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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夫 ...


  •   老巷拍摄结束的当天下着雨,丝丝清凉的风吹散空气中的闷热。

      拍摄用具和衣服早就被道具组收走,下个取景地是大学城。

      白予欢站在那个破败的小露台上看雨。

      江籽涵刚迈下台阶,看见白予欢在风中点烟,打火机被风吹灭两次才点着,他侧过身,飘散的白雾被风吹散。

      露台玻璃门关着,烟味飘不进楼道,雨声也被盖住大半,风吹起校服衣摆,蓝白色彩像极了蝴蝶,缥缈的白雾中,迎风而起。

      玻璃门被拉开,白予欢回头对上江籽涵的笑颜,“白哥,赏雨呢。”

      白予欢嗯了一声,弯腰灭烟,顺手把角落的那盆多肉往里移了移。

      楼下的车按两声喇叭,似是在催促,风雨声中,白予欢听见康灼的声音。

      “白哥,我先撤了。”江籽涵听见动静迅速下楼看热闹。

      这动静,这段日子基本每天发生。

      钟尘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有时候送水果,有时候买下午茶,但好巧不巧,每次都能和康灼碰上,两人一见面就像是火花碰闪电,眼神一对就要干仗。

      雨还在下,两辆车相邻前后停着。

      白予欢上车时,两人还没闹完。

      钟尘今天是来接人的,大学城那边需要布景,江籽涵有短暂两天的休息时间。

      “钟助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康灼开着半边车窗,笑着打趣:“还是说欢渡没人,怎么连接送的活还得你亲自干。”

      钟尘一向废话不多,手搭在车窗边,斜了一眼康灼,没理会。

      余光移到迈巴赫后座,停留几秒后,抬手递出袋子。

      钟尘希望白予欢今日心情不错,至少能收下这份礼物,他也能回去交差。

      车窗落下,钟尘喊了声白少,白予欢礼貌的点头示意,接过袋子,催促一声:“开车。”

      车子开上主路,康灼看后视镜问:“娄月渡给的?”

      “嗯。”

      礼物袋已经拆开,白予欢手心捧着个盲盒,是近期被炒得火热的牌子,现在很难抢到。

      红绿灯路口,康灼盯着白予欢拆盲盒,好奇心起:“哪个款?”

      白予欢捏着小玩偶,对比包装盒的款式,笑道:“隐藏款。”

      这个牌子的隐藏款十分难抽,只有3%的几率。

      康灼这两天刷朋友圈,看到好几个冤种,买了几大箱都抽不到一个。

      不知道娄月渡买了多少,但是送来的礼物袋里只有一个,白予欢一发入魂。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康灼笑道:“你运气一直不错。”

      白予欢没接话,只是把小手办摆在手心拍了张照。

      广市世家的朋友圈,时隔许久,迎来了太子爷的回归,没有配文,是一张在车上拍摄的灯光有些灰暗的模糊照片。

      照片中的手掌抖动拉开虚影,连带在小手办也被抖动模糊了边缘。

      白予欢看着朋友圈消息,数不尽的点赞后,熟悉备注跳出,是今日给他送来好运的某人。

      聊天页面的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前天,是娄月渡发来的一个表情包,再往上滑,是娄月渡发来的问话。

      “还在生气?”

      白予欢没回复。

      雨还在下,屏幕上那只正在跳动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顶出一个泡泡,泡泡里蹦出两个字“早安”。

      那天巷子里,临近分别,娄月渡扯着白予欢的衣袖,试图挽留。

      白予欢难哄,但娄月渡是例外。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娄月渡就松手叮嘱:“你房间空调开得太冷,晚上睡觉要调高两度。”

      话题转换得太过生硬,白予欢回头对上娄月渡的坦荡的眼神,“昨晚冷到你了?”

