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劣爱》竹茴

46、交公粮

　　第二天，唐晚柠醒来时，颈部像被劈过，右肩连着手臂一片酸麻，腰胯的位置僵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听舟昨晚非要抱着她睡觉。

　　她都说了不要，感觉很羞耻，唐听舟非不听，觉得这样很好。
　　甚至还抱着她故意颠了颠，又埋头在她的颈窝吸了吸。

　　唐晚柠感觉他好像个变态。

　　就这样闹腾一番后，时间更晚了，困意来袭，她没撑过十分钟就睡着了。
　　她以为她睡着后，唐听舟就会把她放下，没想到——

　　唐晚柠掀开被子下床，在床边做了两组拉伸，又揉着酸痛的颈部去洗漱，然后换上今天的衣服，最后让化妆师过来给她化了淡妆。

　　她到公司已经十点，早上的工作安排只有处理一堆文件然后签字，下午去政府的大会厅开会——就东珠金融发展如何更加快速的和国际接轨。

　　出席会议的大部分都是老熟人，唐晚柠看了一圈，小部分很眼生，想来应该是刚被提拔上来的官员，除此之外还有在东珠知名的企业家们。

　　坐在这个会议厅，大家都披上一层伪善的面孔，一个赛一个人畜无害，相较于臭名昭著的资本家，显然企业家更好听。

　　当然，一锅‘粥’里，还是能找到一两颗真正的好米，比如蓝家那位家主，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蓝堂海。这可是一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企业家，真正做到福泽普通人。

　　但最瞩目的还是东珠三巨头，也就是三位话事人。

　　一个沈肄南，温润斯文，上到特首，下到要饭的乞丐，通通一视同仁，然而是个阴险的白切黑罢了，好事都他做，坏事全都给下面的人。

　　一个易允，喜怒无常的疯子，眼里只有利益的万恶吸血鬼，弑父杀母六亲不认，从不避讳手头沾染脏事，另一方面来说也的确光明磊落。

　　然后，还有她的好弟弟啊。

　　他在她面前总是扮乖和不要脸，甚至还对她耍流氓，实际上，唐听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念了这么多的书，唐晚柠始终觉得他身上带着‘匪’气，反正，他在外面都干了哪些狠毒的事，她很清楚。

　　不过，她不会追究和斥责，因为他是在为她办事。

　　…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结束。

　　唐晚柠和两边的人笑着说了两句，然后起身收拾桌上的会议本和钢笔——这就是到这种地方开会的‘坏处’，态度要拿出来，事实上她全程都没在本子上记录什么东西。

　　“姐姐待会还回公司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磁的嗓音，唐晚柠下意识抬头看了对面，唐听舟坐的位置空荡荡，她回头，男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垂眸笑盈盈看着她。

　　梳着大背头，最里面一件雪白的衬衣，然后是贴合身材的马甲和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最后是质地精良考究的西装，衬得宽肩窄腰，挺拔又沉稳。

　　唐晚柠说：“不回，直接去医院。”

　　这时路过人的唤了一声唐生。

　　唐听舟收回视线看过去，一个四五十岁胸前佩戴徽章的中年男人路过，和蔼地和他打招呼。

　　他俊美的脸上扬起笑意，伸手同对方握了握，三言两语你来我往，气定神闲，早已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得心应手。

　　在他身上压根看不出年纪大小这一说法。

　　等人走了，唐听舟又回头，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东西，笑道：“正巧，我也直接过去，一起吧。”
　　“那走吧。”

　　姐弟俩离开政府大楼，保镖拉开车门，两人坐进去，唐听舟解了西装纽扣，脱下搭在旁边，“姐姐今天下午盯着我干嘛？”

　　“我是在看今天到场的生面孔。”
　　“构不成大碍，那些进来也只是边缘人物——手怎么了？”

　　他余光瞥见唐晚柠在揉捏手指，然后握着手腕往上按摩。
　　唐听舟抓着她的右手，掰开检查。

　　唐晚柠盯着他利索的短发，离得近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爽利带着丝凉意，与昨晚温热的怀抱截然相反。

　　“睡觉压到了。”
　　“压到了？”

　　唐听舟抬眸，似乎明白怎么回事，薄唇勾起，露出一个清爽的笑意，搭配这浓密挺鼻，俊美的皮囊，实在美丽勾人。

　　他解开袖扣，“那我给姐姐按一按。”

　　卷起的雪白袖子落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韧结实的小臂，几根青色筋脉蜿蜒攀爬，凸在冷白的皮肤表面。

　　一直到尽头，是放在女人肩上的手指。
　　修长有力，给她按摩着。

　　唐晚柠侧着坐，实在很舒服，便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唐听舟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发丝，凑到耳边说：“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晚上回家后再好好给姐姐按摩。”

　　姐弟俩去医院看望唐康，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还没醒，但每隔半小时过来检查的医生会在记录本上写下观察结果，一长摞下来，暂时没有危险。

　　唐晚柠盯着爷爷熟睡的面容。
　　“姑姑。”突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女人低头，看见脚边的唐明希，淡笑：“怎么了？”

