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不乖》橙汁盒

9、09 他倒是高看她了

　　周六是五一假期的第二天。
　　程知阳一大早就跑去了兰园，回来时，程栀和正坐在楼下吃早饭。
　　“懒猪，现在才起？”
　　程知阳心情颇好地逗她。换了鞋坐她旁边，扔到桌上一沓文件。
　　程栀和头有些痛。
　　昨晚又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她在M国总部和一个男人在谈判桌上博弈，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清晰感觉到那人身份的尊贵，过程很清晰，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最后谁输谁赢她记不清了，因为所有的梦都以她中弹倒地和漫天的火光结束。
　　不动声色隔着衣服碰了碰腹部早已结疤的伤口。侧眸，看见桌上是一份松林财团的股份转让书，又转过头继续喝粥。
　　昨天听爸妈说了松林财团的状况，不禁有些佩服陈行一的手段。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从狡猾如言坤手中拿到控制权，程栀和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哥哥带你去D国玩，去不去？”
　　“不去。”
　　程栀和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切，不去拉倒。”翻着白眼起身往楼上走去。
　　昨天陈行一给了他一辆早已绝版的赛车，他等不及要去D国看看。
　　没过一会，程知阳背了个包下来。
　　“懒猪，要什么东西吗？哥给你带。”
　　“不要。”
　　“行，到时候别给我打电话。”
　　家里只剩她一个，程父程母一早便去了京城的总部。
　　吃完早饭，程栀和回房间，拿起平板列了计划。
　　连带假期在内，她大概有二十天的时间能用来干自己的事。她不打算回学校住。
　　午饭前打球，午饭后云暖约了她出去玩。寝室四个人里，云暖家也在京城，剩下两人回了老家过节。
　　“程叔，我的球杆都拿过来了吗？”
　　程栀和趴在餐厅门框边探头问。
　　“拿来了拿来了，”程晋放下手中正在煮的汝瓷茶具，转身看着程栀和，“小小姐刚吃完饭，稍等会再去打吧？”
　　“好。”程栀和笑嘻嘻地应了。
　　煮完茶具，程晋到地下二层的仓库中找到程栀和的球杆，一套放在室内高尔夫场地中，一套放进储物柜中。这会儿没听见程栀和动静，程晋敲了敲她的房门。
　　“小小姐，球杆放场里了。”
　　屋内，程栀和本打算将昨晚顺手放在床边的“落日之石”收起来，没忍住又打开看了看。这顶皇冠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好像是在国外的一场私人藏品展览上，她很喜欢。十六岁那年，她听说这顶皇冠在港城的拍卖会上出现，刚好那时程知阳回国，她求了程知阳带她去。拍卖场上，最初举了两次牌后，她就不动了，最后这皇冠被别人天价拍下。后来她再去找，却毫无踪迹。
　　没想到四年后，陈行一送了她。
　　轻轻拿起皇冠，程栀和对着镜子戴上。镜中的人明眸皓齿，嘴角弯弯。
　　程栀和觉得自己有些傻，将皇冠摘下，准备放进盒子里。突然瞥见锦盒放置皇冠的那一层下露出一张卡片的边角。程栀和伸手将它抽出。
　　生日快乐。
　　遒劲有力的四个字映入眼帘。
　　程栀和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陈行一送错人了吗？
　　看了会儿，她又觉得有些眼熟。正巧这时，程晋敲了她的门。
　　“程叔，你进来一下。”
　　程晋开门，看见呆呆坐在床边地毯上的程栀和。
　　“程叔，您见过这个吗？”说着将手中的卡片递过去。
　　程晋接住，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端详了一会。
　　“小小姐，这个卡片从你十一岁开始每年生日都有，”程晋放下卡片笃定地说道，“和礼物一起，除了十八岁那年，虽然字迹每年都有些许不同，但是应该是一个人写的。”
　　程栀和本来就觉得眼熟才给他看。可……陈行一每年都送她礼物？
　　她原以为是爸爸妈妈或者哥哥的朋友送她的。
　　她记得那人送她的每件礼物。
　　真的是陈行一吗？她想问问他。
　　打开手机和他的聊天框，除了验证消息外就只有两条信息：一个转了六块钱，一个收了。
　　程栀和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程叔，帮我把这个收起来吧。”
　　说完下楼。
　　程栀和磨磨唧唧走到负一层，准备把脑中的东西暂时忘掉，专心打球。
　　场中放着那套粉嫩嫩的球杆，杆头镶了碎粉钻，另一面是她名字缩写。
　　这球杆也是他送的。十六岁那年她刚来京城上学，夏晴让人接她打球，车子没去室外而是开去了室内场，一个月后她生日就收到了这套球杆和那张贺卡。之前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想想，哪有这么贴合她的成品杆？那次打球顺带测了她很多数据，应该是那时定制的球杆。
