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眉眼 给哥哥打电 ...

  •   薄司璟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客厅。

      摆设是姜濯灵喜欢的暖色调风格。

      奶油白的沙发,软绵绵得一坐就会陷下去。

      姜濯灵很喜欢窝在这个小沙发上,膝上摊开一本书册,静静地翻阅。

      或是倚在窗边,凝望着窗外的雪景。

      薄司璟移步走过客厅,经过沙发时,手指漫不经心地扫过柔软的沙发毯。

      ——姜濯灵喜欢盖的那一张。

      像是不经意地,轻轻一触,很快收回。

      男人随即转身。

      经过餐厅时,薄司璟瞥见餐桌上还未动过的早餐,是口味清淡的清粥,尚且冒着热气。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随后淡淡地移开。

      于是他今日也没有用餐。

      薄司璟径直走到盥洗室。

      盥洗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眉眼英俊淡漠,似乎和往日并无任何分别。

      男人静默地立在镜前,与镜子里的那双祖母绿瞳孔对视着。

      幽深如沉潭的眼底,此刻正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终于直视那片暗潮。

      那是太多阴暗的情欲与爱欲在不息地涌动,就如同潮汐受月亮牵引。

      月光是那样平静而柔和地遍洒人间,只需一捧清水,人人皆可掬月在手。

      尽管不论身在何处,举头便可望见明月高悬,然而月亮从来不为谁而停留。

      可他偏要做那摘月之人。

      薄司璟忽而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望向镜中时,那双眼睛中依稀可见赤红血丝。

      锋利的下颚线绷得极紧,像是在竭力遏制着什么。

      可也许是这座房子太过宁静,薄司璟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室外正白雪皑皑,世界安静而纯洁。

      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
      姜濯灵已经回到了公寓。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似乎有人在他离开后来收拾过,所有的东西摆放得干净而整齐。

      姜濯灵的目光环顾四周,在一盆装饰的绿植上稍微停留了片刻。

      依然显得生机勃勃。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离开了多久,在那栋房子里,感知无比模糊,时间的流逝变得不那么分明。

      他在玄关处站了很久,才迟缓的走到沙发前,试探着坐下来。

      他从那扇大落地窗望出去,外面的景象依旧繁忙而熙攘。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没有改变。

      然而一种莫名的异样感却从心底悄然浮现。

      这种感觉和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并不相似。那时候他和薄司璟的关系还处在一个相当微妙的阶段,好像总留有一点可以回归正常的余地。

      那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托底感。

      可现在他们似乎已经把所有伤口都撕裂开来。

      姜濯灵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大楼。

      他已经意识到,那是薄司璟的公司。

      这时候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不久之前某些混乱而潮热的片段。

      身体的感官似乎记住了薄司璟的温度和气味,迟缓地发酵,现在萦绕在鼻端。

      姜濯灵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触碰到什么硬物,他低头看,发现是自己离开之前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怔愣了片刻,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打开锁屏,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不乏担忧的问候,但他创作期间一向会进入沉浸到抛弃任何社交的状态,家人朋友也早已习惯。

      指尖缓慢地滑动着屏幕,分神思考着要如何回复。

      这时屏幕上却忽然弹出一条新的讯息。

      【晏时谕:新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濯灵指尖一顿。

      他又开始创作的消息并不隐秘。

      设计所需要的那些材料稀奇古怪,有些品质珍稀,需要联系从前的特定供应商,小道消息就这么传出去。

      ……晏时谕猜测他要开始办新展。

      姜濯灵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重新望向落地窗外。

      城市的雪并不像郊区那么大,甚至积雪也很少,依然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其实薄司璟的突然介入倒也不算打破了他的创作计划。姜濯灵默默地想。

      封闭的那段时间在无声与静默之中带给他惊心动魄的体验。当感知模糊,灵魂才能飘逸而出。

      灵感涌现时,他有时候匆忙记录,留下了很多笔记和速写。

      ……可那大多与薄司璟有关。

      姜濯灵很轻地叹了口气。

      -
      夜色逐渐深沉,姜濯灵躺在大床上,然而毫无睡意。

      遮光良好的窗帘合拢,遮去了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留了一盏小夜灯,在幽暗中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洒落在床头一角。

      姜濯灵依然睁着眼睛,没有聚焦的视线望着天花板。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视野一片模糊,他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般,正在一幕幕回放着过去的片段。

      时间是错乱的,偶尔是童年的嬉戏,很快闪过少年时期懵懂而克制的拥抱,更多的是雪季时在封闭的室内一起度过的日夜。

      ……他是被囚禁的吗?

