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P135 魔鬼的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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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站的有些远，只是想着给他们多留一些空间。
原本他并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可望着这一幕，他的心里竟也禁不住多了些感慨。
他看得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那个男人的生命之火，已经十分微弱，如果他的灵魂能上天堂，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天使来接他。
但萨麦尔知道，这个男人的灵魂上不了天堂，那么前来“迎接”他灵魂的，便是死神了。
如此残酷的结果，似乎的确不该让他们知道。
他很清楚，猎人选择这样的离开方式，不过是不想让这些年轻的希望看到他这个老去的英雄最后的惨状罢了。
或是为了自己的体面，或是为了不让别人太难过悲伤。
人类，就是如此复杂的感情动物。
萨麦尔也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经历的几次离别。
曾经的他，并不知道“离别”为何意，直到某日身边有人离开，他才知道，“离别”大概意味着分开，分开便很难再见了。
曾经的那些次分别，有些是分别，有些却是永别。而他寻找了千年的那个身影，竟还是没能找到。
对于他而言，离别尚且如此沉重痛苦，更何况是对生命和时间本就十分有限的人类？
几个人本来打算回宿舍，可离别的伤感似乎还萦绕在几人之间，与其独自消化，似乎一起消化还能好一点。碰巧因为安妮的一个问题挑起了话头，几个人干脆在校门前的花园广场边坐下聊了起来。
“绮绮，你知道萨麦尔为什么会被教堂限制能力吗？”
正好，如今米歇尔·乔亚被收监了，她的监控全校的魔法应该也还没进行交接，似乎是最适合聊一些平常不太方便聊的话题的时候。
说来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只是这话题又触碰到了一些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四个人往花园边一座，秦绮楠的思绪便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下午。
即便是私密的话题，似乎也分私密的等级。如果说艾美尔旧事便已经是丽贝卡堡和猎人协会记事中的最高私密等级，那么那天的话题，便深入到了比这更高的等级——人类不可触碰的私密等级。
而这一次的深入，是由秦绮楠的一个问题引起的。
“你，为什么是‘愤怒之魔王’？”
这个问题，藏在秦绮楠心中已久。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萨麦尔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性格温和、温文尔雅的一位绅士，简直比她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更好脾气。这样好脾气的他，为什么会是顶着“愤怒”之名的魔王？
提起更早的往事，萨麦尔禁不住以叹息开口，出口的字句也更显沉重：“我曾经是身居七重天统率五重天天使的炽天使。”
这一句，便让秦绮楠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好在很快便和她脑中的信息对应上了。
有关天堂的事，在宗教学里略有涉及，但也只是浅浅地带过了一下。
更多的信息，则是在图书馆里借阅的其他书籍中看到的。
据说天堂共有九重天，但神居住在九重天之上……
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秦绮楠就禁不住想起了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小朋友的自我介绍：“我家一共六层楼，我家住在第七层……”
嗯……何其相似。
天使们分列在九重天之中，居住的层级越高，便意味着天使的地位越高。炽天使，便已经是天使的最高位阶，但炽天使与炽天使亦有不同。据说神创世纪时，创造了九位炽天使来作为九重天的象征。
原本秦绮楠对待这些当然是没有半点相信，完全是当神话故事看的。
可她怎么可能想的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身边竟然就坐着一位炽天使？！咳咳，曾经的炽天使……
那么这个“曾经”意味着……
“人类诞生后，我负责将死去之人的灵魂带往天界。因此，当时我曾被称作‘死亡天使’。这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工作，甚至显得有些枯燥乏味，若是换做人类的工作，就跟在厂子里打螺丝差不多，简单，机械，而重复。”
听到这儿，秦绮楠差点就笑了出来，原来天使也要“打螺丝”当牛马？啧啧，这么说来，那天堂也挺无趣的。
“但我还算享受这份工作，因为，每次前往人间时，可以顺带着观察人间，观察人类。人间和天堂很不同，人类将一个原本空荡荡的世界渐渐变得多姿多彩，我每一次前往人间，似乎总能看到些许变化，我喜欢观察这些变化，也喜欢观察人类。”
“其实，我每次前往人间，也带着一份私心。那便是，尝试着寻找那位早早离开的故人。”
