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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没落的茶厂(上) 林朔和陆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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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春形容赵建国‘憋不出好屁’果然没冤枉他,他把林朔和陆亦春带到洞庭湖君山岛上,见到这家所谓的核心产区最大的君山银针生产厂家之一时,林朔确实有点失望。
茶厂满是铁锈的大门紧闭,门卫室紧锁没有人值班。赵建国的美女秘书在铁锈门外喊了好半天,都无人回应。
陆亦春透过大门门缝朝里张望,厂房看起来倒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就是不见任何人影,鬼气森森宛如废弃已久的地方。
林朔和陆亦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无声地交流了内心一样的想法。
赵建国满口甜言蜜语,说要牵线搭桥把君山银针的优质资源介绍给‘一杯春’,可是他介绍得真的是优质的资源吗?他该不会自己把好的资源捏在手里,把这种烂摊子给他们,再利用‘一杯春’打响黄茶的名声,自己从中得利,那‘一杯春’倒真成了冤大头了。
林朔面色不虞,故意调侃,“赵公子,这茶厂的风格真是与众不同,少见这么安静的生产厂家。难道这里是什么临时表演场地,不会是你没跟你顾得演员越好,大家还没上班?”
陆亦春也跟着说,“赵总,这两个月正是黄茶制茶期,今天也不是节假日,怎么没看见茶厂开工生产呢?”
两个人轮番轰炸,赵建国当然听出来他们的言外之意,一边举着无人接听的电话,一边解释,“林总,我绝对没忽悠您,这家茶厂真的是最大的君山银针茶厂之一,而且地处君山岛上,绝对的核心产区。其他的要么是个体户老板开得小作坊,要么厂址都不在君山岛上,要真介绍给你,那才是忽悠你呢。”
“你们自己看这墙上茶厂的名字,可以去网上搜一搜,原来的老厂长是君山银针制茶工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去年刚去世,这厂现在是他儿子在管。这小子整天不着调,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正打他电话找人呢。”
陆亦春拿出手机来,果然搜到了这家茶厂和老厂长的名字,看网上的资料,赵建国似乎没骗他们。而且君山银针因为产量少,不比大热的西湖龙井,做茶的茶农茶商还真不多,叫得出名的没几家茶厂,这家是其中之一,其他的都是无名无姓的散户。
茶厂建在村镇周边,四周都是连绵的茶山,人烟稀少没什么人户和商户,等了半个小时也没遇见能打听的人。
林朔问赵建国,“赵总提前跟厂家联系过了吗?”
赵建国一脸冤屈,“怎么没联系过,就是跟他们厂长联系的,他说他今天在厂里,我们可以过来,可这会儿电话却打不通。”
林朔提议,“不如我们到街市上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家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无奈,只好按照林朔的提议上了车,准备开车去街市上逛一圈。车子顺着公路开到街口,老远看见一堆人围拢在一起满脸八卦地看热闹。赵建国一瞥,一个激灵,“小方!”
他忙把车停在路边,指着人群激动地说,“那边打架的就是厂长!”
一车四人跟着下车,隐隐看见人群中两人扭打成一团。但在陆亦春看来,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并不是扭打成一团。那位身材高壮结实的男人正挥拳胖揍一位瘦弱的男子,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瘦弱男子却有一股倔劲,死死地扒拉住高壮男人的腿,又掐又咬,疼得高壮男人跳起来。
赵建国第一个冲上去劝架,林朔也跟上去拉人。围观群众见状,这才都涌上去将两人拉开。
瘦弱男子形状凄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挂了彩还流了血。赵建国一边扶着他,一边让秘书掏纸巾来给他擦脸。
高壮男人只是衣服有些凌乱,他握着拳头指着瘦弱男子的鼻子道,“你再敢欺负我老妈,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地上坐着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始哭天抢地地喊道,“我的天呀,你把我推到地上,我的腰好疼啊!好疼啊!你把我推到地上,你要负责啊!”
瘦弱男子义愤填膺,“是你自己摔倒的,你还赖我!你个小偷,偷别人东西,现在还来碰瓷!”
“你说什么!”高壮男子立马炸毛,又要挥拳过来揍人,被人劝住了。“你把我妈推地上,你今天要不赔钱,我饶不了你!”
