞥向呆滞的年渺,声音平静道:“衣服穿好再来领罚。”

      年渺穿衣服时浑身都在抖,手更是抖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把衣服穿好,眼泪一直在往下掉,直接跪在季一粟面前,伸出了左手。

      他平日经常会犯些小错,季一粟便会用戒尺打他手心以示惩戒,都是象征性打几下,没什么痛痒,只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更不需要跪着,是他自觉羞愧难当,主动跪下的。

      季一粟没有说话,在他伸手之后,冰冷的戒尺便落在了他的掌心,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是真真切切的惩罚,疼痛钻心刻骨,年渺硬是没吭一声,手也没缩回一下,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

      年渺的手算不上细嫩,但这段时间没有做过真正的粗活,已经养得很光洁了,被戒尺打得皮开肉绽,渗了血,季一粟终于停了下来,将戒尺放在桌子上:“收回去吧。”

      年渺慢慢缩回了手,依旧低头不言。

      季一粟看了他一会儿:“我为什么打你?”

      年渺沉默着摇头,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

      季一粟看出来是不服气的意思,这才不疾不徐道:“不抓你现行,你有千般理由,是不会认的,要是真抓你现行,恐怕你此后就废了,所以我现在过来。”

      他和年渺的房间并不是挨在一起,中间夹了个堂屋,互相听不见动静的,但只要季一粟有心,知晓年渺房里的动静轻而易举。

      他解释完,继续道:“食色,性也,欲望,是人之常情,可我生平最厌恶不能管控自己欲望的人,你年纪幼小,不能自控,日日如此,亏空身子,迷了心智,这是罚你的原因。”

      他看着年渺低垂的头颅:“怎么学会的?”

      年渺咽下苦涩,艰难开口,尽力压抑还是带了哭腔:“就是,无意发现……摸了舒服……一发不可收拾了……”

      季一粟没有再问,起身出了门,没多久拿了瓶药粉回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给年渺受伤的手上了药,再次出门,这回把年渺的门带上了,再也没有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if线9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