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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走 傻逼。 ...

  •   自从那件事儿以后时迁就很少和陈渡搭话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瑄越对他的印象也有所转变。
      只不过班主任今天不知道抽那么闷子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刚踏入集体办公室他就听到了一声哀嚎:“多少?两千检讨!明明是他们先……”
      “三千。”
      “老师,你听我解释。”
      “四千!”
      “……”
      那人终于闭嘴了。

      时迁原本还在想是谁这么倒霉要被罚四千字的检讨,看到云扬那张脸后他愣了愣。

      云扬恰好也看到了他:“这么巧,迁哥也犯事儿了?”

      那倒没有。

      此时周言板着张脸看他:“时迁,你愿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前程而改变一下?整天这么混日子有什么意思?”
      时迁毫不犹豫:“不愿意。”

      这是又要说心灵鸡汤劝导他好好学习?不可能的。

      听到这儿,在一旁挨训的云扬忍不住笑了一声。
      随后捂着嘴又板起脸来。

      周言苦口婆心道:“陈渡同学说想多帮你补补课,你也多向他学习学习,是不是?”

      “不用了,我打算退学了。”
      时迁直言不讳,当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周言愣住:“为什么?”

      就连刚才还在憋笑的李俊也有点笑不出来了,他也瞥过来问:“不是吧,迁哥你是因为点啥啊?”
      时迁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说:“最近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我这个成绩又这样,还不如出去打工来得实在。”
      “打算什么时候退学?”
      时迁回答:“这个学期过去吧。”
      周言还想劝他:“你要是有那个心,咱再加把劲儿、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考上个不错的大学。”
      “谁?我?”时迁嗤笑一声,又说,“你还不如说我这辈子是给人打工的命来得实在。”

      放弃他就好了。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值得谁去信任呢?
      见周言还想说什么,时迁再次堵住她的嘴:“你不,也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吗?”

      “……”

      在他们印象中,时迁就是难以成才、遭人厌恶、上不了台面……

      时迁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顾及周言是怎样的心情,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迁哥!”
      后面有人在叫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云扬那小子。
      时迁转头:“干什么?”
      云扬追上了他的脚步:“你真上完这学期就打算退学了?”
      时迁“嗯”了声。
      云扬问:“那渡哥知道不?”

      他退不退学和陈渡有什么关系?

      时迁回答:“知道。”他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应该是和陈渡说过的。
      “那他没说什么?”
      时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来了句:“你觉得我这种人,和他,应该呆在一块吗?”

      只会把连带他一起拖入深渊罢了。

      云扬愣住,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没什么。”时迁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俊望着他的背影,无论如何也摸不着头脑。

      “喂,小扬。”
      刚准备走下一刻就有人叫住了他。

      云扬听声音就知道是陈渡,他回头:“渡哥,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朋友了。”

      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面,有没有才怪。

      陈渡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什么,我不就是他好朋友吗?”
      “他老躲着你,有些话你不说可就没机会了。”云扬忍不住说。
      陈渡“嗯”了声:“但,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是躲着我那么简单了。”

      而是直接坐车跑。

      李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言尽于此 ,你好自为之。”

      *

      回到教室后,时迁点开了与陈渡的聊天页面,看着那个派大星头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转过去了六千块。
      还没等他再打字,叶瑄越从前面绕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迁哥,干嘛呢你?”

      时迁微微皱起眉,叶瑄越目光瞥向了他的手机:“干嘛给我们渡哥转账啊?六千,老板还真是大手笔。”
      时迁挡了挡聊天记录:“去你的。”
      叶瑄越又说:“上厕所吗?一起啊,咱们以后就是快乐的所友。”
      “不去。”时迁无情拒绝他,“你找陈渡当你所友去。”
      叶瑄越忍不住说:“好绝情哦。”
      时迁轻笑:“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
      “谁知道呢。”叶瑄越意味深长地吐出了句,他忽然又说:“对了,迁哥你干嘛忽然给渡哥转钱?”

      为什么转钱?

      时迁不紧不慢地回答:“之前欠他的,陈渡又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

      “等等等……”叶瑄越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有一瞬的宕机。
      他问:“什么叫陈渡家不富裕?”

      没听说陈渡家破产了啊。

      就在时迁准备回答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陈渡】:?
      随后又跟了句:干嘛,我亲爱的好同桌你要包养我?