　　“曾爷爷什么时候醒呀？”
　　“快了。”她摸了摸小侄女扎着两个啾啾的脑袋。

　　唐明希趴在病床边，托着下巴，一脸担忧地看着唐康，心情也不太好。
　　都说隔代亲，唐康对他这个曾孙女也很不错。

　　魏玉安站在角落，低着头，也忧心忡忡看向唐康。

　　病人需要静养，姐弟俩呆了十几分钟就离开了，临走前，唐晚柠让母女俩跟他们一起，魏玉安摇摇头，说是唐屿待会要过来看望老爷子，她和唐明希晚点再走。

　　闻言，两人就先离开了。

　　魏玉安拉着唐明希坐在病房外的长椅子上，目送姐弟俩渐行渐远的背影——唐听舟右手臂弯搭着西装外套，左手握着唐晚柠的手，薄底皮鞋和纤细的高跟鞋，并肩而立，身姿般配又和睦。

　　“妈妈，你在看姑姑和姑父吗？”
　　魏玉安收回视线，看向女儿，点点头。

　　唐明希不懂母亲眼底的悲伤落寞，只是疑惑地歪着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她。

　　…

　　回到家后，唐晚柠拿上衣物去浴室，洗完澡，她穿着长及脚踝的睡裙出来。唐听舟已经洗好了，这会腰间搭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书。

　　难得闲情逸致。

　　唐晚柠路过时扫了眼，封皮很陌生，不是她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
　　“按摩的，怎么了？”
　　他从书里抬起头，一脸认真，全然没有别的心思。唐晚柠盯着他看了两秒，脑海里又闪过傍晚时分，唐听舟在车里对她说的话。

　　［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晚上回家后再好好给姐姐按摩］

　　依照他喜欢当狗的性格，这番话很难没有别的意思。
　　但看他现在的反应，真没有言外之意。

　　唐晚柠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你看吧。”
　　她去擦润肤水了。

　　过了会，唐听舟把书合上，掀起眼皮看过去，“还要多久？”
　　他随手把书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唐晚柠弄完过来，看见他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的被子上，顶着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看着她。

　　“看完了？”
　　“差不多了，在实践中琢磨。”

　　他掌心宽大温热，手指又有劲，按摩得很舒服，唐晚柠脱了睡裙的外套，掀开被子上床，又问他。

　　“趴着还是怎么样？”
　　“躺着就好。”

　　话落的瞬间，周边的灯光也变了，瞬间从明亮变得昏黄暧昧，使得原本轻松的气氛有了一丝黏糊。

　　“你关灯干嘛？”唐晚柠刚坐起来，一条手臂横亘到锁骨前，跃过她，按住肩膀，将人压回去。
　　唐听舟抚摸她的脸，勾唇：“不是要按摩吗？当然是给姐姐按摩。”

　　唐晚柠盯着上方的男人，昏沉的光晕笼罩着整间卧室，角落更显漆黑，衬得他大半身影都浸在暗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英俊帅气。

　　她喜欢美的东西，显然，唐听舟这副皮囊也在范畴里。

　　“你搞成这样是正经按摩吗？”女人抓住他的手臂。
　　唐听舟挑眉，“怎么不是？”

　　唐晚柠抓着他的小臂，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天鹅颈，拇指重重擦过颈侧的动脉，然后低头吻上去。
　　他吮着女人的唇瓣，亲得潋滟润泽，然后撬开唇齿，攥着那抹舌，举止透着明显的攻击性。

　　唐晚柠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喉咙吞咽，与此同时，唐听舟的另一只手顺势掰开她的微微握起的拳头，修长的手指擦过细腻的手心，和她十指紧扣，强势地扣在床上。

　　他接吻的技巧十分娴熟，暧昧的动静在卧室里格外清楚。

　　良久，唐听舟松开她的唇瓣，薄唇擦过女人的嘴角，又细细亲过她的脸颊、鼻尖，走过眉眼，最后落到耳垂和颈侧偏后那块敏感的肌肤。

　　“阿柠心里想什么，我通通都知道。”他抬头，嘴角含笑，凝视着身下的女人，“同样，伺候姐姐也是我的职责。”

　　挺难得的。
　　他心爱的姐姐居然也会动那些心思。

　　唐晚柠被他戏谑的眼神刺激到，搞得她好像迫不及待似的。
　　虽然，她承认唐听舟确实厉害，那滋味也时常让她回味，但是！

　　她才不会助长他的威风，冷哼道：“职责？也没见你多尽职尽责。”
　　“姐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唐听舟不恼，轻笑一声，然后开始去脱她的睡裙。

　　“前段时间你去纽约，而我在东珠，相隔这样远，就算想履行职责也没辙啊。”
　　“姐姐回来后，心情比较低落，我安慰你都来不及，哪还敢做这些？”

　　他将缎面丝滑细腻的裙子丢在床边，接着又是浸出水渍的衣物。
　　男人拎在指尖打量两秒，看得唐晚柠忽然脑门充血。

　　“你有病啊！”
　　“还真是我失职了。”

　　唐听舟咬着女人的耳尖，重重一含，低沉的嗓音夹着一丝闷哼，染着笑意。

　　“怪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向姐姐上交公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