      “不冷,”娄月渡说:“早上冷。”

      蝉鸣依旧,白予欢退开两步,树荫下露出的影子半边斑驳,离开前,他喃喃道:“一个人睡的被窝总是冷的。”

      “……”

      分别并不愉快。

      当天下午拍摄完,闹脾气的白予欢气的拔光了榕树下所有的杂草。

      据热心人士康先生提供视频。

      那日的夕阳是橙橘色,夕阳铺满老城区的整条街道,榕树影子拖得很长,树下的白予欢半蹲着,手里握着一大把杂草,边拔边嘀咕着什么。

      视频声音不清晰。

      后来,好心人士康先生提供的近距离视频,才有清晰声音。

      “把我被子顺走,叫我晚上空调调高点,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白予欢咬牙切齿,又拔了一把杂草,“娄月渡,你可真是好样的。”

      好心人士的视频,当天晚上就出现在娄月渡手机里,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毛茸茸的空调被,满足的闻着熟悉的蜜桃味。

      下午等到晚上,终于等到白予欢的信息。

      【H】:买了多少才开到隐藏款?

      【娄月渡】:没多少。

      落地窗边上的展示架是娄月渡昨天叫钟尘买的,一共六层,小手办摆得密密麻麻,多的六个一排,少三个一排,都是不同的款式造型。

      运气不好,所以只能靠量取胜,两百多盒,唯一的隐藏款被重新包装后,送去给白予欢。

      钟尘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娄月渡揉揉额头,白予欢每次闹完别扭后,总会让人吃不消。

      而且他瞒着一些事,现在不适合坦白,说着有些没出息,但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不见面的话,勉强可以压制。

      上个月装修好的别墅距离市中心偏远,家具还差些。

      白予欢在家不爱穿鞋,这是个坏习惯,有了点钱的娄总不带犹豫的吩咐下去,让人把别墅三层地毯换成进口羊毛全部铺满。

      明天中午空运到货,是娄月渡前几天在海外拍卖会拿下,著名德国收藏家因为资金周转问题,才拿出拍卖的油画。

      【H】:明天一起吃饭?

      【娄月渡】:没空,改天吧。

      娄月渡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拍下也只是单纯因为那两幅画的配色是白予欢喜爱的,别墅那边负责的人都细心,但他还是打算亲自过去盯着。

      被拒绝的白予欢:???

      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H】:有什么事?

      白予欢站在院里,没等到娄月渡回复,转身撞上准备出门的齐牧安。

      齐牧安穿着浅蓝丝绸衬衫,领口大开,明摆着是去赶场的,迎面撞人也不躲,半倚着门框挑眉:“你怎么一副怨夫样?”

      白予欢问:“怨夫样是什么样?”

      “就你这样。”

      “……”

      白予欢绕过齐牧安进门,拿走餐桌上的半包烟,点烟时找不到打火机,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出门时顺走玄关鞋柜上齐牧安的限量火机。

      齐牧安还没走,正打电话催促来接的好友速度快些,瞧见白予欢往外走,他拿开手机:“又去喂外面的狗,家里的都留不住你的人?”

      话落,院子角落里就传出几声狗叫。

      狂奔的身影停在脚边,白予欢弯腰去哄,顺一下这只的毛,摸一下那只的头,嘴上问:“谁是最乖的狗狗?”

      他问一句,又问一句,偶尔有两声狗叫答应着。

      一人两狗对话,有来有回。

      “……”

      两只狗还是没留住白予欢向往外狗的心。

      齐牧安在门口等车,看着白予欢的背影顺着小坡越走越远。

      车子开过上坡拐角,“壹澜阁”绿化做得很到位,别墅边上的屋檐下,堆积着几个猫窝。

      路灯下,白予欢坐在花坛边,脚下趴着一只小奶狗,手里握着半根火腿肠,脚下还有刚开封的半包狗粮。

      齐牧安放下车窗喊:“喜欢就领回去。”

      白予欢抬头,齐牧安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见白予欢起身,露出被遮挡的两只奶猫。

      齐牧安额角一跳:“你不许全带回去,听见没,不许全带回去……”

      车子开远,声音散在风中。

      白予欢把两只小奶猫抱进怀中,顺手捞起那只正在吃狗粮的奶狗,无视口袋里正在疯狂振动的手机。

      “走,都跟我回家。”

      娄月渡睡觉前看到白予欢发的朋友圈,是一只小奶狗和两只小奶猫的合影,三只小动物趴在软绵绵的毛毯上,靠着一个像骨头毛绒玩具,黏糊糊睡成一团。

      朋友圈下是齐牧安破防的评论。

      “我的定制毛毯是用来给他们做窝的?”