      包养个屁。
      时迁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起自己。

      【行舟】:就当我还你医药费了。

      对方没再回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时迁抬头:“你刚想说什么?”
      叶瑄越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渡哥他家里……确实不富裕。”

      那还傻不啷当的给自己花钱。

      *

      到底陈渡还是没有收那个钱,自动给他退回来了。

      这天放学时迁哪也不想去,孤零零一个人四处走动着。
      路口拐脚,时迁懒散的倚着墙,指尖夹着根点燃了的烟。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应该是有人发消息。
      他弹了弹烟灰,将手机拿了出来。
      是邱子太。

      时迁下意识瞥了眼时间,现在是星期四,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邱子太】: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就是欺软怕硬吗?像陈渡那样成绩好人缘好的人谁不羡慕?
      正面交锋一万个邱子太都比不上陈渡的一根手指头。
      要真打起来,他相信。
      陈渡会赢。
      但是总有人在背后搞下三滥的小动作,以多欺少背后偷袭早就已经是常态。

      连好兄弟都有可能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时迁谁也不信。

      【行舟】:你想让我怎么样?

      时迁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与他交谈的,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以言喻,大概是愧疚吧。

      【邱子太】:上次说了啊,周末把他约到烂尾楼就行,地址发给你了,我保证你爸做的那档子事儿不会传到学校。

      时迁好一会儿没回消息,直到那根烟抽完,他才打字:好。

      他忽然很想扇自己。

      看着路过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时迁狠狠瞪了过去:“看什么看?”

      是了,这样才应该是那些人理想中他的样子。
      狠戾、暴力、不正常、恶心、令人作呕……

      和他搭上边的只有那些带有贬义的词语,这时有人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时迁垂眸瞥了眼备注,随后点击了接听:“喂,杨昭,怎么了?”

      话音刚落,毫不意外迎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小畜生你这几天都死哪去了!整天夜不归宿别他妈和你爸一个狗样,欺负好人家的姑娘。”

      是,他是畜牲。

      时迁慢悠悠地回答:“和你有关系吗?你在家老实点就行。”

      出了什么岔子,要忙活的还是他。

      “你现在在哪?”杨昭问。
      时迁掐灭烟头,嗓音沙哑:“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他的目光瞟向天边。

      就这样一直烂下去也好。
      彻头彻尾的无药可救,时迁只想就这么一直叛逆下去。

      这条路他自己走的好好的,若是旁人在插进来干涉,那必然是要和他一起淋雨的。
      与其把人拽到阴沟里,不如孤僻下去。

      “你要是敢给我乱搞,等你回来我非要掐死你不可!”

      听着她大发脾气的声音,时迁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你想法真多。”
      “快点给我回家!”
      时迁沉默了一会儿:“不回,你睡吧。”

      凭什么命令他?以什么身份?
      母亲吗?

      这十几年来杨昭从未把他当孩子来看,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生来就应该被掐死的“罪人”,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母爱。

      杨昭曾多次想要杀了他的。

      无论是怀孕时的堕胎药,还是生下来想要将他闷死、掐死,又或者是摔死。
      再大一点就掐着他的脖子给他灌大量的安眠药。

      “你从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你真该死。”
      “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这是时迁这辈子听到过最多次数的话,他沉默之余又低声笑了起来:“省省吧,还当我是那个七八岁的孩子?”
      早就不是了。

      “你和你爸一样令我感到恶心。”

      无人诉说,背后连个能靠得住的人都没有,他真怕哪天自己倒下去。
      难以想象他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杨昭该怎么办?

      他妈妈该怎么办?
      被那些要债的凌.辱吗?不,不可以。

      所以他必须就这样的支撑下去。

      哪怕早已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也无所谓。
      这也算他欠杨昭的吧。

      时迁快要笑岔气:“昂是是是,那您当初怎么没弄死我?”
      “时迁——”
      不远处似乎有人喊他。

      时迁猛然挂断电话。
      他将手中的烟头也扔在了地上,一副干坏事儿被抓包的样子回头。

      是陈渡。

      空气中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

      陈渡上前,忽然问:“你抽烟了?”

      时迁也不明白自己在怕他什么,忽然就挺直了腰板:“你管得着吗?”
      “走。”
      时迁愣了一下,问:“去哪啊?”

      这人是真不怕引狼入室,最后把他活活害死啊。

      陈渡握住了他的手往前走:“你亲爱的同桌没骑车来,不想回家心情不好的话,带你去KTV里开心开心。”

      开心个屁啊。

      时迁没喝酒就感觉自己有些醉了,“我哪都不想去。”
      陈渡停止了脚步,回头看向他:“那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儿呆着。”
      “然后呢?”
      时迁:“等。”

      等天亮,或者等到他自己想回家了。

      “等什么?”这人话也不说全,陈渡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会失恋了吧你。”
      时迁蹙眉:“陈渡。”
      “嗯。”
      时迁忍不住骂他:“傻逼。”

      “这么煽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地的话呢。”陈渡一脸无语地说,“结果我为了骂我傻逼。”
      时迁嗤笑一声:“你以为呢?”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难道会是什么好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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