这时，秦绮楠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位‘故人’，也曾是一位天使？”
“嗯，只是他很早便离开了。”
“离开？他离开了天堂？”秦绮楠又追问道。
“天使彻底离开天堂假只有一个途径，那便是‘堕天’。”
“所以，堕天的天使，就会成为恶魔？”
“嗯。”
尽管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可奇怪的是，那些书籍中，却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萨麦尔接着说道：“因为神不愿看到天使的堕落，更不想让天界的污点为人类所知，所以禁止人类知晓这一切。因此，‘天使便是天使，恶魔便是恶魔’，仿佛他们诞生之初便是如此模样。可这个世界上，并无‘原生恶魔’，所有的恶魔，都是堕落的灵魂，从前是天使，现在，则是来自各界的生灵。”
“这么说来，人也会堕落成为恶魔？”
“嗯，没错。”
被秦绮楠稍稍打断的萨麦尔，很快又捡起了他自己的话题，接着说道：“我曾经无法理解他的堕落，并谨遵神的教诲，视他的堕落为耻辱和莫大的罪孽。可在我的心底，却无法轻易说服自己——他曾经是那么令人敬仰的炽天使，可为何会如此彻底地堕落？”
提起这段往事时，秦绮楠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魔王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纠结。
“在最后一次见他时，我忍不住为他为何会如此，又为何要如此，他却并没有回答我，只是喃喃自语着；‘我要去找她，我已然只有她’。可我不明白，一个女人，如何令他甘愿舍弃曾经无上的荣光、权力、地位以及光芒耀眼、至高无上的十二枚羽翼。”
秦绮楠实在是无比好奇，萨麦尔的这位“故人”究竟是谁。
萨麦尔望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却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在见到他之前，我不能提起他的名字。”
秦绮楠有点无语了，既然想要找他，又不能提起他的名字，又要怎么找他？
但这一次，秦绮楠没有打断他。
萨麦尔继续说道：“我曾经与如此地憧憬他、敬仰他，甚至想要成为他。因此，即便目睹着身边许多同伴追随他而去，可我却选择留下，继续以天使的身份，履行神赋予的职责。甚至想着，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替代他。但我知道，神远没有那么看重我，唯有他是不同的，他的堕天，令神无比痛心难过。”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中也从未有过一丝怨言，甚至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弥补他犯下的过错，抚平神心中的伤痛。呵，我竟是那么天真……”萨麦尔自嘲地笑笑。
“那一日，我一如往常地前往人间，去履行神赋予我的职责，将一个人类的灵魂带回天堂。可那一次，我却失败了。”
秦绮楠瞬间皱起眉头，这种事竟然还能失败的？
“神这一次让我带走灵魂的那个人，名字是摩西。”
哦，摩西啊，这个摩西可是大名鼎鼎啊，就是“出埃及记”分开红海的那个，后来又颁布“十诫”的那个，宗教学考试里基本每次都有和他相关的题目，秦绮楠对他可是很熟悉。
萨麦尔望着秦绮楠笑笑：“想必摩西的事迹你们人类也都很熟悉。他曾见过神，得到过神的亲自庇护，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却依然有神的圣光庇护，因此，我无法带走他的灵魂。”
可圣经里还是记录了摩西的死亡，既然是个人，最后总是要死的。即便不是萨麦尔，应该也会有其他天使来带走他的灵魂。
“我因此而遭受了神的斥责。”
“嗯？”秦绮楠费解无比地皱起眉头，“明明是他给的圣光庇护了摩西才让你无法带走摩西的灵魂，怎么他还反过来斥责你呢？明明是你们那位神明他自己的锅，怎么还甩你头上了呢？你们的神明这么不讲理的吗？”
明明还有些悲伤的萨麦尔，瞬间笑了出来：“似乎还真如你所说，我也因此而愤怒，便也因此而堕天。”
“哈？？”这下秦绮楠更困惑费解了，“因为愤怒了一下就堕天了？你们的天也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连生气都不准？”
萨麦尔解释道：“天使本就不容许有激烈的情绪，更何况是‘愤怒’这种罪恶的情绪，我的确是触犯了禁忌，也因此而受到惩罚，被除去了四翼，被驱赶出天界，打入了魔界。”
“呵，可真是不讲理……”秦绮楠禁不住摇摇头。
秦绮楠对那日的回忆，也只讲述到此。
“所以，因为他曾经是天使，才会对教堂心存畏惧？”安妮道。
“唔，应该是因为他并没有打心底背叛他的神明。”秦绮楠道。
叶宁感慨道：“这么说来，的确有些道理。因为并没有打心底背叛神明，所以才会对神明心存畏惧，所以教堂中的神力才能束缚他、限制他。”
杰米却禁不住说道：“这么说来，作为一个恶魔，他还挺悲哀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萨麦尔可就在不远处的，这话可不中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P135 魔鬼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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