      “我刚买的联名玩具也是用来给它们做窝的?”

      齐牧安并不喜欢小动物,园里的萨摩耶和金毛是因为白予欢喜欢,办着领养手续领养来的。

      依然记得那天下午,穿着简约T恤的小朋友,抱着一只流浪狗站在院子外,见他走出来,扬起笑容喊了一声:“舅舅。”

      那笑容太有迷惑性,迷惑了齐牧安十几年。

      流浪猫越来越多,为讨太子爷欢心,“壹澜阁”也盖起猫屋。

      娄月渡保存照片。

      他记得,高中时期的白予欢很灿烂,是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的那种。

      少年耀眼,仿佛天生就获得偏爱。

      广城的雨季潮湿,闷热时空气里都弥漫发霉的气味,但每次篮球比赛和运动会,只要有白予欢上场,总会有阳光相伴,无一例外。

      学校里的猫大多数高冷不理人,但也偏心得明显,特别是有一只三花猫,娄月渡买猫条天天喂,也只是偶尔给个面子,愿意让人摸两下。

      可白予欢出现,三花猫总是黏人的,尾巴高高扬起,不愿意从白予欢怀里下来,白予欢离开时,三花跟着叫唤,送人到宿舍楼下。

      按照康灼的话说。

      白予欢童年过得很好,父母长期出差,九岁前跟着奶奶,童年时被教育得很好,是半坡上看到一条小狗,第二天都一定要带着零花钱去买火腿肠,喂上一顿的小朋友。

      九岁过后奶奶身体状况差,住院没多久后去世了,之后跟着齐牧安。

      十几岁的少年时期,白予欢看过了大江大河的风景,仰望雪山,骑马奔跑过草原,触摸过山野间的风,也望过空旷的月。

      在爱意的堆积下成长起来的小朋友,心思远比外表看上去的细腻温和,但又相对于一般同龄人来说更有边界,圈里人形容太子爷,总是说温和而冷淡。

      少年期爱慕白予欢的人不少,递情书的数都数不过来,可白予欢总是会笑着摇头拒绝,给足礼貌。

      他对这世间的万物都抱着一丝温柔,不代表是真的热爱,娄月渡觉得也许这可以称作是一种习惯。

      但白予欢身上最吸引人的,是他迎风的背影,不畏惧前路,也不怕来路。

      风是自由的,白予欢也是。

      太过美好的事物,吸引贪心至极的人。

      十七岁的娄月渡第一次翻开笔记本。

      “白予欢”三个字是他少年期唯一且最短的情书。

      --

      月色高照,洗完澡的白予欢穿着家居服给猫咪梳毛。

      充电的手机叮咚一声。

      【康灼】:链接【广圈新贵与陈家大小姐宣布订婚,携手出席融圈大佬游轮聚会,颜值顶配!】

      点进链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欢渡微博官方号的转发声明,往下滑是张合照。

      照片中,娄月渡穿着黑衬衫,身边浅蓝鱼尾裙的陈瑾荣挽着他,两人挨得很近,分外亲密。

      评论除了夸赞娄月渡的容貌之外,就是说两人颜值相当家世相当,格外相配,纷纷送上祝福。

      手机顶部跳出消息提示。

      【娄月渡】:在干吗?

      “呵。”白予欢冷笑一声,没有要求解释,他把康灼发来的链接转过去。

      【H】:娄总,我不做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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