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P134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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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伦现在身在何处，秦绮楠怎么可能会知道？
昨晚事情结束之后，场面多少有些混乱，猎人协会的人过来后，他们这些学生很快就被陆续送上了救护车。
至于诺伦去了哪儿，他们自然也没注意到。昨天似乎没有人在医院里看到他，而今天也没有人在学校里看到他。
而现在，秦绮楠心里其实也很想知道他在哪儿，心底甚至禁不住隐隐担心他会不会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告而别。
想了一圈，知道诺伦下落的，可能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王子，秦绮楠二话不说立马拨通了王子的号码，这也是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她当然也可以想到或许可以让萨麦尔帮忙，但一番思量之下，她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个选项。只要还有其他可能性，那就先试试吧。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了，手机里很快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喂，小楠，真是稀奇，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王子！那个，你知道诺伦老师现在在哪儿吗？”
手机里传来王子的轻笑声：“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
“那拜托了！谢谢！”
电话很快挂断，秦绮楠心里有些忐忑，叶宁的神色更是紧张焦灼。
但好在片刻的等待后，电话就再度响起，秦绮楠赶紧接了电话。
“去他的办公室吧，他在那里等你们。”
挂了电话，几个人迅速赶往阿芙洛狄忒楼。
这一次，几个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都莫名觉得，这似乎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依然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大门打开后，也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映入眼中的画面，却不再是埋首在实验台前的那个佝偻的身姿，而是一个笔直挺拔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中，那仿佛是一位猎人最雄姿英发的模样。
“老师！”叶宁的激动，有些无法克制。
诺伦转过头，对几人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你们来了。”
今天的他，没再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白大褂，脸上也没有眼镜。
几人迅速飞奔到诺伦面前，竟然猛然之间发觉，他的身姿竟是如此挺拔高大。
几个人一时间竟又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对望了一圈，秦绮楠忍不住先开口道：“老师，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之前住院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诺伦抬手摸了摸秦绮楠的头顶：“已经没事了，不必再担心了。”
“真的吗？”秦绮楠觉得惊喜，可心底却莫名又隐隐担忧。
可这时叶宁却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你真的是诺伦·托兰斯·阿兰恩吗？”他的声音都禁不住有些颤抖。
诺伦抬起视线，似是无意识地落在远处，脸上的笑容也深邃了几分，他满是感慨地开口道：“这个名字，真是感觉有些陌生了。”
“所以，你真的是！”叶宁一双眸子熠熠发亮，眼眶却也已经泛红。
这或许便是一个男孩见到他憧憬已久崇拜无比的偶像时的模样。
诺伦的视线落在叶宁的脸上：“曾经是，不过，早就不是了，也不会再是。”
正在叶宁感到有些困惑时，诺伦又接着说道：“那本来就是别人给我的名字，我知道，那也是人们口口相传的名字，可那或许从来都不是我。不过是人们心底期望的一位英雄的投影、一个光辉的符号罢了。”
几人吃惊不已，原来，诺伦·托兰斯·阿兰恩也并不是他本来的名字！
但本来诺伦今天也并不是来当谜语人的，尽管他并没打算对几个孩子诉说自己那过于漫长冗长的故事，但也不打算给他们留下太多困惑，他很快说道：“这个名字，是当初我第一次前往教堂时遇到的那位牧师给我的教名，他说，这是神以‘天选之人’的名义，赐给我的名字，还有一柄被圣光洗礼、被神力加持过的剑，从此，我便顶着这个名字，背负着‘天选之人’的责任，使用着那柄‘圣裁之剑’，为了守护人类，而不断与吸血鬼作战。”
“那你原本的姓名呢？”杰米问道。
诺伦抬手摸了摸杰米的头顶：“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
“老师，你是打算离开了吗？”安妮替几个人问出了这个大家都想问却又不忍问的问题。
诺伦微微点头：“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现在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叶宁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声音控制不住已经有些哽咽，“果然是因为身体吗？”
“你们都已经很优秀了，我对你们的教导也已经完成了，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们……”
“不！”叶宁忍不住打断，“远远不够！还远远不够！至少……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
