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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一枝红‘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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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伤口流血止住了,手臂上的伤很巧地伤在上次被越辞君刺伤的同一位置,难怪那么痛。
罗玉舒一人躲在船厢里上药时,已把越辞君这个罪魁祸首骂了八百次。
他们的衣裳被水打湿,小船上没有女子衣物,罗玉舒只好换上船上大哥精心挑选的男士衣裳。
衣裳上有股药味,还夹杂着男子汗味,幸好草药过浓,掩盖了汗味。
在穿上湿衣和接受带有药汗味的衣裳之间,罗玉舒勉强选择承受药汗味。
出船厢的时候,罗玉舒又嗅到船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捉摸不准是什么,只能默默记在心底。
走到另一间船厢,越辞君已换了件粗布衣裳,正和船大哥把酒言欢。
越辞君侧面打听商船的情况,每每问起,大哥总是有意无意以其他话题带过,又拦着越辞君喝了一盅。
“小兄弟酒量真好,这是我们乡里自酿的梅子酒,烈得很,冬日喝暖胃,睡一觉就更香。”大哥大笑,又倒了一杯。
越辞君没说话,罗玉舒接过去,“大哥你不知道,这位是我们那边出了名的酒鬼,这酒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烈。”
闻味道也知道,还没有在接风宴上被灌的酒一半烈。
“妹子要不要尝尝?”大哥又给罗玉舒倒一杯,“梅子酒,可香。”
想到自己在接风宴上喝了一杯烧嗓子的酒,罗玉舒猛地摇头。
大哥又想劝,旁边越辞君抢接过杯子,“大哥,我替她喝。”
说起梅子酒,罗玉舒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围着暖炉,几盏豆大的烛灯照亮船厢,汲取着炉子带来的温暖。
“喂,你看这是什么?”罗玉舒指了指梅子酒壶上的花纹。
酒壶在灯光下很黑,但上面雕的几枝梅花很漂亮。
越辞君没说话,大哥把话接过去,“梅子酒,当然是梅花了,妹子。”
“那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罗玉舒把酒壶端起来,望旁边挪了一下,正好跳过小桌,搁在船厢槛外。
大哥书读得不多,看不懂罗玉舒的意思,急得直挠头,转头问坐着的另外两人,那两人也摇头。
显然越辞君看懂了罗玉舒的意思,他蹙着眉,不语,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妹子,这是啥意思,大哥是个粗人,看不懂。”大哥抓耳挠腮。
在小船上坐了一天一宿,几个大老爷们没有打发时间的乐趣,只能大眼瞪小眼。
好不容易船上来了两人,几个大老爷们特有兴趣互动,以解寒冬漫漫长夜。
罗玉舒拿回酒壶,又演示一遍,才揭晓谜底,笑语:“这叫一枝红‘梅’出墙来。”
在场人被这句话逗笑,乐得哈哈大笑起来,身上也暖和不少。
“唉,我怎么记得原诗句不是红梅。”另一个男子反应过来,应当是念过一点书的。
“无所谓,红梅也好,都出墙来了,说明俺们家梅子酒今年会酿得更好。”吃了没文化亏的大哥自圆其说。
收成好,家里好,几个大老爷们高兴地乐起来,小船上笑声更浓。
在场两位文化人懂得其中意味,越辞君沉着脸,继续品尝酒。
罗玉舒则是配合大哥,跟着乐。
她转头偷看越辞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至于听不懂其中含义。
应该如她所料,越辞君根本不在意徐薰儿,并且早就知晓徐薰儿另有情郎的事。
至于徐薰儿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也不是越辞君的。
这样想,倒显得她刚才的提醒多余了。
在船上待了一宿,前来上京的商船一直没到。
罗玉舒他们不能在此继续耗,便请船大哥帮他们驶回岸边。
道了谢,罗玉舒把身上唯一值钱的金簪给了船大哥。
船大哥不要,罗玉舒塞进他怀里,说:“带回去,就当大哥给嫂子买的年货。”
见她这么嘴甜,船大哥乐得不行,临走送了他们几坛梅子酒。
梅子酒甘甜,没有其他酒烈,还能暖胃,实在是一件不错的赠品。
“妹子,下次要吃梅子酒,可以来上京西城乌狗巷找大哥,大哥那里梅子酒管够。”大哥挥手扬声。
罗玉舒用板车拉着酒,回首答应着,“唉,谢谢大哥。”
转身,罗玉舒向越辞君炫耀自己的成果。
“看,这酒不错,还甜。”她嘴角勾笑。
越辞君没说话,看着这一车酒还有草席盖住的衣物发愁。
白日落雪渐小,寒冬腊月,积雪成山,路上行人鲜少。
腿上和手臂的伤没好,罗玉舒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得很辛苦,肩上又拉着板车,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尖刺上。
她瑟缩着,冷哼两声,将板车绳子拉紧继续走。
刚走没几步,就见前面出现一个宽大的背影。
背影在她眼前慢慢放低,她不明其意,怔愣原地。
“上来。”背影说话了。
他要背她!
