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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空白牌位 ...

  •   竹院书房。

      “阿嚏——”越辞君打了个结实的喷嚏,风寒感冒难受到无以复加。

      卓横以为是自己没及时找马车回去造成的,忙跪下认错。

      越辞君坐在桌案前,无奈摇头,旋即问:“徐薰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府里下人说,昨日辰时,”卓横补充,“听说是一辆双乘车驾送回来的。”

      双乘车驾。

      上京能使用双乘车驾的人不多,非富即贵。

      大皇兄二皇兄应是没有这个兴趣,能和徐薰儿扯上关系的,那只能是吴源衡了。

      吴源衡一家从州郡一路爬起来不容易,得了势,当然会借势炫耀。

      越辞君一想到他被下了软骨散,性命差点交代在外面,只觉浑身难受,怒气十足。

      “咱们驸马爷不是被调去了少府寺,给他送两桩难缠的案子去吧!”越辞君捏了捏笔架上的狼毫。

      吴家在上京根深蒂固,背后又有大皇兄做依靠,暂时动不了,只能先缠他一阵。

      “遵命!”卓横领命出去。

      越辞君在案几前静静坐着,右手手指轻敲桌面,清脆响声使他心静。

      片刻,他取下狼毫,铺开纸张,镇纸压底,握笔力道加重。

      狠下心,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杀”字。

      字迹苍劲有力,水墨透纸,龙飞凤舞,飘逸清隽,却充满戾气。

      写罢,搁下狼毫,将写着“杀”字的纸张揉作一团,轻轻扔进旁边的炭炉之中。

      团作一团的纸张在火烧作用下缓慢展开,“杀”意渐露,忽而被火光包裹,燃烧殆尽。

      “来人。”越辞君大喊。

      立刻有下人过来,站在门口回复。

      “去找姚卓来。”

      他眸色暗藏杀意,屋外跪着的下人只抬头瞧了一眼,忙低下头去找人。

      或是被越辞君的眼神吓到,领命的下人跑走时脚步一滑,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引得打扫院子的下人一阵嬉笑。

      待越辞君从屋里走出,院里即刻恢复安静。

      卓横办完事回来时,姚卓已躬身离开。

      “殿下,已将上京这两年最难缠的案子交到少府寺,有关两位朝廷大臣的案子,应该够吴源衡折腾一阵子了。”

      越辞君轻“嗯”一声,站起来,走出书房。

      卓横跟着身后,两人往兰院方向走去。

      秦欣兰在屋里躺了几天,按时服药,身体没完全恢复,却也能下床散步。

      兰院的院内院外都种满花草,秦欣兰由丫鬟南香扶着走在花丛中。

      花朵很香,草也打理得好,看到几株花草被雪渣压塌,她忙蹲下去整理。

      “姑娘,别弄了,你身子要紧。”南香担心地说。

      “咳咳……没事,好久没出门了,我的身体好多了。”秦欣兰笑笑,继续整理花草。

      良久,院内响起下人问好声音,“殿下。”

      “殿下。”

      秦欣兰听到越辞君到访,激动地站起来,薄如蝉翼的身体没站稳,差点摔着,幸好南香接住。

      “殿下来了?”秦欣兰扯出一抹笑容。

      从她入壹园以来,殿下从来没来过兰院,殿下需要她弹琴时,她都是奉命去竹院弹琴。

      这是第一次来吧!

      秦欣兰转身,整理一下发髻,又问南香她的妆容。

      “姑娘很漂亮,南香一直都知道。”南香声音喏喏。

      秦欣兰醒来没多久,南香一直没告诉她昏迷之时,殿下在兰院发火的事。

      姑娘一直爱慕着殿下,伺候秦欣兰那么多年,作为贴身丫鬟的南香比谁都知道。

      可殿下对姑娘无意,南香不想打击秦欣兰,只能安慰她。

      秦欣兰刚走出花棚,就见卓横带着奶娘进了内院里屋,不一会儿,奶娘便从里屋抱出一尊牌位。

      佛龛,被发现了。

      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秦欣兰忙跑过去,跌在越辞君面前,双腿跪下。

      她面容憔悴,带着颤音和哭腔,“殿下,殿下,请不要将它拿走,请不要拿走……”

      见此,在场所有下人跟着跪下,“噗通”声音连成片。

      越辞君没有心慈手软,大手一挥,“卓横,监督处罚,兰院所有人罚俸一月,各打十大板。”

      罚俸卓横能理解,可这一院子全是丫鬟,打十大板子是不是太重。

      作为下人,卓横不能问为什么,只能听命。

      命令一下,院子里一众丫鬟仆役哭天喊地,求着“殿下饶命”。

      因为在军营待时间久,惩罚之事从未有收回的道理,越辞君不容说情。

      他眼神扫了一圈,神色微暗,厉声喝道:“再喊,惩罚加倍,再加十大板。”

      闻此,院子顷刻禁声,无人敢语。

      堂厅内。

      秦欣兰跪在厅下,身子虚弱的她撑着椅子往前挪了两步。

      耳边响起后院丫鬟们挨打的叫喊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殿下,殿下,佛龛是奴置的,牌位是奴供奉的,一切都是奴做的,求殿下不要打那些奴仆了。”

      哭腔混合着后院的板子声传入越辞君耳里,他被聒噪得眉眼皱在一起。

      “殿下,奴错了,殿下……”

      秦欣兰跪行在越辞君面前,想抱他的腿求情,知晓越辞君的禁忌,又不敢越雷池半步。

      许久,后院板子声消失,奴仆们的痛哭声渐小,堂上人紧拧的眉头才舒展些许。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供奉她的牌位。”越辞君厉声。

      一块空白牌位从桌上甩下来,在地上翻滚两圈,落在秦欣兰脚边,砸得“嘭嘭”响。

      秦欣兰捡起牌位,抱在怀里,用衣袖轻轻擦拭上面沾染的灰尘。

      “殿……”

      带着哭腔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欣兰只觉一阵寒风刺骨,一只手扑过来,握紧她秀气的脖子。

      只是轻轻一扭,漂亮的脖子便要断掉。

      “我说话不听是不是,不要供奉她的牌位。”

      肃杀声音从地狱传来,秦欣兰狠狠打着颤栗。

      她抬眸看见越辞君眼神退却温和,只剩下一片寒光。

      秦欣兰抿唇,对上眼神,眸中尽是倔强,泪水从眼角两边滑落。

      她咬牙,“殿下,恩人……恩人永远活在奴心里,奴以后再也见不到恩人,奴……只想给恩人在这世间留下唯一……唯一一片净土。”

      提起秦欣兰口中的“恩人”,越辞君下手的动作渐渐放轻,眼眸杀意逐渐消失。

      这个“恩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点不亚于秦欣兰心底。

      不然,为何她只是随口提起自己喜欢梅花,他能记一辈子,能将梅花种满雪院。

      可这唯一净土,又在哪里……

      少顷后,越辞君放下手,站起来,背过身,撂下一句:

      “将牌位放置观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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