可即便算上这学期剩下的时间，距离他们毕业，也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而已。
诺伦又揉了揉叶宁的头：“总会有告别的那一天。能像这样和你们好好告别，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难道还想不告而别吗？”叶宁的口气中明显带着些埋怨，忍了半天，一滴泪水也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秦绮楠也一直在强忍眼泪，忍了半天，还是因为看到叶宁这模样而破功了，忍不住从兜里翻出纸巾，赶紧擦去眼泪。
诺伦禁不住笑道：“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有过这想法。”
“你不可以这么当老师！”叶宁咬牙切齿地吼了句，好在还是忍住了想要小拳拳捶诺伦胸口的手。
可他这模样还是险些把脸上泪水未干的秦绮楠给逗笑。
诺伦更是真切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说道：“好了，总还是要有告别的时候，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我曾经带过很多学生，你们是最后一批，也是我所带过的学生之中最优秀的一批，你们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又都各有个性，这很好，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个性，即便不得已妥协之时，也可以做到收敛和隐忍，而不是让自己的个性彻底消失。”
“安妮，你的天赋罕见强大而令人惊叹，但你需记住，魔法诞生的初衷，便是保护人类，无论到了何时，都一定要将这一条谨记于心。”
安妮用力点头，却也禁不住抬手捂住了口鼻，默默流着泪。
“杰米，人世间最珍贵之物，便是那无形的感情，对于人世间来之不易的感情，一定要好好珍惜。当人迷茫之时，它便可成为为你在迷雾和黑暗之中指明方向的灯火。”
杰米点头，却也就此将头默默低下，看起来竟也是一副百感交集的模样。
“小楠，你其实很优秀，我知道你也有自卑的时候，却从不表现出来。但其实你从来都无须自卑，你的坚韧和执着，便是你最大的底气。如果有迷茫害怕的时候，你无需自己一人苦苦支撑，更别强迫自己，既然相信队友，便也偶尔大胆依赖他们吧，感情会成为你最强大的护盾。”
秦绮楠用力点头，却也忍不住咬着唇，不停地抽泣着。
“叶宁，当我看到你时，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复仇而浑身动力，却也渐渐因此而迷失的自己。以你的能力，复仇不过是早晚的事，大可不必将它当做什么重要的目标，不过是一个小目标而已。仇恨的确可以成为一股强大的驱动力，可惜，它的驱动力十分有限。想要让自己变得真正强大，便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内心。真能能够填充内心、成为最强大动力的东西，永远都应该是光明而温暖的，而不该是冰冷黑暗的。”
叶宁点点头，眼泪再也再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作为老师，我希望将来你们都成为优秀的巫女和猎人，但作为自己，我希望你们能为自己的人生找到方向，不要被使命和责任全然束缚了手脚。”
这时，诺伦的手放在了一个箱子上，几个人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原本总是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的实验台上，这会儿已经变得空荡荡，上面只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他将箱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柄剑，剑未生锈，未蒙尘，看起来依旧熠熠生辉。
“这柄剑，便是当初那位牧师赠与我的‘圣裁之剑’，在斩杀超自然生物时，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锋利无比，锐不可当。它是陪伴我多年、与我征战许久的老朋友，可这位老朋友也已经在这个盒子里躺了很多年。我想，它早就不该再陪着我了。现在，也是时候让它离开我，重见天日了。”
诺伦的视线将三位年轻的猎人看了一遍，对他们说：“我将它交给你们了，至于你们谁要来使用它，便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
话已经说完，可四个人却都不肯离开。
可诺伦却终究还是要离开。
四个人依依不舍地将诺伦送到了校门前，眼看着诺伦走向校门，叶宁忍不住又开口道：“老师，还能再见吗？”
诺伦驻足，回过头望着几个年轻的身影，笑着说了句：“或许吧。”
他本来想说的是“不会了”，但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决定将绝望咽下，将希望留下。
四个人目送着他离开了校门，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这会儿，几个人脸上的泪也已经被吹干了，方才在心底剧烈翻腾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四个人的目光落在了被杰米和叶宁一柄抬过来的那个箱子上。
“所以，你们打算谁来使用？”安妮这么问，纯粹是出于好奇。
杰米先开口道：“我不喜欢近战武器，也不喜欢冷兵器，我还是习惯用枪。”
紧接着秦绮楠也马上说：“我可爱死了我的枪，再说，我好不容易才练得差不多的，不可能半路改练其他武器，我现在正想着该给我的枪取个什么名字呢！”
叶宁望着两人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哭笑不得，却也禁不住泛着感动的暖意。
安妮顺坡下驴地笑着说道：“那正好，老师的这柄剑就是你的了。你本来用的是刀，改练剑应该不是很难吧？”
这一次，叶宁倒是没再傲娇，而是在那箱子前蹲了下来，抬手轻抚：“即便再难，我也会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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