罗玉舒没反应直愣愣站着。
越辞君声音冷冷地,又重复一遍:“不想冻死在这里,就上来。”
一夜湿风,两人落水后的衣裳放在暖炉上烤,衣裳依然湿哒哒的。
越辞君还穿着船大哥的粗布麻衣,身上布满落雪。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体型真的很完美,穿着如此俗气的衣物,气质依旧有皇室风范,倒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男子气概。
不愧是皇家人。
趴在越辞君背上,罗玉舒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前世的她还活着,晚上走夜路,她怕鬼,云影背着她,一路回家。
云影的背也是这样宽阔,也能这样给人安全感。
“越辞君,你喜欢那个女子,长什么样?”罗玉舒想起雪院梅花的主人。
自从发现喊越辞君的名字,他没有反感,罗玉舒倒变得放肆许多。
还有,他的名字也很好听。
身下人脚步放缓,停顿片刻又继续走,雪地里留下一排不深不浅的脚印。
许久,越辞君才回:“长得很好看。”
“哦。”罗玉舒淡淡应声。
哼!
有谁能比得过有“南凌第一美人”之称的慕容卿玉?越辞君肯定骗她。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她懂。
越辞君背上背着罗玉舒,肩上拉着板车,明明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他却做得很轻松。
从江边往回走,经过一片树林。
树林很大,他们差点迷路,两人在里面打转半天,很久终于出了迷路的林子。
出了林子,前面便是一间茶棚。
彼时,壹园的护卫正等在那里。
见到越辞君,护卫拿出信号弹朝天发射了两发信号,过了一会儿,卓横才带人赶到。
见到越辞君,一众护卫军跪地迎拜。
出门时两人穿着光鲜亮丽,回来却一副村人打扮,卓横料到可能出事了
不等越辞君开口,卓横二话不说忙将罪责揽在他身上,“属下有罪,没有及时找到殿下,属下回营会自行领罚。”
这是越辞君惩罚卓横的一贯作风。
几人在茶棚里喝了几碗热茶,罗玉舒方觉身子暖和不少。
回罗马车只有一辆,身上还穿着船大哥那身带有药味的衣裳。
坐在马车里,罗玉舒嫌弃皱鼻,把充满药味汗味的衣裳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裳。
“谁在马车里?”越辞君上车前问了一句。
站在外面护卫军不知如何称呼罗玉舒,支吾半天,一人回答:“是表姑娘。”
壹园的下人都这么称住在雪院那位。
闻此,越辞君拨开车帘子的手一顿,马上退回茶棚里。
折腾了大半日,罗玉舒终于回到雪院。
坐在床上捧着汤婆子,看着小桃和蛮香在眼前忙来忙去,被人一阵嘘寒问暖,她才体会到当郡主的快乐。
晚饭过,罗玉舒裹着棉被坐在烛灯下看书,小桃心疼郡主这一日的辛苦,一直守在房间伺候。
小桃爱哭,一看自家主子衣裳不知被什么勾烂,坐在烛灯下边缝衣服边流泪,感叹主子消失这一天一夜不容易。
“别哭了,小哭包。”这次罗玉舒没有骂她。
“小姐,这里有血,你身上的伤严重吗?”小桃抹泪。
“好了,船上大哥给的药很好使,殿下又请了姚大夫过来看,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说着,罗玉舒动动腿动动手,手臂上的伤有点严重,轻微动两下钻心的痛。
她痛嘶出声,小桃又心疼,“小姐别动了,小桃就是没用,早知道就跟着去了。”
罗玉舒心想保护一个酒鬼够呛,再来一个哭包她会命丧黄泉。
口上还是安慰小桃,“下次有宴会带你去。”
这下小桃喜笑颜开。
“小桃,我之前给你的簪子收到那里去了?找出来。”罗玉舒放下话本子。
小桃从箱子底部将罗玉舒所说的簪子拿出来,打开外层包裹的布。
“小姐,是这个吗?”
罗玉舒应了声,接过簪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根簪子带血,款式简单,顶上点了翠,是平常女子买得起的东西。
“小姐,这根簪子有什么不同吗?”小桃不明其意。
簪子是在北越边境时,红莲帐篷的红衣女子扎罗玉舒的手腕留下的。
在受伤时她便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昨夜在那艘小船上闻到的药味,与之相似。
罗玉舒又捡起白日换下来的衣裳,带有的药味也有似曾相识的味道。
“小桃你闻闻。”她把粗布衣裳递过去。
小桃闻了一下,摇摇头:“小姐,没什么特别,只有一点汗味,是小姐穿的吗?”
想到小姐受苦居然穿过这种衣裳,小哭包小桃又想哭。
罗玉舒专心研究着味道,听到抽泣声,眼都没抬,淡淡说了句:“憋回去。”
小桃的眼泪立刻收了回去。
衣裳上的药味不浓,可以说很淡,但别人也很难发现。
多亏慕容卿玉这只能闻见不同寻常的味道,罗玉舒才能确定衣裳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她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她又拿起簪子嗅了嗅,陷入沉思。
半晌,罗玉舒抬眸看着灯下缝衣的小桃。
“小桃,你上次说我被这跟簪子刺伤之后,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