瘦弱男子还欲反驳,一声警笛打断了他,一辆警车转着警灯开过来了。
警察出面了解情况,一番调停,众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坐在地上不起来的老太太,是这个地方上有名的拾荒老太婆,每天骑一辆小三轮到处转悠翻垃圾桶,找可以卖钱的废纸废瓶废金属。
方为星同志,赵建国口中君山银针茶厂继承者,出于同情,便默许这位拾荒的老太婆可以进厂翻垃圾桶。
哪知这位老太太得寸进尺,不满足于只捡垃圾,胆子大起来后开始偷拿厂里的东西。
今天她又顺走了茶厂的一摞包装纸箱,走的时候正好被方为星看见,方为星情急之中骑了辆厂门口的自行车追了出来。那老太太捡垃圾时看起来背影佝偻灰头土脸,可是登起小三轮来那叫一个双腿如风,方为星追了三公里一直追到街口才追上老太太。
方为星拦住老太太也没为难对方,只说这些纸箱是厂里要用的,她不能搬走,说着就自己动手把纸箱卸下来。那老太太哪里肯让出到手的纸箱,上来争抢,非说是她自己的,自己从别处捡来的。方为星却不给,双方争抢中老太太摔了一跤。
她摔倒后干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嚎叫方为星欺负她,还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儿子,说有人打她推她。
村镇本就不大,她家刚好在附近,她儿子听了立马骑电瓶车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对着方为星一顿毒打。可怜方为星一直不走,还想等着人儿子过来跟他讲理。哪知道对方是用拳头讲道理,不是用嘴巴讲道理的人。
方为星,“警察同志,我说得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可以调我们厂里的监控。这些纸箱不是我们扔掉的垃圾,全都是崭新未拆封,放在厂房里准备打包茶叶用的,是她偷偷进去搬走的。我也没推过她,她自己抢纸箱的时候摔倒了。”
老太太的儿子,“几个纸箱他妈的值几个钱,也值得你这王八追着我妈撵,要不是你先动手抢纸箱,能不把我妈拽地上摔倒吗?你敢不赔钱信不信老子饶不了你!”
这位拾荒老太太在村镇上是名声在外,连派出所也是她刨垃圾的阵地之一,警察对她手脚不干净早有耳闻,听了双方的陈述倾向于相信方为星。
于是警察对老太太的儿子道,“你动手打人就不对,先去派出所做笔录,我们调监控取证,如果方先生说得是事实,你妈和他一起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你妈的医药费他付一半,方先生的医药费你付全额。”
那老太太嗓门儿响亮,虽然是坐在地上,但生龙活虎,还能张牙舞爪地指挥儿子揍人要钱,一看就没多大问题。反倒是方为星,鼻歪口斜,脸上的眼镜腿都歪了,又一直用手捂着胸口,脚还有点跛。拍片、治疗和验伤这一套下来外加眼镜赔付,估计要一大笔费用。
警察这么判,老太太一家不仅讹钱不成,还要倒赔。她儿子当然不干,“凭什么!我打他是他活该,谁叫他推我妈,他的医药费凭什么我们付!”
警察,“就算你妈摔倒方先生有责任,你也不能动手,你动手就是你不对。我们这么做是帮你们调解,你要是不愿意调解,那我们先把你妈妈带回派出所。如果调取监控证明你妈偷窃茶厂纸箱是事实,按照法律规定,要对她进行行政处罚,拘留五天以上十五天以下。”
民警走上前,“老太太,你能起来走吗?不能的话我们帮你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给你做笔录是一样的,不过救护车的费用得你们自己出。”
老太太耍赖,“我起不来,我不走,你们叫了救护车我们也没钱给。”
警察,“我让同事先去调监控,掌握了证据,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听警察这么说,老太太的儿子也犯了怂,蹲下去低声劝了自己的老母亲一番,随后把老妈扶了起来,也不顾在场的警察和其他人带着老太太要走。临走前不忘对方为星放狠话,“你小子今后最好小心点!”
方为星虽然挨了打,他不是个爱跟人计较的人,也没有追着对方非要赔医药费,这场闹剧就这么算了。
赵建国带他到街市上的诊所简单检查了下伤情,还好没有伤到骨骼,医生处理完伤口,他们就一道回了茶厂。
方为星顶着满脸的伤回到茶厂门口,亲自叫开了门。林朔和陆亦春一看,这厂里不仅有人,人还不少。
十多个穿着朴素上了年纪的人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方为星问为首的一人,“张伯伯,你们是不在吗?刚才赵总他们叫门,怎么不给他们开门?”
张伯伯带着十多位员工满脸歉疚地说,“我们看厂长突然骑车出去,以为是茶农上门催货款,大伙儿都很害怕,就关了门不敢随便开门。厂长,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是有客人上门来做生意。”
林朔和陆亦春又惊讶地交换了个眼神。这么大家茶厂,向茶农订购茶青竟然还要欠款,被逼得员工都知道躲债,可见这家茶厂的经营状况不太好。
方为星低着头没说什么,既没责怪这帮员工不开门迎客,也没责怪张伯伯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窘迫。
到了办公室,赵建国正式介绍了林朔和陆亦春,“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一杯春’的林总和陆总监,‘一杯春’现在在福源大市场很有名气,贵厂如果能和‘一杯春’合作销售君山银针,君山银针绝对能在茶叶市场上脱颖而出,为你们茶厂找到出路!”
方为星表情淡淡地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跟着他进办公室的一位中年胖女人倒格外热情,听说是外面来的茶商,手脚麻利地打水烧水,拿出四只玻璃杯到茶水间单独洗涮了一翻,又用开水烫好杯才端上来。
方为星拿出一只茶叶袋,往四只茶杯中各扔了一小撮茶叶,冲入开水递给了四人。
赵建国一边喝一边表情浮夸地称赞茶汤,清香馥郁,入口醇爽,黄汤黄叶,好茶!
跟着他一起来的女秘书连声附和,说赵总真是高见,这茶叶又香又醇,特别好喝。
林朔陆亦春不说话,便也不急于发表意见。陆亦春直到把一杯茶喝完一小半才问,“方厂长,请问你们的产品只有这一款吗?还有没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