　　有些烦躁，围着房间转了几圈，程栀和重新将球杆扔进包里。
　　为什么陈行一从十一岁时突然开始送她礼物？她没问过任何人为什么她不记得了，他从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也不常出现在大家口中。她只当他是小时候的玩伴。
　　可是……陈行一大了她七岁。
　　想不通想不通，她还是等会儿问问温如玉吧。
　　刚刚在楼上热了身，程栀和戴上手套，模拟器已经打开了，她抽出一号木打算练练远球。
　　地上的球不是配套的海绵球。
　　程栀和叹了口气，放下杆准备出去问问程晋。
　　手刚握在把手上，门就开了。
　　“程叔，模拟器上的海绵球在哪啊？”
　　程栀和以为是程晋，开口问道。
　　门打开，陈行一倚靠在门框上，正抬眸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程栀和脱口而出。
　　“程叔说你在打球？”陈行一侧身进来，顺手带上门。
　　程栀和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去拿球。”
　　说完垂眸快步向门口走去，关上房门后吐出一口气。鬼知道她怎么会紧张。
　　刚准备上楼，程晋就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盒球。
　　“小小姐，球忘了放进去了。”
　　“没事。”
　　程栀和接过，转身走回房门前，深吸了两口气才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抬眸看见陈行一正低头端详着手中他送她的小粉杆。
　　不知为何，她觉得陈行一周身带着淡淡的伤感。
　　程栀和轻轻将门关上。
　　“你十六岁海市那场比赛开球二百八十码，”陈行一伸手抽出一号木，递给她，“现在呢？”
　　程栀和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球放在球T上，伸手接过球杆。
　　自她去年受伤起就没再碰过球了，年底回海市她没有下场，生怕在家人面前露出破绽。
　　陈行一面对她，懒懒地斜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双手环在胸前，深色的眸子盯着她的动作。
　　程栀和挥了挥杆，测了测距离。
　　“呯”一声响。
　　一杆打出。海绵球砸在模拟器的幕布上。
　　上杆和收杆动作让人赏心悦目。陈行一站直身子看她。
　　程栀和保持着收杆动作，眼睛盯着球轨。从站在发球区开始，她就感觉到陈行一的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
　　像家长检查作业，程栀和的手心微微出汗。
　　一百八十码，右曲球。
　　陈行一没有看她，转头看向屏幕上的那些数据。
　　“再打。”
　　“呯”。
　　一百七十二码，左曲球。
　　程栀和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陈行一。
　　房间里静悄悄的。
　　“多久没练了？”陈行一转头看着她，有些想笑。他看过几场程栀和十几岁时比赛的视频，程知阳说过她想往职业方向发展。
　　可现在，他只看到程栀和空有一副花架子，和几年前判若两人。他不知道程栀和为什么放弃职业球手而改去京大读书。
　　“挺久，”程栀和垂眸敷衍道，“学校事太多了。”
　　“也没时间锻炼身体吗。”
　　不是反问句，是肯定句。
　　陈行一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中的一号木插回球包中，又抽出另一根球杆递给她。动作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肌肉控制有偏差。
　　程栀和叹了口气，接过。
　　“呯”。
　　一百零一码，右曲球。
　　“再来。”
　　陈行一眉心微微拧起。
　　九十八码，右曲球。
　　七铁一百五十码是她定制球杆时的平均数据。
　　陈行一过目不忘，他清楚的记得看过的程栀和每场比赛的数据，包括那次定制球杆时的测试和内场数据。
　　是真的放弃高尔夫了吗？
　　陈行一有些没趣。他倒是高看她了。
　　“还练吗？”
　　程栀和微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没有回答，眼睛盯在屏幕的数据上。
　　“我妈让我来接你去兰园。”说完，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程栀和眯了眯好看的眼眸。
　　伸手将小粉杆插回球包。
　　走到一旁打开储物柜，程栀和从里面拿出另一套球包。黑色的球包上印着花体英文“Gardenia”。打开球包露出球杆。球杆通身银色，被包养的很好，杆头雕了一朵简笔栀子花，简单低调。
　　加德妮娅，是她在M国时用的名字。
　　屋内不算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杆头的栀子花隐隐泛着冷光。
　　程栀和拿毛巾擦了擦手心，抽出一号木，在发球区站好。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