      姜濯灵迟钝地思考,可很快忘了纠结这个。

      他想起暴雪的深夜,薄司璟在窗边站了一整晚,当时男人的身影背对着他,他那时候意识模模糊糊,但现在忍不住地猜想,那张一向英俊冷淡的脸,转过来时会不会是难以掩饰的沉痛和隐忍。

      他想起在自己在创作室里蜷缩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落泪,薄司璟单膝跪在他身边,反复落下无声而克制的亲吻。

      他想起薄司璟失控的神情和不再压抑的触碰。

      最后的最后是薄司璟背对着他,缓慢而低沉地说:

      “你可以离开。”

      ……他不应该为此而感激。姜濯灵忍不住咬着指尖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轻微的焦虑。当时他没来得及思考薄司璟声音里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这时心口好像被什么柔软、但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隐隐的钝痛。

      姜濯灵忽而翻身坐起。

      他的手从旁边拿起手机。

      指尖很熟练地打开通讯录,指尖在薄司璟的名字上停留几秒,然后毫不迟疑地按下去。

      他没有思考现在是几点,好像潜意识里早已习惯,不管何时拨电话过去,对方都会第一时间接通。

      然而直到听了好几声忙音,姜濯灵才迟钝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凌晨。

      可意识到了他也没有挂断,固执地等待。

      时间变得缓慢,等待的每一秒都在焦灼中被无限拉长。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对面都没有接起来。

      姜濯灵看着屏幕变暗,忽然怔愣。

      心里感到小小的委屈,泪意涌上来,他胡乱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又不管不顾地拨过去。

      好像不等到对面接起来,他就会一直一直拨下去。

      这一次通讯终于在长久的等待后被接通了。

      薄司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依旧是熟悉的低沉,那种带着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会令人心头一颤。

      “灵灵?”

      姜濯灵蓦地咬紧指尖。

      他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拨过去的目的。

      电话的另一侧,薄司璟刚从浴室中走出来。

      男人身上冒着冷气,冰冷的水珠沿着深邃的脸部线条滚落,打湿了那张英俊到锋利的面庞。

      他的神色难掩疲倦,然而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哥哥。”

      轻软的嗓音从电子设备传来,带着轻微的失真:

      “……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有一些手记忘记带走了。”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

      “哥哥有空的话,寄给我吧。”

      薄司璟垂下眼帘。

      “……好。”

      男人单手握着手机,另一手将微湿的发丝向后捋去,露出清晰深刻的五官。

      “宝宝很急着要吗?……我可以亲自送过去。”

      姜濯灵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他像是更不知所措,再次咬紧了指尖。

      然而片刻后:

      “……对。很急。我要办新展览了……”

      薄司璟动作一顿。

      “……知道了。”

      “不过今天很晚了,宝宝先睡吧。明天我会联系你。”

      薄司璟犹豫了几秒,没有询问姜濯灵这么晚还没有睡的原因。

      “那哥哥晚安。”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点倦意传来,尾音似是由于困意而变得轻弱。

      “……宝宝晚安。”

      薄司璟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哑,让人耳根发麻。

      姜濯灵蓦地挂断电话。

      房间内重新恢复一片静谧。

      然而互道晚安后,姜濯灵再也难以睡着了。

      他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

      像是灵感突如其来,他坐到书桌前提笔。

      很随心地勾勒一些线条,像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

      笔尖在素纸上自然地游移着。

      可等姜濯灵终于再次平复好焦虑的心跳,回神放下笔时,却看到纸上赫然是一双熟悉的眉眼。

      并非工笔细描,而仅着神韵。

      可寥寥数笔,却已经将那双眉眼勾勒得恰如其分。

      像是早已将这双眉眼镌刻在心底,甚至无需刻意去想,随时便可清晰地描绘出来。

      姜濯灵盯着那张草图愣神了片刻。

      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过纸面,仿佛能触碰到那个人的温度。

      而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心跳骤然失速。

      他迅速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慌乱地丢进了垃圾桶。

      姜濯灵逐渐意识到,他无法摆脱对那个人的频繁回忆。

      那些曾让他感到酸涩、乃至痛苦的片段,在时间酝酿后,竟也显得温柔。

      ……那些温柔与关怀、控制与占有,似乎从来并非非黑即白。

      在记忆中交织着,逐渐构成对那个男人一切感知与回忆。

      他忽而又想起暴雪深夜和薄司璟对峙的画面。

      一向完美如神祇的男人,竟也会露出那样失控的神色。

      过去那段时间里,他很多次地意识到,原来薄司璟也并非如他一直所想的那样……坚不可摧。

      姜濯灵忽然产生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为薄司璟心痛,可却又夹杂着那么一丝难以启齿的苦涩,他甚至对自己感到诧异——

      他曾经真的以为薄司璟那样的坚不可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在收尾中啦。构思得比较缓慢… 专栏《病弱Omega总在被争夺》《和顶A暴君离婚后逃不掉了》谁敢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